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土,同樣有問題


  「我知道,宋盡歡嘛。」

  江焰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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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父很早之前就說過,將宋盡歡關在那裡面,只有送飯的丫鬟能進去。」

  「不是啊,屬下說的是——大婚之日,瀾少爺進的那間密室!」

  「左密室?」

  青煙迷茫了一瞬:

  「那是左密室麼?屬下也分不清左右,反正不是關宋盡歡的那間。」

  「你確定沒聽錯?那女人長什麼樣?」

  「不清楚,他們只聽見原先負責守門的人提了一嘴。」

  眼瞅著江焰不善地瞪過來,青煙忙解釋:

  「不是他們不盡心。咱們離谷之後,那密室就徹底換了鎖,如今只有老爺的掌紋才能開那扇門。」

  「還有禁園那邊——您知道他們還發現了什麼麼?」

  青煙故作神秘,賊頭賊腦地往幾個窗口各掃了一眼:

  「還有還有,藥堂那邊,也有問題……」

  「停停停!」

  江焰眉心擰成一個『川』字,危險地睨著他:

  「你這是在跟誰賣關子?」

  青煙一愣,忙擺手:

  「屬下不是這意思!屬下只是太震驚了,沒想到這谷里的秘密還不少,屬下不是故意賣關子……」

  他急得脖頸處青筋都爆了起來。那副手足無措、急於解釋的樣子,無端讓江焰想起了死得乾脆的青瑣。

  青瑣從不會這樣緊張江焰信不信他,只會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變著法子損江焰。

  思及此,江焰心情又沉了幾分。他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掌往下壓了壓:

  「這麼緊張做什麼?我是讓你一件一件說清楚,別急。」

  青煙聞言,緊繃的肩線松卸下來:

  「禁園那邊似乎也關了人。從飯量看,應當是個男人。」

  「幾個男人?」

  「飯食是一人份的。」

  江焰點點頭:

  「藥堂那邊呢?」

  「這事……屬下覺得,鬧出來會有些嚴重。」

  青煙眼中帶上懼色:

  「最近千牛,好像在解剖屍體。」

  「屍體?!」

  江焰眼睛倏地瞪大,『蹭』地站起身來:

  「谷里哪來的屍體?」

  話一出口,他心中的疑慮不斷膨脹,隨即又自己否定:

  「不可能啊。我回來的時候路過亂葬崗,那裡並沒有你說的屍體。」

  「要不說少爺您有先見之明呢。」

  青煙豎起大拇指:

  「若不是先派他們回來,還發現不了這些。收到您要回來的消息,谷里前兩日剛來了場大掃除。」

  「大掃除……」

  江焰咀嚼著這三個字,無意識地踱到後窗。窗外正對著的,正是那間密室。

  女人、男人、屍體——

  這幾個詞湊在一起,能生出無數種可能;可一旦加入『青崖』兩個字,就處處透著不對勁。

  自從他有記憶起,便被青崖養在身邊,江瀾比他還要晚來兩年。江湖上絕色美人不少,可他從未見青崖對誰上過心。

  「少爺,屬下有個荒謬的猜想。」

  青煙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道:

  「會不會是老爺愛上了一名女子,將她囚禁。她的家人和愛人尋來,老爺便殺了她的親人,丟給千牛練手;把她的愛人囚在禁園,讓兩人明知對方就在不遠處,卻終身見不著面?」

  江焰:「……」

  「少爺,您覺得屬下推測得貼不貼合?」

  江焰:「……」

  「少爺?您……」

  「你快閉嘴吧!」

  江焰一巴掌拍在他嘴上,死死捂住:

  「你真是跟青瑣待久了,青出於藍更勝於藍。往後你若想安定下來,可以去戲台底下寫話本子。」

  青煙:「……」

  「那您說怎麼一回事?」

  江焰鬆開他,抿了抿唇:

  「這事先不急,你去給我準備點東西,不得經二人之手。」

  頓了頓,他有吩咐:

