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就值五十靈石?
命運多舛,人生總有頗多坎坷苦難。
各類艱難經歷乃是促使人強大向上的源泉,支撐著一個人奮發圖強,忘我地向上攀登高峰,想以此來彌補心中的種種遺憾。
然而,有些苦難實在太過刻骨銘心,從而演變成心魔執念。
與天爭命的修行者,尤其是那些劍走偏鋒的魔修,更易遭受心魔執念的侵染,日夜受其折磨卻難以磨滅。
阮媚枕便是如此。
趙長鋒穿越前的記憶模糊,無從知曉自己是否存有解不開的執念,此時也無暇多想,正抓緊時間依照阮媚枕的講述運轉「血影功」。
「趙師弟,我能幫你做些什麼?」
重燃希望的阮媚枕側頭看向趙長鋒,因兩人離得太近,她鼻息都呼在了專心修煉中的趙長鋒臉上。
她的兩個丹田幾近枯竭,手上又沒靈石可用,而張牧會在任何一刻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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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意再次衝擊元神境的她,此時對活下來的渴望興許已超過了趙長鋒,所以她想與趙長鋒一起努力。
「別講話,然後閉著眼裝死,最好沒鼻息也沒心跳。」
趙長鋒沉聲道。
「好。」
阮媚枕從沒這麼聽話過。
等趙長鋒給出答案,她便聚集剛從天地靈氣中汲取的微弱力量,依趙長鋒所言施法。
她的鼻息很快沒了,心臟也旋即靜止不跳。
沒有讓兩人等太久,遠方便傳來輕微的「沙沙」聲。
張牧去而復返。
「阮師姐?趙師弟?」
張牧的呼喊聲響起,似在謹慎確認兩人的狀況,看兩人還有沒有動靜。
他之所以沒著急地以最快速度趕來,一方面要小心魔靈會在夜晚摸來,冷不防逸入他的腦海。
畢竟,眼下的他孤身一人,被魔靈侵蝕時沒人幫襯。
另一方面也因在他走前阮媚枕尚未死透,而阮媚枕的境界高他一籌,穩妥起見他還是放緩了步伐。
「阮師姐?」
張牧又呼喊了幾聲,許久也沒聽到回應,這才真正走來。
到了兩人身前十米處,他便早早停下了,暗自運轉苦修的「屍魔功」感受生人氣息。
此刻,趙長鋒和阮媚枕依舊握著手躺在原地,趙長鋒顯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黑綠色,然而阮媚枕的肌體竟已恢復雪白。
這畫面有些反常,令他稍感困惑,不由愈發細緻地觀察感應。
片刻後,他發現阮媚枕沒有鼻息也沒有心跳,似乎先趙長鋒一步死去了。
「該是毒素滲透到了臟腑內部,所以沒在表層顯化顏色,終於是死透了。」
張牧理所當然地如此認為,於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沉吟數秒後,他率先踱步到了趙長鋒身前。
張牧不再猶豫。
他當即以掌心緩緩覆蓋趙長鋒的胸腔,想先碎裂趙長鋒那顆猶在跳動的心臟,一掐滅生機馬上就採集屍氣。
「你小子倒是命硬。」
認真辦事的張牧嘀咕了一句。
阮媚枕已無生機,剛躋身元氣境又身中劇毒的趙長鋒,哪有從他手裡掙扎的資格?
在他那繚繞著灰白屍光的手掌心,有一個肉眼可見的小小渦旋清晰浮露,下一霎便將直達趙長鋒胸腔。
意外陡現!
緊閉雙眼的趙長鋒,如電般鬆開握住阮媚枕的那隻手,敞開懷給了張牧一個大大的熊抱。
張牧當即被他給重重壓在了沙地上。
還沒等張牧反應過來,他便覺兩團混雜著血色和黑綠色的光影,如兩道幽靈般從他後心滲透到他體內。
「血影附體!」
「血影功!」
「不對!還有百毒功!」
張牧頓時慘叫不止。
他只覺有兩道幽影於他體內暴戾地衝撞!
血色光影的威能倒是一般,可那道黑綠色光影所過之處,他肌體霎那間已在麻痹潰爛!
「阮媚枕!」
「你個惡毒賤人!這是你的百毒功!」
張牧篤定這是阮媚枕的陰損手段,而非趙長鋒能夠做到的手筆。
「張師兄,我就值五十靈石?」
趙長鋒咧開嘴怪笑不止,趁著張牧肢體因毒素麻痹,拳如打鐵般重重捶向張牧。
「咔嚓!」
張牧的胸骨,臉上的骨頭,一根根地碎裂。
趙長鋒只覺說不出的酣暢淋漓。
靈氣之海仿佛配合著「血影功」正在沸騰,濃稠的深紅靈力流轉在他拳頭,令那拳頭當真如燒紅的烙鐵錘般暴烈剛猛。
「痛快!早該晉升元氣境,去煉這種殺伐靈技!」
轟捶興起的趙長鋒,一臉享受虐殺的殘忍表情,嘴角的燦爛笑容似要吃人。
「我招你還是惹你了?第一次見面,就要買我的屍身去煉你的屍氣?」
「老子捶爛了你!」
心中殺戮欲望止不住升騰,而趙長鋒不再壓抑自己。
他宛如一尊無序區的嗜血魔神,以磅礴浩大的拳勢,將張牧砸得猶如一灘血泥。
「嘖嘖!師姐的百毒功確實非凡,沒有這些源自你的毒素,我想殺他可不太容易。」
趙長鋒狀若癲狂地連番稱讚。
一旁的阮媚枕怔怔出神。
張牧境界比趙長鋒還高一籌,卻在趙長鋒的偷襲之下中了劇毒導致軀身麻痹,接下來便再無還手之力。
她先被此時殺氣沖天的趙長鋒震懾,又疑惑為何她施加在趙長鋒身上的劇毒,怎麼就被趙長鋒拿來重創了張牧?
