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隴關危急(感謝義父的打賞和月票!)
隴關城,戰火剛剛平息了一陣。
城牆上還冒著陣陣黑煙。
太子李興頂鋒冒矢地站在城關之上,抬眼遠眺。
城外一連片草原特有的毛氈營帳,綿延數十里,將隴關城團團圍住。
時不時還有幾名皮甲輕騎,跨馬持弓,掠過隴關城腳拋射挑釁。
羽箭擦著城沿飛遠,卻激得李興怒火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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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孤回京……定要滅了那巡關軍領全家!!」
本來,西蠻部落並不足為懼。
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群在邊陲牧監作亂的小族群罷了。
但真正要命的……
是那支不知何時,突然殺進關內的草原厥族騎兵。
他們來得迅疾猛烈,正掐准了大軍出關的時間節點。
兩日之內,連破三關。
而後兩部合兵,足足有十幾萬人馬!!
硬生生將金吾衛這三萬人,困死在了這座孤城之中。
這座隴關城,又恰好是關中與隴右的分界。
如今,後方關內的補給線被厥族截斷,大軍幾次突圍不成,糧草眼看就要告急!!
城中的存糧一日少過一日。
軍需官昨夜來報:若按戰時配額,尚能支應十日……可要再突圍失敗,便只能殺馬充飢了……
「十日……」
李興站在城關之上,只能心懷微弱的希望,遙遙望向關內。
那是盛京城的方向。
……
京畿內廷,大明宮依然金碧輝煌。
琉璃瓦片流光溢彩,飛檐翹角層層疊疊。
這裡沒有狼煙,沒有戰火,唯有氤氳滿殿的上等薰香。
但此刻,殿內卻像是燃在火上的沸水。
唇槍舌劍,蒸騰激烈。
「陛下!太子儲君乃是國之根本,斷不可失!臣請立即發兵救援,刻不容緩!」
「救援那是必然的!可要從何處調兵?如何配給糧草軍備?任誰為將?」
「西蠻加上厥族,十餘萬眾,如何應戰,需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隴關存糧最多支撐十日,再計議下去,不如讓禮部籌備太子後事了!!」
……「肅靜!!!」
忽然間,殿中侍御史高聲令喝。
滿殿文武瞬間鴉雀無聲,眾人肅然地望向丹樨上首。
至高位置上,坐著一人。
那人年近五旬,身形偉岸,赤黃龍袍映著滿殿晨燭,泰山臨御一般倚靠在龍椅之上。
危急戰局,事關國本。
大康皇帝,終於蒞臨朝會,主持大事。
十二旒冕冠下,一對深邃的眸光緩緩掃過群臣,洞若觀火。
良久,聖人垂首,朝向正領班分峙的兩個兒子。
「老三,你怎麼說?」
聞言,三皇子李顯愣了一瞬,當即撩袍跪下:
「父皇明鑑,兒臣久歷北衙,也算熟悉軍務……願領兩萬禁軍精騎,星夜馳援隴關!」
「兩萬……兩萬禁軍人吃馬嚼,大約有一個月能到隴關?」
聖人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老四,你呢?你有什麼主意?」
四皇子李晏緊跟出列,不敢落後半步:
「兒臣以為,可請戶部文樞度支糧草,中書省調撥關內巡邊武衛,就近援軍……如此『內外並舉』,兒臣願居中協調!」
「你……居中調諧?以誰為將?如何行軍?」
如此關頭,康帝的話語竟然還帶著些許隨意。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在此刻多嘴。
任由兩位龍子殿下,在聖人面前各顯神通。
金鑾殿首,皇帝輕輕叩著龍椅扶手,沉默不言。
那聲音極輕極慢,卻如錘在人心。
兩刻鐘過去。
大殿角落,一道始終沉默的身影,邁步而出。
李祀整了整衣冠,單膝拜請道:
「聖人,金吾衛中郎將·李祀……請戰!
兒臣願率親衛馳援隴關,人馬不停,五日可到。
我做主將,為大軍先鋒,鑿開突圍之路!!!」
聲震宮闈,滿殿譁然。
老三李顯猛地側過頭,老四李晏也投來目光……誰也沒想到,一向閒情偷懶的二皇子竟然會主動應下這等危難差事。
不爭兵權,不碰戶部,巧妙避過了兩位兄弟的敏感底線。
正大光明地以武將之名,率本部親衛請戰,任誰也無可指摘。
聖人終於嘴角一揚。
人從龍椅上站起,垂眸落下天威。
「好!你去!!」
……
諭旨下得順利。
朝廷動作更快。
行軍先鋒的敕命,巡邊武衛的調兵虎符,還有八百親衛的軍械……
一日之內,全數備齊。
李祀騎著烏騅馬,停在金吾衛校場之外。
秦寶提著馬槊,背著雙鐧,聲嘶力竭地清點戰備人員。
八百親衛早已披掛妥當,玄甲在晨光之中幽幽發亮。
李祀望著天際,神色莫名。
說實話,遠處的硝煙與他這個盛京城內的透明皇子,其實沒有什麼太大幹系。
但……每當想起武道之初,東宮給予的支持,想起李信、陸同等人的無私傳藝。
……想起那日,李興將數十株寶藥送給自己時的誠摯。
兩分情誼,也是真心。
此番若退,念頭不通。
「富貴閒人雖好……但總有些事情,高於其他。」
李祀呼出一口濁氣,心念瞬間通達。
他提起方天畫戟,面向整戈待發的親衛,高聲呼道:
「眾士聽令!隨我出征!」
「願為殿下效死!!!」
八百條粗嗓齊聲怒吼,竟然將飛掠雲上的雁鳥都震落了兩隻。
馬蹄南去,離開京畿,便是富庶的關內道。
關中大地,沃野千里,官道兩旁的良田如棋盤鋪展,金黃的麥浪一路綿延到遠方。
道途內商旅往來,車馬絡繹不絕,村落里炊煙裊裊……端的是一片太平安康的景象。
李祀率著親衛,策馬直指隴關城。
一路州縣支度得力,糧草補給交接穩當。
就連秦寶都忍不住咋舌:「殿下,這關內富庶,當真是天下獨一份。」
李祀輕嗯一聲,沒有多言。
只是隨著人馬越行越遠,眉宇之間略過一絲凝重。
直到出了關,風景驟然一變。
仿佛那太平安康的人間不過昨日幻夢。
赤裸裸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黃沙漫捲、哀草連天的苦寒之地。
官道越來越窄,漸至無路;村莊越來越稀,直到寥無人煙。
李祀提著方天畫戟,遙遙遠望那片蒼茫荒原。
地平線盡頭,狼煙滾滾,將雲天都染得污濁黢黑。
不知怎地,那股平靜已久的武道樹,竟然微微顫動起來!
「這……才是我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