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少女情懷
李國強看著吳衛認真的眼神,粗糙的大手一直在顫抖。
但他一句話都沒說,同樣也很認真地點點頭。
這是吳衛在幫他,在救他母親的命,他承情。
吳衛抽出被李國強攥得生疼的胳膊,從兜里又掏出了一小把硬糖和高粱飴。
「嬸子,這糖可甜了,你要是嗓子痒痒了,你就含一顆。」
「天也不早了,家裡還等著我吃飯呢,回去晚了,我媽又該收拾我了。」
「衛哥,我送送你。」
「送啥送,兩步道的事,別吃棒子麵了,弄個疙瘩湯喝。」吳衛說著話,拍了拍李國強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
隨後跟躺在炕上的李嬸揮了揮手,掀開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李嬸躺在炕上,看著手中的鏈黴素,「強子,吳衛這孩子仁義,你要聽他的話,他有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你。」
李國強背對著自己的老媽,點點頭,瓮聲瓮氣道:「嗯呢,媽,你先躺著,我給你做疙瘩湯喝。」
走出李國強家的院子,外面的風漸漸停歇了下來,大風天有一個好處就是,雲彩會很少,所以月亮的光就特別足。
尤其是照在雪地上,夜晚也變得明亮起來。
吳衛的心也漸漸舒暢起來,重生回來的意義就是讓身邊每一個人都過得比以前好,這就可以了。
吳衛推開家裡的厚門帘子,一股暖意瞬間將身上的寒氣驅散。
屋裡的爐子上,一個大水壺正在咕咚咕咚冒著熱氣,這是衛平華特意給他燒的一壺水。
知道大兒子今天去加市了,專門留給他燙腳的,解乏。
脫了軍大衣剛進大屋,餐桌上兩個搪瓷大碗倒扣著,一盤用瘦肉炒的酸辣土豆絲,一碗大米飯,都還微微冒著熱氣。
「嚯,瘦肉!」吳衛故作驚訝,沒話找話說道。
「知道你不愛吃肥的,特意給你買的裡脊。」衛平華笑著說道。
吳衛樂呵呵地坐在餐桌前,從懷裡掏出紙包,故意撕開一個角,露出裡面的糖果。
原本盤腿假模假式寫作業的吳寶,一瞅見紙包里的糖果,一雙大眼睛一下就亮起來了。
小吳寶連鞋都不穿,直接從熱炕上縱身一躍。
這一瞬間,吳衛突然想起了倚天屠龍記里的『青翼蝠王韋一笑』。
「哎呀你這個瘋丫頭。」
要不是吳衛眼疾手快,憑藉【手眼協調】天賦的反應一把穩穩接住小『蝠王』。
估計這丫頭非得摔個好歹不可。
「哥!你太好了!你是我親哥!」
吳寶扯開紙包,看見的果然都是糖果,左手攥著橘子瓣形狀的硬糖,右手捏著軟乎乎的高粱飴。
這可都是只有過年時候才能見到的『限定物資』,如今這是提前給小饞貓過癮了。
「別著急,你看這是啥?」
吳衛像變魔術一樣,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
「咻咻~」
吳寶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湊過去一聞,嗯?味道怎麼這麼熟悉,好像是.......蝦片?!
「哇!」
小吳寶的眼睛頓時比屋裡的200瓦燈泡還亮,聳了聳小鼻子,又確認了一下。
沒錯!就是蝦片那股咸香味,隨後攥著兩個小拳頭,眼睛一轉,像條小八爪魚一樣,纏上了吳長海。
「爸,爸,你是我的親爸!明天給我炸蝦片可以不?求你了爸!」
吳寶晃著吳長海的胳膊,也不嫌棄吳長海的鬍子扎人,一個勁兒地貼貼臉撒嬌。
平日裡,吳家的家常菜是衛平華操持,但逢年過節、或者做大菜的時候,都是吳長海親自出手。
而炸蝦片這種菜,在吳寶的認知中等同於過年大菜,所以必須求助老爸。
吳長海也樂得姑娘和自己親近,臉上笑出了滿臉摺子。
「行行行,明天爸爸一下班就給你炸蝦片,給你炸多多的蝦片,好閨女。」
趁著吳寶纏著吳長海的檔口,吳衛從兜里掏出了剩下的十幾塊錢,抽出一張十塊順手遞給了衛平華。
「媽,這是今天花剩的,給您。」
衛平華接過那張『大團結』,隨後看了一眼蝦片和糖果。
她心裡有些含糊,錢不對呀。
她知道兒子今天兜里揣了五十塊去加市,可帶回來這點東西也不值30多塊錢啊。
那剩下的錢幹啥了,買啥了?三十多塊錢可不是小數,一個工人一個月工資呢。
衛平華動了動嘴唇,本想開口詢問一下。
可話到嘴邊,又讓她咽回去了,兒子長大了,拜了師傅,現在又能受到表彰,編制估計也快了。
有些事他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不說,問了也沒意思。
衛平華看了看手裡的『大團結』,眼裡也多了一絲欣慰,至少還知道給我十塊呢。
「好兒子,這錢媽給你攢著娶媳婦,去洗洗手,趁熱把飯吃了,然後燙燙腳。」
「嗯呢,謝謝媽。」吳衛咧嘴一笑,端起熱乎的米飯,夾了一筷子酸辣土豆子,心裡暖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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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一百公里外的加市,二綜合街區的一個平房內。
屋裡的火牆燒得熱熱的,溫度甚至可以達到26度。
小臥室內,趙錦茉穿著一身碎花圖案的純棉睡衣,躺在軟乎乎的被褥里,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她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那個神似許靈鈞的年輕人。
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側臉也可以那麼好看,半蹲著給孩子餵糖的男人,真好看。
想著想著,仿佛又聞到了一股清清爽爽的肥皂味,就在她的鼻腔里縈繞,怎麼也趕不走忘不掉。
「哎呀,煩死了,不許想了......」
趙錦茉拉過被子,蒙住了發燙的小臉,兩條大長腿在被窩裡一陣撲騰。
「今天怎麼屋裡這麼熱。」
撲騰了一陣子後,燥熱並沒有消退,反而因為活動太大,又出汗了。
強迫自己閉上眼,不要胡思亂想,可是一閉眼,那雙溫潤、清澈的眼睛,又浮現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到底是誰啊?怎麼看我的眼神,好像認識我一樣?那股子熟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咯吱~」
房門被輕輕推開,張桂香端著一小盆熱水走了進來,打算讓她洗洗腳。
一進來卻瞧見自家閨女裹得跟個大蠶蛹似的,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咕蛹咕蛹的,在被窩裡烙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