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藥鋪前門打探
晨光透進偏院瓦屋，林知晚坐在床沿，微微垂眸。
「今日去濟仁堂前門。」她聲音壓得極低，「以抓藥為名，進藥鋪後只觀察不打聽，抓完即走。」
青黛蹲在門邊，重重點頭：「奴婢記住了。」
「路線繞開老周昨日走的那條後巷。」林知晚抬眼，「從偏院後門出去，沿東側巷子繞到前街，再從正街拐進濟仁堂所在的巷子。」
青黛在腦中過了一遍路線，點頭：「奴婢明白。」
林知晚站起身，走到牆角那隻舊木箱前，從箱底摸出一小塊碎銀和幾枚銅板。
「抓安神藥。」她將銅板遞給青黛，「酸棗仁、遠志、茯苓，幾味便宜藥材，與冷院之前用的安神香藥物成分無直接關聯，不會引起掌柜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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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接過銅板，塞進袖口：「小姐，若掌柜問起是給誰抓的？」
「就說給院中管事婆子抓的。」林知晚目光一沉，「管事婆子最近睡不好，托你出來抓副安神藥。」
青黛點頭，將說辭在腦中默念了一遍。
「午時出發。」她轉過身，「早去早回。」
青黛拉開門，快步穿過偏院月洞門。
日光一寸一寸移過牆頭。
午時三刻，青黛從偏院後門閃出，沿東側巷子快步走，拐過兩條街，繞到正街。
她步伐不快不慢，與尋常出門辦事的丫鬟無異。
濟仁堂的門口站著三兩個排隊抓藥的病人。
青黛沒有立刻進去，先在巷口停了一步，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掃了一眼周圍。
沒有異常。
她邁步走進藥鋪。
前堂不大，約兩丈見方，靠牆擺著一排藥櫃，櫃檯上鋪著泛黃的草紙，幾位病人正排隊等著抓藥。
櫃檯後站著一個約莫五十歲的掌柜，說話帶本地口音，態度和善，正低頭給人包藥。
青黛目光快速掃過前堂布局，櫃檯正對大門，左側靠牆擺著一條長凳，坐著兩個等藥的病人；櫃檯右側有一道藍布門帘，垂到地面，帘子後面隱約能看見一條窄廊，通向裡間。
後院方向。
她沒多看，走到隊尾排著。
前面還有三個人，掌柜動作麻利，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就輪到了青黛。
「姑娘抓什麼藥？」掌柜抬起頭，笑著問。
青黛從袖口摸出銅板：「給院中管事婆子抓副安神藥，她最近睡不好，托奴婢出來抓幾味。」
掌柜點了點頭：「哪幾味？」
「酸棗仁、遠志、茯苓。」青黛報出藥名，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奴婢也不懂藥，管事婆子說這幾味就行。」
掌柜轉身去藥櫃前抓藥，動作熟練，捻藥、稱重、包藥一氣呵成。
青黛站在櫃檯前，目光沒有四處亂掃，但餘光始終注意著櫃檯靠里的位置。
那裡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夥計，穿著藥鋪短褂，不主動招呼客人，只負責從裡間取藥、搬貨。
青黛心頭一緊。
虎口厚繭。
那人站在櫃檯靠里位置，偶爾朝她這邊掃一眼，但沒有長期注視，目光很快移開。
青黛垂下眼，裝作沒有注意到他。
掌柜將包好的藥放在櫃檯上：「姑娘，抓好了。」
青黛接過藥包，沒有立刻走，而是多問了一句：「掌柜的，管事婆子說她最近總睡不好，吃了安神藥也不見好，您說要不要換副方子？」
掌柜笑著擺了擺手：「安神藥見效慢，得吃上幾日才見效果。若實在不行，可以找大夫看看。」
他隨口補了一句：「後院有位坐堂大夫，專治不眠之症，但很少出來見人，脾氣古怪，不愛見生人。」
青黛心頭一跳。
她面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將藥包塞進袖口：「多謝掌柜。」
然後轉身走出藥鋪。
出了門，她沿著來路不緊不慢地走著，直到拐過巷口，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快步繞路返回偏院。
她特意繞過了老周昨日走的那條後巷，從另一條街繞回相府，確保不撞見老周。
林知晚見青黛回來，快步走到門邊：「如何？」
青黛緩了兩口氣，將進藥鋪的經過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前堂櫃檯右側有一道藍布門帘，通向後院。掌柜約五十歲上下，說話帶本地口音，態度和善。櫃檯靠里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夥計，虎口有厚繭，不主動招呼客人，只負責從裡間取藥、搬貨。」
林知晚指尖一頓：「虎口厚繭的夥計？」
「是。」青黛點頭，「與昨日在後門遞油紙包的那隻手特徵一致。」
「掌柜有沒有提到後院的事？」
「提了。」青黛聲音壓得極低，「奴婢故意多問了一句安神藥的事，掌柜隨口說『後院有位坐堂大夫專治不眠之症，但很少出來見人，脾氣古怪，不愛見生人』。」
掌柜知道後院有人，但言語間並不避諱，說明掌柜知道後院有秘密但不多嘴。
她走到桌邊坐下，「後院有人常駐，前堂夥計虎口有繭，濟仁堂不是普通藥鋪。」
青黛攥緊袖口：「小姐的意思是？」
「後院極可能是三皇子府的秘密聯絡據點。」林知晚壓低聲音，「那位『坐堂大夫』，應該就是接頭人。」
青黛臉色發白：「那，那個虎口厚繭的夥計呢？」
「要麼是接頭人本人，要麼是接頭人的手下。」林知晚抬眼，「前堂對外正常經營，後門固定交接，前堂夥計與後門接頭人特徵一致，濟仁堂前後門是同一批人。」
「掌柜知道後院有人，但不知道那人的真實身份。前堂夥計負責從裡間取藥、搬貨，實際上是後門接頭人的眼線。」
青黛攥緊袖口：「那，明日還要去前門嗎？」
「去。」林知晚目光一沉，「確認那位虎口厚繭的夥計是不是常駐。」
青黛一怔：「怎麼確認？」
「明日你再去前門抓藥，以『藥方需增減』為由。」林知晚聲音壓得極低，「若那位虎口厚繭的夥計還在櫃檯靠里位置站著，就說明他是常駐人員，與後門接頭人為同一勢力；若換了人，說明藥鋪前堂與後門互不關聯。」
青黛點點頭。
林知晚站起身，走到窗邊。
濟仁堂後院確認有常駐人員，前堂有虎口厚繭夥計，與後門接頭人特徵吻合。
老周這條線，基本可以鎖定為三皇子府勢力。
但接頭人的具體身份、刺青的完整圖案、藥鋪內部的詳細人員分布，都還是未知。
她轉過身，正要開口，指尖忽然觸到枕邊那隻舊鐵盒的邊緣。
盒身溫熱。
林知晚指尖一頓，伸手將鐵盒捧到手中。
裂紋邊緣泛著一絲極淡的紅光。
她指尖在盒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立刻叩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