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磨刀砍柴攢家業


  把借來的竹梯與泥抹子洗刷得乾乾淨淨送還給王瘸子後,吳遠順道借了塊磨刀石。

  屋裡暖意融融,但灶膛底下的木柴已經見了底,換了的糧食還能吃三天。

  s t o 5 5.c o 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在這沒有空調的年代,若是沒有足夠的柴火過冬,兩人依然得挨凍。

  吳遠坐在院門檻上,將那把卷了刃的舊柴刀浸了涼水,橫搭在磨刀石上。

  吳遠沉肩墜肘,手腕平穩。

  「沙……沙……沙……」

  推拉之間節奏極度勻稱,水花飛濺。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原本鏽跡斑斑的鈍柴刀脫胎換骨,刃口雪亮透著森森寒意。

  吳遠抄起柴刀,調整角度在門邊一根干木頭上一劈。

  「喀嚓!」

  一聲脆響,木頭應聲被切斷成兩截,切口平整!

  「好快!」

  林幼微剛掃完地走出來,見到這一幕,驚嘆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吳遠利索地將柴刀別在腰間,拿起兩根結實的麻繩。

  「幼微,你在家把曬乾的紅薯片收進罈子里,我去後山砍柴。」

  「吳遠,山上路滑,你一定要小心!」

  林幼微連忙上前,細心地替他整了整領口,軟聲叮囑。

  「放心,等著看咱們家的柴垛立起來。」

  ……

  初冬的後山寒風凜冽。

  吳遠腳步極快,直奔後山北面的陰坡林子。

  這裡常年風大,倒伏著不少風乾的老油松和硬木。

  若是旁人拿著鈍刀,砍這種油脂凝固的枯木非得累吐血不可。

  但吳遠手裡的柴刀每一刀斬下都精準砍在木材的紋理處。

  「砰!咔嚓!」

  「砰!咔嚓!」

  手起刀落,沉悶而極有節奏的劈柴聲在山谷里迴蕩。

  不過一個時辰,兩根大腿粗的老油松木與大批硬木枝便被斬成兩尺長短的木柴。

  油松斷面泛著深紅色的松脂油光,那是冬天引火取暖的松明子!

  吳遠用麻繩打上死結,將足有幾十斤的柴扎得結結實實,左右各挑一捆下山回家。

  兩趟往返,破草房的後檐下已經碼起了一堵一人多高的柴垛!

  一口氣砍了這麼多柴,饒是吳遠這樣強壯的體格也累得氣喘吁吁。

  但吳遠看著自己的成果,成就感也漫上心頭。

  林幼微也沒閒著。

  她拿著掃帚和竹籃,將吳遠帶回來的碎松皮、松塔和碎木屑一點點歸攏。

  裝了滿滿一竹筐,作為隨用隨取的引火料。

  更絕的是,吳遠特意將厚實硬柴緊緊貼著草房北面的迎風牆碼放。

  這堵沉甸甸的柴牆不僅是過冬的燃料,更如同一道堅實的防風盾,直接將北面刮來的寒風硬生生擋住大半!

  短短一天,兩人硬是在這間漏風的破草屋裡,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生存底線!

  就在兩人剛把最後一捆柴碼上柴垛時,村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尖銳的腳步聲。

  吳家二嬸挎著個空竹籃,一路走來。

  當她拐過村西頭的土路,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原本屋頂上的破洞,覆蓋著新的稻草頂。

  屋後檐下更是碼了一人高的柴垛!

  吳二嬸心裡酸水直冒。

  老吳家原本算計著吳遠分家不出三天就得餓死凍死。

  到那時紅星機械廠的招工名額吳建國拿得心安理得,村里也不會有人說閒話。

  可誰能想到,這小子不僅沒死,日子竟然眼見著比村里尋常人家還要紅火!

  吳二嬸眼珠子一轉,立刻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長輩模樣,邁著碎步直接闖進院子。

  「哎喲!遠子啊,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等本事呢!」

  她一邊說,一雙眼睛一邊往屋裡和柴垛上亂瞄,伸手就要去抓柴堆里最好的那幾捆松明子:

  「你二叔昨天還念叨你呢,到底是親骨肉,怕你在破屋受罪。」

  「正好,你二叔腰疼受不得寒,你趕緊挑兩捆好柴再勻出半袋乾糧,二嬸替你帶回去孝敬你二叔!」

  林幼微聽到動靜走出屋門,小臉頓時一緊,下意識地護在裝紅薯乾的瓦罐前。

  吳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鐺……!」

  吳遠反手一甩,手中的柴刀重重劈在了柴垛旁的木樁上!

  刀刃沒入硬木三分,發出嗡嗡的顫鳴!

  吳二嬸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一哆嗦,嚇得尖叫著倒退了兩步,捂著胸口驚恐地看著吳遠。

  「分家文書在大隊部蓋了紅印,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我吳遠淨身出戶,自立門戶,生老病死與吳家二房再無瓜葛。」

  吳遠緩緩轉過身,眼神凌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吳二嬸。

  「二嬸要是記性不好,我可以請大隊治保主任來給你念念。」

  「我的柴、我的糧,輪不到你吳家的人伸手碰一下。」

  吳遠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冰冷。

  吳二嬸被吳遠盯得渾身發毛。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勢凌厲的侄子,再看了一眼那柄寒氣逼人的快刀。

  嚇得兩腿直打哆嗦,連句場面話都沒敢留,提著空籃子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門!

  寒風漸起,暮色四合。

  院門被吳遠乾脆利落地合上、落閂,將外界的一切窺探與貪婪徹底隔絕在外。

  林幼微走上前,輕輕拉了拉吳遠的衣角,仰起那張白皙精緻的小臉,水潤的杏眼裡滿是信任與安心。

  「吳遠,我不怕他們。」

  「有我在,誰也別想從咱們家搶走一粒米。」

  吳遠看著她認真的神情,眼底的冷意散去,化作一抹溫和的笑意。

  灶火在屋裡噼啪作響,土炕被燒得舒適。

  一小鍋溫熱的苞谷紅薯粥散發著甜香,屋檐下柴火充足,窗縫嚴密不透冷風。

  這一刻,兩人終於在這片天地間站穩了腳跟。

  吳遠坐在熱炕沿邊,擦拭著手裡的柴刀,心頭卻無比清醒。

  屋修好了,柴囤滿了,肚子填飽了,這一道坎算是徹底邁了過去。

  但靠著一把柴刀和冰下摸魚,只能保住最底線的溫飽。

  王瘸子的舊農具磨損嚴重,村里各家各戶的鐵器農具更是破損不堪。

  想要擺脫貧瘠,在這個時代真正積累起第一筆紮實的家底。

  下一步就必須把手裡的手藝變成能生錢的傢伙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