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通人性的老黃
本以為是什麼大事呢,煙都不敢收,現在聽完是這麼個事,李援朝不收白不收。
「建國啊。」李援朝拿了個腔調,「要說這事,也不是個事。」
「如果是昨天以前,我看你老孫的面子,也就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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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昨天中午,那吳衛一碗飛龍湯讓劉場喝舒服了,還親口誇了吳衛......」
說完站起身,走到孫建國的身邊,拉著他重新坐下。
「孫洋這孩子,我也有所耳聞,咱們林區食堂又是工人們關注的地方,這個時候我要是偏心眼,工人們能答應嗎?」
「你啊,還是讓孫洋多在手藝上下功夫吧。實在不行,就調走,一工段缺工人呢。」
孫建國臉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了,那一工段缺工人,他能不知道?
為啥缺?還不是因為活多活累待遇低麼。
「這狗東西,不辦事就不辦事,煙你倒是收得快!」
即使心裡頭再不願意,孫建國也沒表現出來,反而心裡頭娘希匹,臉上笑嘻嘻。
「是,是,李場長說得對,回去我再問問。」
孫建國訕笑著哈著腰走出了辦公室,一出門,臉色陰沉得可怕,面子無所謂,關鍵心疼兩包阿詩瑪,他都沒捨得抽啊。
越想越鬧心,一拐彎去了食堂,從後廚提溜出孫洋到後門,一腳就踹他屁股上了。
「完犢子的玩意,看看人家吳衛,再看看你,半年了你學了個屁。」
孫洋本來在末灶看火看得好好的,暖暖和和地,沒想到被叫出來後就是一腳,穿著棉褲倒是不疼,但是面子有點落不下。
梗著脖子喊道:「我......我是打荷!」
孫建國本來踹一腳消消氣就行了,但是一看孫洋這個欠揍的模樣,也不慣著了。
「我讓你打荷,我讓你打荷!」抽出腰上的皮帶照著臉就抽過去。
打了幾皮帶,也打不到,孫洋穿得多但是也靈活,躲得乾乾淨淨。
孫建國也累了,重新系上腰帶,氣喘吁吁說道:「我跟你說,現在走後門是沒戲了,你看看能不能讓車主任給你提名吧。」
「實在不行,你就盯死了那小子,要是他犯了錯,這名額還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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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太陽現在下的越來越早,溫度隨著太陽的下降,也跟著往下走。
吳衛拎著一個鋁製飯盒,快步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飯盒裡是馬有豐特意給他裝的水晶皮凍,上午凍了一小時後,中午飯口時候收到了工友們的廣泛好評。
這東西配上蒜泥(醬油+醋+蒜末)那可真是人間美味啊。
如同果凍一般顫顫巍巍的,半透明的皮凍里都是膠原蛋白,細密的豬皮絲滋味還足,有嚼頭。
幾乎所有人都說這道菜好,以後經常做做,吳衛看著每個工友的笑容,自己也跟著開心起來,美食治癒是雙向的。
吳衛提著一飯盒的皮凍,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個彎,去了前趟房。
遠遠地,他就瞧見了老馮家的磚瓦房,包子鋪的招牌已經卸了,歪歪扭扭靠在牆根。
一頭大黃牛拴在柱子上,無精打采的,看樣子應該是餓了。
走近了後,從窗戶看裡邊,三十出頭的老馮正穿著一件破舊的羊皮棉襖,本來就長得老,看著跟五十小老頭似的,現在臉上還青一塊紫一塊。
呆呆地坐在餐桌邊上,兩眼無神空洞。
老黃牛看到吳衛探頭,低頭哞了一聲,吳衛看了它一眼,轉身進倉房給它抱了一捆草料。
「吃吧吃吧」有點嫌棄老黃牛的味,沒用手碰牛,老黃牛好像也聽懂了,又哞了一聲,然後低頭開始吃起草。
老黃牛吃兩口以後,抬頭看了看吳衛,又看了看屋裡。
吳衛竟然從牛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擔憂,「真是見鬼了。」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都重生回來,還掛個系統,那麼老牛通人性,也不是不可能嘛。
想了想又給老牛續了點水,算是為剛才嫌棄它道個歉。
前世,就在幾天後,老馮這傢伙在喝了酒後,親手殺了這頭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老黃牛。
然後在第二天醒酒後,精神崩了,在無盡痛苦和悔恨當中,一把火燒了自家屋子,也燒掉了半條街。
吳衛握緊了手裡的飯盒,邁步敲了敲門。
「馮哥!開門那。」
聽到有人敲門,屋裡頭呆坐了一下午的馮振東這才回了回神。
有些遲鈍地抬頭看了看,發現吳衛站在門口敲門,一時間心裡也有些嘀咕,不知道他來幹啥。
雖然兩家住得挺近,但在這個年月里,老馮家是開包子鋪做買賣的,是個體戶。
個體戶社會地位並不高,小商小販而已,而老吳家兩口子都是林場正式工人,地位高人脈廣。
平日裡,兩家也就是點頭之交,算不上深交。
如今包子鋪都關門不幹了,馮振東也不知道,吳衛敲門要幹啥。
疑惑歸疑惑,但『笑迎八方客』的基因已經刻在他骨髓里了,深吸一口氣,強打起一絲微笑,拉開了房門。
「吳衛啊,我家出了點事,以後不賣包子了。」
要是一般人聽到這句話,識趣地也就客氣兩句走了,可吳衛今天就是奔他來的,不是來買包子的。
吳衛先是進了屋,發現屋裡沒有燒火,冷冰冰的,便先用油氈紙引火,往爐子裡加了兩塊柈子。
馮振東看著他自來熟的點爐子,更疑惑了,這人幹啥啊。
「馮哥,我聽說嫂子的事了。」
一句話,馮振東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更何況是媳婦跟別人跑了這麼磕磣的事。
馮振東攥緊了拳頭,腦瓜子嗡嗡的,要不是前兩天被揍了一頓,再加上今天一點東西沒吃,身子發虛,他現在說什麼也要揍吳衛這張小白臉子幾拳。
「你跟誰倆呢,啥意思?看我笑話?」馮振東有些急了,兩隻眼珠子通紅。
吳衛看著他左眼還青著,臉上沒有嘲諷,想起了前世,心裡頭更是唏噓。
死都不怕,但是怕活著,你說這人得多痛苦。
吳衛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一瓶1斤裝的散簍子,然後把手中的飯盒放在餐桌上。
「馮哥,你把我看的太扁了,咱爺們不干那事,我來陪你說說話。」
吳衛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