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兵災（感謝義父們的月票！）
烈陽普照，曬得空氣都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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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李祀領著人馬，越關而出。
沿著荒涼莽徑奔襲了整整一個時辰，終於在視野盡頭看到一片茅屋錯落的小村落。
他眯著眼，忽然覺察到些許古怪……
明明是大白天，正晌午時分，怎麼見不到村民活動的痕跡？
八百親衛騎兵行進速度飛快，沒過多久，村莊便在眼前越發清晰起來。
「殿下……不太對勁？！」
這一回，就連秦寶也感受到了。
迎面撲來的風瀾里，竟帶著越來越濃烈的血腥味道。
「吁——」
李祀停下馬，立在村口。
轉頭給了秦寶一個眼神，眾親衛當即會意，分出兩隊進入村莊，搜尋更多信息。
李祀提起戰戟，做好準備……去見這片人間地獄。
村舍的木門一間間都洞開著，大多數都已經被暴力破壞，血跡從屋內流到外頭，已經乾涸暗沉。
他再也忍不住，走進旁邊一間茅草屋。
剛打開門，便聞到了一股難忍的惡臭。
循著味兒看向裡屋，李祀被眼前的景象惹得止住了腳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已經有腐敗跡象的女屍，衣不蔽體死相悽慘，僅看屍體的姿態都知道其生前遭受了何種暴行。
更令人怒火洶湧的是那死者的年齡，看上去並不大……
「畜生！」一旁的秦寶咬著牙，攥著雙鐧的手青筋暴起。
李祀森然地轉過視線，發現屍體還不止一具。
角落處橫著一具無頭男屍，殘軀上滿是刀劍施加的傷痕。
從旁邊滾落在地的頭顱上，那有些難以分辨的面孔來看，男子年齡偏大，很可能就是女屍的父親……
看著屋內發生的人間慘劇，耳邊宛如響起了這一戶人遭遇劫難時的絕望和痛苦。
李祀退出門外，緩緩關上了那扇破敗的木門。
恰好探查完村落的親衛聚攏過來，瞧見主君那平靜到冰冷的臉龐，心頭一顫。
無聲地搖了搖頭。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
顯然，這個村莊剛剛遭遇了那群禽獸厥兵。
「該死，我們來遲了一步！」
秦寶暴怒地一鐧打在夯土牆上，震得茅草頂棚簌簌作響。
李祀冷著臉，展開通透感知。
不多時，就在村莊中央的黃土路上，尋見了馬蹄踏痕。
血腥殘留的味道揉在空氣之中，如同一支素筆，清晰地在他的腦中勾勒出追擊路徑。
「還沒走遠，全員上馬！」
一聲令下，八百人馬揚鞭躍起，席捲陣陣黃沙塵土。
李祀的感知果然準確。
剛追出去十幾里，就看見了一片稀稀拉拉的胡楊林。
百來匹草原戰馬栓在樹下，正低頭啃著草皮。
那幫厥兵東倒西歪地窩在樹蔭底下，明晃晃的彎刀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秦寶。」
「在！」
李祀盯著那片胡楊林，眼底的金泉此刻才湧起壓抑已久的怒火。
「左右翼各領兩百人，繞後截擊。
其餘隨我，正面碾過去！
一個都不許放過！！！！」
李祀駕著烏騅馬，帶頭髮起衝鋒
八百親衛跟隨在後，玄甲森森，如決堤之怒潮。
馬蹄踏碎荒草，殺聲震天而起。
待到那群厥兵驚覺起身，恐懼呼喊時。
李祀已一馬當前殺到近前，方天畫戟橫掃而出，鋒芒霎間將前方三人撕得七零八落。
兩翼包抄的親衛持戈合攏，將這百名草原狼騎，連著戰馬全都包了餃子。
李祀戟鋒過處，人仰馬翻，血霧騰空。
這些殘暴如獸的凶兵，連陣勢都來不及結陣，便被碾成了一盤碎肉。
「十一抽殺，留幾張嘴就好。」主將話音冷如寒鐵。
秦寶頃刻會意，隨意劃拉了十個膽怯的俘虜，打斷手腳丟到一旁。
其餘的畜生，統統誅殺，不留全屍。
刀光起落，寒芒刺骨。
眾親衛將方才那村莊經歷的絕望，加倍返還在這些兵匪身上。
那幾個被選中的俘虜，眼睜睜看著同伴被割喉放血，殘酷斬殺。
登時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縮成一團，腥臭的尿液流濕了褲襠。
李祀邁步近前，冷眉掃過這幫草原厥兵。
方天畫戟輕輕一挑，兩顆頭顱瞬間離開脖頸，飛出老遠。
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重得人心悶沉。
李祀抖戟振血，居高零下，如視牲畜：
「現在……我問，你答。」
……
荒原之中，那個無辜的村莊口。
一陣煙塵滾滾而來。
八百精銳奔馳歸來，其中百騎的馬後，赫然用長繩拖著一具草原厥兵的屍首。
這一路黃土砂礫，將大半殘屍損得支離破碎。
李祀眼中沒有絲毫波動。
縱深下馬，指揮著親衛將那些屍首堆疊碼放起來，層層累起，如塔如丘。
明呈京觀，以慰亡魂……
秦寶領人搬來枯柴，澆上油脂，一把火點燃京觀。
「轟！」
大火沖天，黑煙滾滾，數里之外都看得分明。
「你們的冤讎，我已昭雪……安息吧~~」
李祀望著那熊熊燃燒的烈火，心裡仍舊不痛快。
仇可以報，血可以償……可這個小村莊的無辜百姓，再也回不來了。
忽然間，他想起前世有人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特女良的狗屁！！！」
李祀啐了一口。
眼底金泉翻湧，儘是鋒芒怒火。
忽然，他感受到一股凌冽殺氣，逐漸在胸膛醞釀。
意識海中，九尺九寸的武道樹，一直卡在某一關玄奧桎梏之下。
可就在這一刻，那層關隘鬆動了一絲。
「止戈為武，殺業成道。」
李祀握著方天畫戟，面向燃燒著的京觀，釋懷肆意：
「武道，本該如此……
寧作修羅，送其見佛！」
身後，一眾親衛似乎也被這坦蕩殺氣所感染，重拳擂在胸口，聲震如雷。
李祀胸中那口悶氣，此刻終於舒了出來。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晚風驟起。
秦寶湊上前，請示道：
「殿下，咱們接下來是直取隴關，還是……？」
李祀遙望著天際，心中演算著戰局。
自己這八百親衛，雖然勇猛強悍，但真去硬鑿十萬大軍……勝算並不高。
此次馳援，他作為先鋒主將，手上還握著隴右巡疆武衛的調兵兵符。
那支兵馬常年駐牧邊疆，戍守烽燧。
或許不如京畿禁軍精銳，但勝在熟悉地形，人馬老練。
他們若能同巡疆衛匯合，內外合縱，遠比孤軍深入要強得多。
主意已定，李祀翻身上馬。
「向西！先取巡疆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