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請趙師弟護法!
「阮師姐!」
「阮師姐!」
所有人目光很自然地聚集在了阮媚枕身上,眼中的期待之色顯而易見,分明是在催促她儘快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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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已然從趙長鋒轉移到了她身上。
清晨的荒漠,陽光還算和煦溫暖,不是那般炎熱。
她抬頭仰望天空,敷貼肌膚襯託身段的鮮紅長袍,唯有裙擺處隨風輕輕而動。
此刻,她明麗的美眸透著些許猶豫,臉龐上的神情頗為複雜。
「白晝烈日下,低階魔靈的威能將會大減,我們先趕路。」
話音一落,她那具令在場男性都覺心癢難耐的性感身影,便徑直朝魔山所在方向而去,根本不理眾人作何感想。
若有十足把握,她會毫不遲疑地立即衝擊元神境,開闢出神識之海戰力將有質變。
可惜,她真的沒什麼把握。
既如此,不如趁著低階魔靈白晝時的虛弱特性,儘可能地接近魔山,待到冷夜降臨時再做打算。
真輪到自己去衝擊大境了,她也感到心緒紊亂,需要一段時間鼓足勇氣。
「師姐說的對,走吧。」
眾人迅速跟上。
……
烈日下,殘缺魔宗的這支隊伍,行走途中拉出一道道影子。
趙長鋒落在最後。
破境成功的他斬獲了一線生機,但再也沒人給他靈獸、靈石享用,剛躋身元氣境的他靈氣之海未滿,中丹田更是處在乾涸狀態。
這個階段的他最該靜心修煉,儘快去熟悉此境玄機,但沒人給他時間。
如他般的元氣境初期者,當一點點積攢中丹田的氣血,將氣血之海緩緩充盈起來,待到盈滿時便可通過氣血淬鍊血肉筋骨與五臟六腑。
另外,元氣境者因靈氣已經可以做到外溢釋放,亦能著手修煉殺伐靈技。
「魔功是用來打基礎增進修為的,而靈技則是用來戰鬥,兩者相輔相成。」
趙長鋒默默看向前方的師兄師姐,知道晉升元氣境的記名弟子,是有資格找阮媚枕索要一門靈技用以戰鬥的。
阮媚枕沒有提,別人也都不說,當然是知道他修習靈技並無意義。
在所有人眼中,他趙長鋒都將死於今夜,何必再去折騰?
「唔?」
再次審察自身的他,驚奇發現在那被開拓了三倍的靈氣之海中,再現出一尊純能量形態的青銅小鼎。
鼎,三足兩耳,靜靜懸在靈氣之海上方。
模糊花紋鐫刻在鼎身,神秘而又繁複,似蘊含天地間的某種深刻至理,讓人想要沉浸心神感悟其中玄奧。
隱有微弱吸力滋生,小鼎像是想吞納什麼,但在靈氣之海中卻找尋不到。
此鼎,與天外冰冷虛空中的那尊一模一樣,區別只是一個巨大一個微小,一個實體一個乃虛幻的能量體。
它曾顯現過一回,被趙長鋒以「靈霄御氣訣」煉化,從而使得靈氣之海蒙了一層暗青色,且開拓了「海」的邊際。
未料到,當他沖入元氣境以後,此鼎居然二次浮現。
趙長鋒心生驚異,不動聲色地細查,並在暗中嘗試玄機。
他很快發現這尊虛幻的袖珍青色小鼎,不能再以「靈霄御氣訣」和「吞元魔功」煉化,也不能被他的心念掌控著挪動。
鼎,就懸浮在他靈氣之海上方,亘古不動一般。
「古怪……」
趙長鋒琢磨良久,又悄悄試了其它手法,還是無法撼動小鼎分毫,也不知此鼎能作何具體用途,只能悻悻然作罷。
昨夜的他倍感煎熬,今天的白晝同樣如此,他深知天黑就是他的死期。
「總要去做些什麼……」
拉在隊伍最後方的趙長鋒眼神閃爍不定,絞盡腦汁地想著脫困之術,可便是想破了腦袋他也感束手無策。
跑,他能跑得過這些人?
剛破境的他沒有靈石和靈獸,下丹田靈氣之海雖被開拓了面積,但卻處於並不盈滿狀態,中丹田更是一絲氣血未能煉出。
就連殺伐靈技也沒一個,他又能打得過誰?
苦思了許久,腦子想疼了都沒找到辦法,他只能深刻回想原主人的記憶,看看能否有所啟發。
「宋子妍難道當真想死?」
「她知道父母之魂就在珠子裡,可她拖延的意義何在?」
「宋澤君和周瑾夫婦倆心機這般深沉,沒想到女兒會被滕老魔生擒?他倆能夠和宋子妍交流,可是他倆讓宋子妍拖延時間?」
「可即便拖延到最後,莫不成還能逃命不成?」
念頭一個個浮現,又一個個地湮滅。
他將自己帶入宋澤君、周瑾夫婦倆的思維和處境,假設兩人確信還能有一線活命的生機,那麼生機會在哪裡?
眼下,最大異常就是真有魔靈突破了「界膜」,於索拉荒漠四處襲殺生靈。
魔靈!
