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烽火起(感謝義父們的月票)
「我兒陳二狗,作戰可還勇敢否?」
話音落地,滿巷沉寂。
秦寶和幾個同樣出生入死的親衛,當即紅了眼眶。
李祀沉默片刻,認認真真地答道:
「老人家可知……那日武鬥場上,前有黑甲鐵騎,外有左右金吾軍衛。
眾親衛隨我同騎,鑿陣於深處……三軍混戰,堪稱血肉磨場……如此更襯得:
二狗之勇,勇冠三軍!!!」
一瞬間,整座通濟坊呼聲炸起。
二八少女眉眼含春地望著那幾位甲士,虛職坊正艷羨不已,更有白髮老翁勸慰兒孫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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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男兒,當如是也!」
滿坊青壯只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燃燒。
原來窮坊子弟也有從軍出路,原來戰死沙場,也能這般……光宗耀祖!
小狗子站在門口,望著悠悠離去的那位崇高身影,眼裡閃著希望之光:
「等我長大了,也要去做二殿下的兵!」
「那你可得吃得再壯些,二殿下可不收鼻涕蟲……」
「娘!姐姐又笑話我……」
巷弄深深,兒童天真的歡笑聲隨風穿過。
飄得很遠,很遠。
……
這一日,李祀親自拜會了所有陣亡親衛的家屬。
從通濟坊到延壽坊,從城東到城西,一戶一戶地走。
這些遺屬的反應不一而足:有白髮老母哭得暈眩過去;有未亡妻眷抱著孤子直不起腰;也有老父親硬著脊背將貴人送出老遠,之後才在門內泣不成聲。
但所有人,在接過兩百貫的撫恤金後,都不約而同地向李祀跪伏拜禮。
往後但有人言及「二殿下」,這些人皆以命相衛,不讓貴人名聲有些微染塵!
論及那場血戰。
百名親衛,戰死三十七人,重傷一十三人,輕傷掛彩數人。
死的比重傷多,重傷比輕傷多。
只因敵眾我寡,但有掉隊便是傷殘死走……足見戰況之慘烈。
李祀散了一輪豐厚撫恤,其實也不過一萬多貫銅錢,折合黃金千餘兩罷了。
這筆錢,買來念頭通達。
李祀覺得很值。
回到金吾衛,他卻發現陸同的眼神實在有些異樣。
「老陸,你我也算出生入死……有話直說。」李祀有些疑惑。
「殿下可還記得,聖人為您加編了八百親衛……可如今,何止左右金吾衛……大半個盛京城的青壯男兒,都願應召而來。」陸同的表情有些巧趣。
「啊???」
泰山崩於前都未曾變色的李祀,當下卻是整個人愣了一下。
陸同這才娓娓道來。
堂堂皇子,登門撫慰親衛遺屬的事情,不過半日就已傳遍京畿。
故事越傳越玄乎,到後面都快趕上逸事話本了。
但有一句話,已然深入人心:
跟著二殿下,活著有肉吃,死了有人管!
於是,此刻。
金吾衛衙署之外,人潮洶湧!
……
半個月後,禁苑金吾衛校場。
原先的綜合訓練道又擴大了兩倍,八百名壯漢在場上揮汗如雨,吼聲如雷。
翻木牆、過壕溝、抗滾石……烈日炎炎,汗珠子砸在黃土上,轉眼就蒸成白汽。
這些新入編的精兵,在老兵的帶領下相互較勁,競爭出勇。
很短的時日,就徹底融進了李祀的親衛氛圍之中。
眼看著日頭已升得老高。
伙房內十幾名火頭兵鋪開席面,緊鑼密鼓地準備著飯食。
別看他們一個個缺胳膊少腿,動作卻是麻利順暢。
這些都是大武鬥戰後重傷殘疾的老兵。
李祀除了給予撫恤之外,還將他們安置在伙房,同往日親衛弟兄們出入一起。
自食其力,自強不息。
「抓緊點,別誤了時辰……不然那幫子餓漢怕不得把棚頂都給掀了。」
一名三十來歲的伙頭兵,單手揉著麵團。
輕鬆一甩,便抻開老長的褲帶面。
「快!殿下回來了!又打了一頭大獸。」
「趕緊架起案板,把刀磨好咯……晚了就不新鮮了。」
一陣喧鬧中,李祀提著方天畫戟,邁進親衛專屬的訓練場。
身後,秦寶同兩名老兵一前一後,吃力地將一輛板車推進場內。
車軲轆碾在土地上,吱呀作響,車轍壓進去半尺深。
板車上倒著一頭巨大的凶獸,形如猛虎,卻還要大上好幾圈,長著一條鋼鞭一般的牛尾。
《大康異種志》所載:
「有獸焉,其狀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是食人。
地厲獸第七十二位·彘虎。」
饒是早已沒了氣息,那獠牙外露的猙獰獸頭,依然嚇得幾個新兵有些心顫。
這段時間,李祀除了招募親衛之外,武道修行從未停歇。
今天這頭異種,雖然處於地厲獸之末位,還不如那頭封豚。
但也足有數千斤重,兇猛異常。
襲擊了好幾名進山採藥、劈柴的無辜百姓。
李祀沒有動用方天畫戟,僅憑肉身之力,就生生按倒了這頭食人彘虎。
跨騎在上,一拳一拳,錘得地動山搖。
待到秦寶等人上前收拾獵物時,那頭彘虎的頭骨都被打得崩裂,整個腦袋陷進地里,拔都難拔出來。
李祀心中暗暗評估。
自己現在單論力氣,應該有三四千斤余,待到身體蛻變完全,應該還能再增一二千斤力。
如此,動用方天畫戟和那名為【阿修羅】的大天賦……
便是百千鐵騎在前,他也有信心單人破之。
這種不斷強大的感覺,讓他這些日子睡得格外安穩。
正思忱著,場外忽然有馬蹄聲靠近。
一名傳令兵翻身下馬,急切地報告道:
「二殿下!隴右道西蠻族舉兵叛亂!聖人召您回宮,參與大朝議。」
李祀眉頭微蹙:
「隴右西蠻族?竟不是四方封王先有動作???」
……
隴右西垂,沙漠戈壁之中。
祁連山的雪水滋養下,孕育出一連片水草豐美的綠洲。
數千匹駿馬結群奔騰,嘶鳴嘯西風。
不遠處的高坡之上,一群人迎風而立,俯瞰著強壯健康的馬群。
有一人跑步上前,向隊首之人報信道。
「貴主,西蠻族已如期舉事……一切如吾等所預料……」
「別大意……盛京城那籌備數年的謀劃,最後也只得堪堪收場……後續萬事,切記小心。」
李祀熟悉的那道清麗聲音再次響起。
只見,那人緩緩摘下兜帽,露出潔淨無暇的容顏……哪裡還有那塊猙獰的紅色胎記。
僅僅露出側臉,便驚得飛鳥駐足,花草輕語。
怎一個妖冶絕世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