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制定反擊策略
林知晚一夜沒合眼。
每隔半個時辰，她就伸手摸一次枕頭底下的鐵盒，可始終是冰涼的。
天亮時，她眼眶發青，手裡還抱著鐵盒。
她不知道那陣敲門聲意味著什麼，隔著兩個時空，她什麼都做不了。
窗外天色從墨黑褪成灰白，冷院裡的枯草在晨風裡搖晃。
林知晚把鐵盒塞回枕頭底下，坐起身。
姐姐拼了命傳回來的消息，不能浪費在乾等上。
「青黛。」
青黛正蹲在牆角收昨晚系在門閂上的細線，聞聲立刻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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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把門關上。」林知晚聲音壓得極低。
青黛反手插上門閂，又檢查了一遍窗紙破洞，才蹲到床邊。
林知晚從床板縫隙摸出那包消炎藥粉，擱在膝頭，手指在藥包上輕輕摩擦著。
「姐姐說，十日後會有人設局，用『通姦』的罪名毀我清白。」她盯著青黛，「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剛過。十日後，就是八月二十五前後。」
青黛臉色白了白。
「小姐，通姦這種罪名，一旦沾上就是死路。」
林知晚手指收緊，「姨娘需要一個公開場合，讓所有人看見我『私通』。要麼是被人撞見與外男私會，要麼是房內搜出男子信物。」
她頓了頓，眼底漫上一層冷意：「不管是哪種，都需要一個外男出現在我身邊，還需要一群人在關鍵時刻撞破。」
青黛咬著嘴唇，聲音發顫：「小姐，咱們連那個外男是誰都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林知晚打斷她，「我們只需要知道，她們會在什麼地方動手，用什麼方式把人引進來。」
她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圈，代表冷院。
「冷院只有一扇門，院牆高八尺，外人想進來，要麼走門，要麼翻牆。走門會被人看見，翻牆會留下痕跡。」她手指停在代表院門的位置，「所以，她們一定會找一個讓外人『合理』進入冷院的藉口。」
青黛眼睛一亮：「比如送東西？修屋頂？送藥？」
「都有可能。」林知晚點頭，「從今天起，任何進冷院的人，不管是什麼理由，你都要盯緊。他碰過什麼地方，站過什麼位置，說過什麼話，全記下來。」
「奴婢記下了。」
林知晚又在地上畫出三個圈，分別標註「院門」「窗根」「後牆根」。
「還有一件事，最近周嬤嬤盯我們的時間，你有沒有注意？」
青黛想了想，壓低聲音：「奴婢觀察了好幾天。周嬤嬤每日酉時前後，必在月亮門站一盞茶的功夫，手裡攥著佛珠，一顆一顆數，眼睛一直往咱們院門這邊瞟。」
林知晚心頭微沉。
「和以前一樣嗎？」
「以前也盯，但沒這麼勤。」青黛回憶著，「以前三五天才來一次，站片刻就走。從家宴前三天開始，她天天來，時間也固定了。」
家宴前三天，正是沈知柔開始布局致幻藥的時候。
林知晚心裡有了計較。
周嬤嬤盯梢升級，說明沈知柔雖然被禁足，但姨娘那邊的指令還在繼續傳達。
冷院的一舉一動，仍然在別人眼皮子底下。
「青黛，從今天起，我裝病加重。」
「裝病？」
「對。」林知晚壓低聲音，「這幾日我不出屋門，你正常在院子裡活動，洗衣裳、曬被子、掃地，該幹什麼幹什麼，讓周嬤嬤以為我病情嚴重，臥床不起。」
青黛眼睛一亮：「小姐是想讓她們放鬆警惕？」
「不止。」林知晚盯著地上那個代表院門的圈，「她們以為我病得起不來，就會更放心地推進計劃。到時候，她們的動作會更大膽，露出的破綻也會更多。」
青黛重重點頭。
林知晚又在地上畫了三個位置，分別標註「浣衣房後窄巷」「迴廊轉角花窗」「後牆根」。
「還有一件事，咱們得把那個在牆外留刻痕的人，摸清楚。」
她手指點在「後牆根」上。
「這人每次都在深夜叩牆，叩完就留一道刻痕，而且時間很固定。」
青黛臉色發白：「小姐，他是在計數？」
「對。」林知晚手指移到「浣衣房後窄巷」，「你上次在窄巷聞到檀香味，昨晚又聞到一次，巷口還有踩碎的枯葉。而昨晚回冷院時，迴廊轉角花窗底下也有同樣的枯葉。」
她用手指在地上畫出一條線，連接窄巷、花窗、後牆根。
「這三個地方，同一個人，同一晚，都去過。」
青黛倒吸一口涼氣。
「他先在宴廳迴廊窺探，然後去窄巷停留，最後到冷院後牆根叩牆留痕。」林知晚聲音越來越低，「窄巷是他的常駐觀察點，花窗是他臨時窺探的位置，後牆根是他記錄次數的標記點。」
她手指在三個位置之間畫了個三角，青黛盯著那個三角，嘴唇抿成一條線。
「這個人的活動範圍，把冷院、宴廳、浣衣房全包進去了。」
青黛攥緊袖口，指節發白：「小姐，他是誰的人？」
「不知道。」林知晚搖頭，「但姨娘和沈知柔手裡已經有周嬤嬤、春蘭在院內盯著，要傳消息，讓她們倆遞個話就行。犯不著冒險跑到牆外叩牆刻痕，多此一舉還留把柄。」
青黛愣住了：「那他是……」
「另有一撥人。」林知晚盯著地上那個三角，「外頭有人悄悄布下暗哨，已經監視我們許久。」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青黛，咱們不能只被動挨打。從今天起，冷院內部也要布防。」
「怎麼布？」
林知晚指著地上的三個圈：「院門、窗根、後牆根，三處設痕跡標記。院門門檻內側撒一層細土，鋪勻，有人推門進來，鞋底會留下印記。窗根下擺三塊碎瓦片，卡在磚縫裡，有人趴窗戶，瓦片會掉。後牆根青苔上放一片枯葉，有人翻牆或蹲牆根，枯葉會被碰掉。」
青黛眼睛一亮：「這樣咱們就能知道有沒有人來過。」
「對。」林知晚把消炎藥粉塞回床板縫隙，「現在就去，趁這會兒院子裡沒人，把三處標記都設好。動作輕點，別讓院外聽見。」
青黛點頭，抓起牆角的藥鋤，推門出去。
林知晚靠在床頭，手指摸向枕頭底下的鐵盒。
還是涼的。
她閉了閉眼，把鐵盒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窗外日頭漸高，冷院裡響起青黛洗衣裳的水聲。
她蹲在井邊，把破衣裳一件件搓洗乾淨。
動作不緊不慢，和平時一模一樣。
酉時剛過，院外傳來腳步聲。
林知晚躺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半邊臉，呼吸放得極輕極慢。
周嬤嬤走到月亮門邊，停下腳步，手裡攥著佛珠，一顆一顆數。
她目光越過院門，掃向正屋方向，盯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青黛蹲在井邊洗衣裳，頭也不抬。
周嬤嬤又盯了片刻，轉身離開。
青黛又洗了兩件衣裳，確認周嬤嬤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夾道盡頭，才端起木盆回屋。
「小姐，她走了。」青黛壓低聲音。
林知晚睜開眼，目光清亮。
「明天酉時，她還會來。」
她坐起身，看向窗外漸沉的暮色，手指無意識地摸向枕頭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