趙長鋒通體泛起一絲森寒,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奇妙設想。
假設……宋澤君、周瑾知道魔靈能透過「界膜」,且很快便會在索拉荒漠出沒,而滕老魔又一定會去「界膜」處查探。
那麼魔山必會坐落在索拉荒漠。
滕老魔的修為尚未通天,無法施展「搜魂術」般的奇功。
他要是不能在短時間逼問出「安魂珠」的下落,亦或者拖到最後宋子妍隨口給一個假地址,此時滕坤人已經到了「界膜」的邊沿,是不是要等處理完手頭事再去求證?
如此,宋子妍有沒有可能趁著魔靈四處作祟時,攜帶著「安魂珠」成功脫身?
宋澤君、周瑾乃三災境修為,即便失去了肉身,藉助她體內的「安魂珠」會不會依然戰力不弱?
滕坤帶著兩個正式弟子走了,而現在的魔山並沒有一位元神境,他倆能拖到今天的話那麼存活概率將極高!
「如若當真是我設想的這樣,沒我去橫插一腳的話,他們一家子興許還真能活下來。」
趙長鋒輕哼一聲,越想越覺心悸。
此方世界的詭譎殘酷超乎他的預料,他很想留下來與這些老魔巨梟長期作伴,鬥智鬥勇地好好玩下去。
「我喜歡這個萬物競爭的可怖世界,早早死去真讓人遺憾啊。」
趙長鋒嘆息道。
「不對!魔靈!倘若那對夫婦確實做著這樣的打算,那麼我……」
這般想著趙長鋒腳步突然加速,一聲不吭地湊到隊伍的前方,笑著沖一路沉默的阮媚枕說道:「阮師姐,為何不趁著白晝魔靈虛弱的時候,以最快速度趕到魔山?」
他懷疑魔山內部已被魔靈侵染,留下苦修的同門還有被囚困者,大多遭受魔靈的吞魂而亡。
唆使大家儘快抵達魔山,便有可能遇見徘徊未離的魔靈,待到魔靈對他們動手他便有了逃生希望。
魔靈固然可怕,可這些人同樣難纏,那還不如將局面弄到混亂不堪。
然,身為首領的阮媚枕,竟然連搭理他的意思都沒,頭都沒回一下。
「這個白晝我們是趕不回魔山的,畢竟大家的境界有高低之分,你就別瞎想了。」
池景辰扯了扯嘴角,一眼看出了趙長鋒的意圖,揶揄道:「你只需乖乖跟著我們便好,不要給我們亂出主意了。」
趙長鋒不肯死心,再道:「阮師姐!你的修為境界最高,你棄下大家獨自上路的話,應該能在天黑前趕到魔山吧?」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表情玩味,以一種看笑話的眼神望著他。
所有人都知他在苦苦追求活命的機會。
「我一早就算過了時間,我全力趕路的話,恰好會在天黑時抵達魔山。」
阮媚枕冷聲道。
她已瞧出趙長鋒的居心叵測,那具無限美好的身影繼續向前,並沒有因趙長鋒的話有一霎停留。
「荒漠外部既然有魔靈出沒,誰知道魔山的裡頭,有沒有魔靈大量盤踞?」
「與其在黑夜獨自面對眾多魔靈,還不如大家結伴而行,彼此至少還能有個照應。」
阮媚枕一句話堵死了趙長鋒的所有謀算。
連最後一線希望也被斷絕的趙長鋒,不由暗暗嘆息,訕訕乾笑道:「我倒沒想那麼多,也沒師姐你想的細緻。」
阮媚枕哼了一聲不再搭理他。
正午,黃昏,即將入夜。
一行人不急不緩地趕著路,時而看到一兩具被魔靈吞魂而亡的屍身,其中有同門的也有散修的。
他們把屍體身上的靈材分刮,另有煉「屍魔功」的師兄物盡其用,壓榨屍身最後的價值。
趙長鋒一無所獲,依舊兩手空空。
該來的終究跑不掉,待到烈日悄悄化作冷月,第五個寒夜還是來了。
「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給我小心戒備魔靈,彼此也不要相隔太遠。」
撂下這句話,阮媚枕認真取出一個個盛滿毒液的瓶罐,將其擺放在觸手可及的沙地上。
所有人都瞧得出來,她在魔靈的恐怖壓力下,終於下定了突破決心。
「阮師姐,我們就在不遠處,有事你隨時招呼。」
「阮師姐,拜託了!」
「你,才是大家抵禦魔靈的真正希望啊!」
眾人識趣地散落開來,一方面是免得阮媚枕起疑心,擔心有人趁她破境時搞小動作。
另一方面也多多少少顧慮點門內規則,總不能一群人看著她毒殺趙長鋒,將來萬一給滕坤知道了肯定還是要象徵性地施以懲治的。
趙長鋒笑呵呵地說:「阮師姐加油,助你這次能成功破境,我也去旁邊轉轉。」
一路上都冷著臉的阮媚枕,直至這一刻才重新展露如花笑顏,以甜膩到令人心醉的嗓音柔聲道:「且慢,還請趙師弟為我護法,我只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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