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腰以上挺壯的,可他腰細
寂渺死死拽著衣襟,盯著宋盡夏的臉看了很久。
確認她臉上只有趕緊上完藥的急切之後,他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行行行,我自己脫。你把手縮回去。」
宋盡夏指尖輕輕按在他後背的燙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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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傷口都快長好了……你又動用那能力了?」
想當初他們剛離開青鸞谷,她中了江瀾的毒,一條手臂險些徹底廢掉,也是寂渺拼了命替她治好的。那之後,他蔫蔫地養了好幾日才緩過精神。
沒想到現在精神頭倒挺足。
「不然呢?」
寂渺趴在床上,臉偏向一側看她:
「我一人在這兒,不趕緊治好,萬一出了什麼不可控制的場面怎麼辦?等你趕到,只能收一條蛇屍。」
宋盡夏霎時啞然,滿心都擱在了他身上:
「那你身上的疤……會脫落麼?」
「不會。」
她的視線掠過鼓鼓的肱二頭肌和寬闊的後背,最後落在他勁瘦的腰上,不自覺出了聲:
「可惜了……」
「你說什麼?」
宋盡夏驟然回神,對上他沉沉的目光,忙搖頭:
「啊?沒什麼。我是說,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尋藥祛疤。」
寂渺直起身,慢吞吞地把袖子往胳膊上套,那速度比烏龜快不了多少,眼睛還時不時往她臉上瞟,臉頰上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薄紅。
餘光掃過衣袍後背的裂口,宋盡夏瞭然:
「想要兩套?行吧,你喜歡什麼顏色?」
綠色蛇尾襯得他膚色愈發白得晃眼。他捏著衣袍的手指蜷了蜷,無言以對。
「綠色雖然顯白,但會顯得你像根蔥……對了,你真變不出腿麼?」
「你想我變出腿?」
「對呀。那樣他們想抓眠苔,就抓不到你了。」
她攤攤手:
「誰會把一條蛇跟一個人聯繫在一起?」
寂渺生疏地繫著腰帶,半晌:
「知道了。」
「知道了?」
宋盡夏一把奪過在他手裡不成形的腰帶,替他往腰上纏,他身上清新獨特的青草香不由分說鑽入鼻孔。
她靜默片刻:
「到底是可以還是不可以?」
「不可以。」
「那你還問這麼多?」
她白他一眼:
「走吧,你自己去挑挑喜歡的款式。」
寂渺沒什麼表情,只點了點頭,隨即化作小蛇,鑽入她袖中。
一推門,弦月正倚在門外,一臉驚奇地看她。宋盡夏心裡咯噔一下,深感不妙。
「你一直沒走?」
「對啊對啊,我還聽見你……」
「你聽錯了!」
宋盡夏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生硬地轉移話題:
「我要去集市買東西,你一起麼?」
「好啊。」
弦月眼睛一亮,瞬間把偷聽拋到腦後:
「哎呀我跟你說,剛進城我就聞見西街那邊的烤肉味了,我要是沒聞錯,當是熊肉無疑!」
「西街……你莫不是在哄我?」
宋盡夏見她注意力被岔開,悄悄鬆了口氣,語氣也誠懇幾分:
「我們是從東門進的,你這鼻子,比狗都靈?」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
弦月狡黠一笑:
「我家是獵戶,論對熊肉的了解,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可你家不是祖傳的獸醫麼?」
「這又不衝突,我爹是獸醫,我娘是獵戶。」
她不以為意地擺手:
「一邊吃,一邊治。」
宋盡夏:「……」
好奇葩的一家。她娘殺,她爹救,救不活再殺了吃。
真是一家活閻王……
【你看,我說她有病不是在罵她吧,都是遺傳。】
寂渺輕飄飄的補刀,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你一個大男人,跟她計較什麼?】
【你方才說了,我又不是人。我一條蛇,心胸狹隘不是很正常?】
宋盡夏懶得理他,緊跟著弦月的腳步追問:
「那你是怎麼進的雲重閣?」
按說像雲重閣這樣的大閣,更熱衷於自幼培養下屬,歸屬感更強。
弦月能記得大半幼時的事,離家時年紀應當不小。
「這就要謝我老爹了。他早年救過上一任閣主,閣主留了塊令牌給他,說有事儘管拿著令牌上雲重閣。」
「可你爹是獸醫啊……」
弦月回頭看她:
「你說的不錯。但那人是我娘射傷的,我爹就算不會治,也得硬著頭皮治。」
宋盡夏:「……」
「你說的應該是前頭那家店吧?你去吧,我就在附近轉轉。」
與弦月作別後,宋盡夏買了一大包藥粉,餘光瞥見拐角一家成衣鋪,徑直拐了進去。
【看看,喜歡什麼顏色?】
指尖從一排衣料間穿過:
【再感受感受,喜歡哪種質地?】
繞了一圈,寂渺才開口:
【都差不多。硬要說,牆角那套罷。】
【紫色?】
宋盡夏回想了下穿在他身上的樣子,斟酌道:
【你介意旁人說你娘娘腔麼?】
手腕上忽然一痛——
寂渺一口咬了上來。
她低呼一聲抬手細看,只有一個淺印,沒破皮沒出血,純是教訓。
【我說的是牆角那套。】
【那明明是黑色!】
【……我同你這個肉眼凡胎計較什麼。你說是黑色,那便是黑色吧。】
老闆迎上來:
「姑娘好眼光,這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用的是天山蠶絲……」
「行行行,包起來。」
宋盡夏懶得聽他誇誇其談,轉身去看別的衣裳,老闆卻一臉猶豫地站在原地。
「姑娘,您得說說那位公子的身量,小的才好確定尺碼合不合身。」
他往店門外看了一眼:
「他沒同您一道來麼?」
「身量?」
宋盡夏眼露迷茫:
「買衣裳還講究這個?」
老闆嘴角抽了抽,素養極好的維持著笑容解釋:
「是這樣,您看街上的人有胖有瘦、有高有矮,身量不同,尺寸自然不同。總不能讓胖子穿瘦子的衣裳。」
「哦——我想想。」
宋盡夏伸出手比劃,不太確定:
「他挺高的,我得仰著頭才看得見他的臉,頭頂大概只到他脖頸。」
老闆點點頭:
「那體型呢?胖不胖?」
「腰以上都挺壯的,可他腰細。」
她又伸出手,比了比替他系腰帶時的尺寸:
「差不多就這麼細。」
老闆:「……」
「您這說的是肩寬腰窄。那這套正合身。」
他又殷勤地介紹起另幾套:
「公子若皮膚白皙,這幾套上身也極俊俏。」
相貌麼,那確實不俗。
不過——誰是她相公了?!
「不是,您誤會了,他不是我相公……」
「我懂我懂,最近的小夫妻都喜歡玩不認識這套,夫妻情趣。」
老闆一臉『我都懂』的揶揄,宋盡夏瞬間沒了解釋的欲望。
跟一個再不會見面的人計較什麼呢。
【還喜歡哪套?】
【都差不多,你隨意挑一套便是。】
寂渺聲音平靜,像是沒聽見方才的調侃,竟也沒鬧。
「夏夏,林蔭來信了。」
弦月將一個散發著濃烈肉香的大油紙包塞進宋盡夏懷裡,騰出手展開了信。
宋盡夏微微挑眉:
「他怎麼說?」
「他說——主子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