第3章 冷院夜訪


  江城市,出租屋內。

  林知夏握著已經冷卻的鐵盒,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既然鐵盒能夠跨時空傳音,那能不能把東西送過去?

  那裡缺醫少藥,多一樣物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籌碼。

  她立刻起身衝進浴室,翻出備用的兩管消炎藥粉,又去廚房拿保鮮袋分裝幾小袋細鹽。

  回到茶几前,她將藥粉和鹽袋擺在鐵盒盒蓋上,雙手緊緊抱住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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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一直默念:把這些東西送到知晚手上。

  嗡——!

  鐵盒驟然發燙,滾燙的溫度灼燒她的掌心,盒面那道舊劃痕亮起暗紅紋路,紅光順著金屬紋路遊走。

  擺在盒蓋上的物件一點點變得透明,被鐵盒緩緩吞噬。

  短短數息,盒蓋之上空空如也。

  傳送成功了。

  強烈的眩暈襲來,太陽穴突突狂跳,胸口悶痛陣陣襲來,手腳發軟幾乎站不穩。

  仿佛一部分的生命力被抽走,她心裡清楚,跨時空傳送絕對不能輕易動用。

  她扶著茶几,強撐著昏沉的腦袋,死死盯著冰涼的鐵盒,心底默默祈禱:知晚,千萬要小心,絕不能叫外人看見這些東西。

  ***

  相府冷院。

  林知晚感受到枕頭底下的鐵盒毫無預兆地發燙。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盒身漫開,僅僅一瞬,熱度又飛快褪去。

  林知晚心頭一動,伸手摸索枕頭內側。

  除了鐵盒,旁邊竟多出兩樣東西。

  她心頭狂跳,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淡淡月光低頭細看。

  兩管小巧的藥管,還有幾包用袋子分裝的細鹽。

  是姐姐!

  林知晚瞬間明白過來,遠在另一個世界的姐姐,竟然真的通過鐵盒把東西送了過來。

  只是盒子冷卻了,任憑她低聲輕喚,得不到半點回應。

  想必傳送東西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只是不知道這份代價,是否全都壓在了姐姐的身上。還來不及細想,門板「吱呀」一聲推開。

  林知晚心頭猛地一緊,飛快閉眼。

  她渾身還虛軟無力,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強迫自己放緩呼吸,裝作痴傻昏睡的模樣,任由一絲口水順著嘴角淌下。

  春蘭提著一盞昏暗燈籠走了進來,鞋底碾過地上枯草。

  燈籠光暈掃過林知晚的臉,目光緊緊地盯著。

  「大小姐,奴婢來看您了。」溫溫柔柔的聲音,聽不出半分惡意。

  春蘭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把手伸進被窩,一把掐住林知晚的手背!

  尖銳的痛感從手背炸開,林知晚牙關死死咬緊。

  恐懼幾乎讓她控制不住地顫抖。

  一定要忍住,不能反抗,不能睜眼!

  一旦讓對方察覺她神智清醒了,今晚就是她的死期。

  她腦袋往枕頭裡胡亂蹭了蹭,喉嚨里溢出幾聲糊塗的嗚咽,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春蘭微微俯身,一股香味從袖口飄來,甜膩得讓人反胃。

  她湊到林知晚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姨娘說了,您這般熬著也是受苦。若是撐不住,便早點去了,也好過在這冷院活受罪。」

  說話間,春蘭另一隻手,悄悄摸向袖口藏著的一小包藥粉。

  只要把藥粉悄悄撒在她枕邊,不出半個時辰,這痴傻大小姐就會無聲無息斷氣。

  她眼神銳利,緊緊盯著林知晚的臉,要確認,眼前這人,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裝的。

  林知晚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借著翻身的動作,胳膊猛地無意識一甩。

  「啪!」

  手肘重重撞在春蘭的手腕上。

  袖口那包藥粉沒有拿穩,「嘩啦」小半撒落在被褥邊角。

  春蘭臉色驟變,連忙收回手,飛快把殘餘藥粉攏回袖中。

  床上的林知晚依舊昏昏沉沉,胡亂哼唧,仿佛方才只是身體不受控制的亂動。

  春蘭盯著她,久久沒有挪開目光。

  就在這時,院牆外面隱約傳來巡夜下人走動的梆子聲響。

  若是繼續動手,一旦引來巡邏的人,她百口莫辯。

  她眼底掠過一絲不甘,但只能暫時作罷。

  「看來,是真的沒多少日子了。」

  春蘭吹滅燈籠,轉身快步離去。

  門板重重合上。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牆之外,林知晚才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喘氣。

  手背火辣辣的疼,幾道深深的指甲印,一道已經滲出血珠。

  裡衣已經被冷汗浸濕,方才只差一點點,她就要死在春蘭手裡。

  眼淚湧出眼眶,她強行憋回去,眼下沒有時間沉溺恐懼。

  她摸黑找到床頭粗陶碗,碗裡還剩小半碗涼水。

  拆開鹽袋,細鹽倒進去,手指攪了攪,含一口。

  鹽水碰到潰爛處,像針扎進去。

  她疼得倒抽氣,眼淚又湧出來,強忍著沒有把鹽水咽下去,仰頭在口中漱了一圈,再低頭吐在地上。

  一口,兩口,三口。

  刺痛漸變成清涼的麻意。

  漱完口,她擰開藥管,藥粉倒掌心,小心塗抹在手臂和臉頰紅疹處。

  藥粉很細,敷上後涼絲絲的。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床頭,將鐵盒緊緊貼胸口,有試著喚了兩聲姐姐。

  依然沒有得到回應。

  林知晚心頭瞭然。

  方才春蘭身上那股甜膩安神香,不斷在腦海盤旋。

  那股香氣,和原記憶里,生母臨死前的味道一模一樣。

  夜風卷過窗欞,冷院門外,腳步聲再度響起。

  林知晚迅速回神,連忙把藥粉和細鹽用舊棉布分別包好藏在床板縫隙深處。

  塑料藥管和保鮮袋單獨用一塊發黑的破舊帕子包好。

  又將沾了藥粉的布片撕下,卷好塞進床板縫隙。

  春蘭掐自己手背這件事絕不能這麼算了,眼下不能硬碰,但這些,全是日後可以拿出來的證據。

  剛做完這些,房門被推開,青黛抱著一把濕漉漉的蘆薈快步進來,臉色慘白。

  「小姐!方才奴婢在後牆根挖蘆薈,撿到了這個!」

  她攤開手心,半塊被踩爛的藥包靜靜躺在掌心,布片上還殘留淡淡的藥腥。

  「奴婢從前去藥房領藥見過多次,這是府里小廚房藥房專屬粗布,專門用來包藥材。」青黛聲音止不住發顫,「恐怕……有人在送來的飯食上面動了手腳。」

  林知晚不敢耽擱,把包好的黑布帕子塞到青黛懷中,聲音壓得幾不可聞:「青黛,你等下出去,挖個深坑把這東西埋進去,埋得深些,上面用枯枝爛葉蓋好,不要留下痕跡。」

  青黛心中一凜,雖不懂這古怪小物件是什麼,卻明白事關小姐性命,連忙揣進懷裡。「奴婢記下了,等下就去處理,絕不留半點痕跡。」

  月光穿透破窗,灑落在殘破藥包之上。

  林知晚緩緩攥緊手掌,指節泛白,眼底漫上一層寒意。

  飯食也被動了手腳。

  這相府冷院,當真是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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