張牧已經死了,而且死狀慘不忍睹,可趙長鋒像是不盡興地還在施暴。
「夠了!人早就死了!」
阮媚枕虛弱地輕喝,試圖喚醒她認為已經走火入魔的趙長鋒。
「嗯,確實死透了。」
趙長鋒終於罷休了,滿臉痛快至極的燦爛笑容,哪有入魔的徵兆?
「就是個瘋子,他根本就是在享受殺戮。」
阮媚枕眉頭一皺,暗暗確認趙長鋒這種人,天生就適合魔道大宗的血腥競爭。
「血影功!血影功!的確不凡啊!」
趙長鋒搖晃著滴血的兩手感慨不已。
阮媚枕注入他體內的那些不凡劇毒,其實一直都被他體內小鼎壓制束縛著,但同樣需要一個人幫他緩解疏通。
他早已覺察出小鼎能夠有如此玄妙,還是因為從中滋生的強烈執念心魔,形成了奇詭異力才讓青色小鼎做到這一步。
鼎,若要展現奇異必須有力量支撐,而阮媚枕的執念心魔就是鼎的力量來源。
阮媚枕只要不死,只要還在被執念心魔荼毒心靈,小鼎就能從中持續不斷地獲取奇詭異力為他所用。
「這殘酷世道的魔修眾多,如阮媚枕般有難解執念心魔者定然不少,如若……」
宣洩掉滿身毒素和殺戮的趙長鋒,皮膚悄悄變為了正常色澤,這時他發散思維,眼睛一點點地亮了起來。
「呼!」
阮媚枕驟然騰空而起,如禽鳥般飛向張牧那具變成黑綠色的屍體,想剝離張牧身上的靈石恢復自身丹田虧空。
「師姐且慢!」
趙長鋒咧嘴一笑,抬手射出一道深紅血影,精準打在阮媚枕凌空的身子上。
阮媚枕被他打得一頭扎在了死去的張牧身旁。
張牧血肉模糊的屍身就在她前方三米,可已經瞧不出人的形狀了,看著令她都覺噁心。
她早看到了三個布袋,其中一個布袋還是她的,可她就是拿不到。
「師姐還是如此心急啊。」
趙長鋒笑呵呵地說道。
他先一腳把以狗吃屎方式著地的阮媚枕踢到一邊,再將張牧身上的布袋剝奪,隨後取出兩塊靈石原地坐下,以求以最快速度恢復戰力。
暴戾殺人,劫掠,馬上以斬獲的靈材重聚力量,做好準備去迎接下一波「客人」。
這一系列動作他做得不僅連貫,而且乾淨利落,似爛熟於心形成了本能。
如前幾日他連殺七人,如剛剛不費吹灰之力地扼殺了張牧,仿佛做了無數回類似的事。
「靈霄宗!這些所謂的正道宗派子弟!」
阮媚枕擦拭著臉上和脖頸上的沙子,冷冷看向正通過靈石修煉的趙長鋒,突然意識到她與趙長鋒的境況已被顛倒。
今日前,她能隨意拿捏趙長鋒,一念決其生或死。
現在,她兩個丹田全部枯竭,體內已無靈力氣血可用。
單憑索拉荒漠稀薄的天地靈氣,她沒法在短時間聚集足夠充沛的靈力,繼續壓得趙長鋒連喘息一下都困難。
可趙長鋒為何身中劇毒而未死?
為何還能二次吸扯殘存她體內的餘毒?
她內心最深處的那個秘密,趙長鋒因何而知?
這位靈霄宗的弟子,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怎麼比殘缺魔宗的人似乎還要嗜殺成性?
趙長鋒真能幫我突破境界桎梏?令我在下次就抵達元神境?
阮媚枕暗自嘆息,心中諸多疑惑得不到答案,這讓她難受得要命。
過了片刻,竟然又有「沙沙」的腳步聲傳來。
「糟糕……」
阮媚枕心弦再次緊繃,高聳胸襟處泛起了強烈不甘心,絕望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位。
「我都決定死了,為何又偏偏給我希望?」
無窮憤懣堵在她胸口,令她以仇恨目光看向趙長鋒,旋即怒聲啐罵:「你早給我靈石,我倆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趙長鋒皺眉,沉聲道:「看看再說。」
先中了毒的張牧毫無還手之力,死得也太快了,讓他有點不盡興。
轟殺張牧的經歷讓他心存底氣,而此刻在他丹田的小鼎之中,另有一股不明異力可用。
他正想試一試強弱。
「那股異力我剛剛試過了,它可以用作血影功。」
「元氣境雖有不同的小境之分,但戰力並非天差地別,越境格殺的可能性極高。」
趙長鋒暗自琢磨,內心的殺戮之意漸起,做好了再戰一場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