  「對了,這幾日讓他們兩個只在暗中觀察,不必前來匯報,等我命令。」

  「屬下遵命!」

  ——

  「宋姑娘,這條路當真能進谷麼?」

  趙叔臉色凝重地放眼望去。四下樹木高聳,及腰的矮樹叢密密匝匝地圍在身側,連只腳都很難伸進去,看不清叢後藏著什麼。

  「我不可能記錯。」

  宋盡夏篤定道:

  「我的家,我怎麼會記錯路。」

  隊伍末端忽然一陣喧鬧。

  「啊!這是什麼?!」

  一聲驚呼伴著重物落地的悶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過去:

  「鐵牛你看,這怎麼……看著像只人手呢?!」

  「下面埋了人!」

  「都閉嘴!」

  趙叔皺眉冷喝:

  「吵什麼?生怕青鸞谷的人聽不見?」

  人群讓開一條道。弦月比陶也還快,幾步搶了過去。

  「都讓開,我瞧瞧。」

  陶也輕嘖一聲,忙跟了上去。

  「這土像是剛翻新過的,還摻了點特殊的東西。」

  弦月撮起一撮土,指尖搓成末,湊到鼻下輕嗅,眸色漸漸凝重。她起身,一腳踩住鐵牛幾人剛刨過的地方:

  「別刨了。」

  「為什麼?」

  鐵牛指著那隻已露出半截、與活人無異的手:

  「看著像剛埋下去不久,說不定還有救呢?」

  弦月剛要開口,陶也上前一步,將她往後帶了帶:

  「連脈都摸不準的東西,就別添亂了。」

  弦月瞪大眼,一觸到陶也的眼神,驟然安分下去。

  「為什麼不能刨?」

  宋盡夏幾步挪到弦月身邊,目光緊盯著鐵牛幾人的動作:

  「是屍體有問題?」

  「何止是屍體。」

  弦月垂著眼,用打濕的手帕一根一根擦拭手指,擦得分外仔細:

  「土,同樣有問題。」

  眼瞅著兩條胳膊都已露出地面,鐵牛幾人興致更高,勢要一鼓作氣把整個屍身刨出來。

  趙叔也不阻攔,只吩咐其餘人照宋盡夏指的路線繼續清樹。

  「那夜,你去了哪兒?」

  陶也不知何時繞到了宋盡夏另一側,望著遠處,像在自言自語。

  「我跟了你一路,還替你解決掉幾個心懷不軌的。別說你不知道。」

  「知道啊。」

  宋盡夏仰頭看他,笑得沒心沒肝:

  「所以一路上你的飯錢,我全包了。」

  「不過——」

  她話鋒一轉:

  「再大的救命之恩,我也不會拿眠苔去換。你死了這條心吧。」

  袖中,龜縮了幾日、一直在生悶氣的寂渺,身體動了動。

  回想起當夜的情形,宋盡夏心情頗好地挑了挑眉。

  這蛇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她在激他,自覺上了套、丟了臉,當場沉下臉來。

  可他到底還是幫她把圖拓完了——

  全程後背涼颼颼的,那視線冰的像蛇信子在一寸寸舔過,她幾乎懷疑自己再多被盯一會兒,就要染上風寒。

  拓印一結束,寂渺面無表情地看了她半晌,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便化作小蛇盤去一邊,任她怎麼解釋都不搭理。

  這幾日他更是安靜得像死了一般。只有人前才肯乖乖纏上她的手臂,人後恨不得離她三里地。

  不過現在看來,也不是全無辦法——

  這條蛇喜歡聽好話,尤其愛聽她說「他比陶也好」。

  兩個素無交集的人,也不知哪來那麼重的攀比心。宋盡夏安撫地拍了拍袖中的寂渺,真是幼稚,又實在可愛。

  陶也:「……」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

  「你都派弦月來我身邊蹲守了,說這些,為時過晚吧?」

  陶也一愣,震驚地盯住她的眼睛:

  「你怎麼知道——」

  話沒問完,他自己先想到了什麼,閉了閉眼,轉頭狠狠剜了弦月一眼。

  那頭反反覆覆擦手指的弦月莫名接收到一道怨懟的視線,茫然抬頭。

  與此同時,鐵牛那邊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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