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跟他們廢什麼話?
片刻後,一行散修結伴而至,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阮……阮姑娘?」
名為施岳的灰袍老者遠遠站住。
他本是奔著落單的張牧而來,此時看著當下的場景一臉迷茫,疑惑道:「發生了什麼?」
張牧不僅死了,而且死狀血腥至極,令他深感震驚。
以他聆聽到的消息來看,阮媚枕和姓趙的小子才是中毒極深者,甚至已經被陳浩明那些人放棄了。
在陳浩明身上有他兒子的一樣遺物,他藉此於暗中偷聽了許久,很清楚這波人的作為。
張牧與陳浩明等人同行時,他尋不到一絲替兒子報仇的可能性,便一直默默跟隨苦候良機的到來。
他一直等,終於等到張牧脫離了隊伍,終於等來了機會。
可張牧居然提前死了。
而他以為早就被毒死的阮媚枕,還有那個姓趙的小子,當下卻依舊活得好好的。
「趙長鋒,你千萬別講話!別給我多嘴一句!」
阮媚枕扭頭惡狠狠地瞪了趙長鋒一眼,以極其輕微的聲音叮囑。
隨後,她才神態倨傲地慢吞吞起身,衝著四個散修輕描淡寫地說:「張牧被我殺了。」
張牧慘不忍睹的屍體就在眼前,事實顯而易見。
以施岳為首的四個散修,對此自然沒有質疑,真正令他們感到奇怪的是……阮媚枕怎麼做到的?
還有,阮媚枕當下的狀況如何?
夜間的荒漠森冷,猶如阮媚枕美眸中的冷意一般。
她顯露出極度的不耐煩,驅趕蒼蠅般揮了揮手,冷聲道:「滾遠點,別來煩我!」
她展露的一截柔荑雪白如凝脂,意味著她並未被劇毒困擾,亦或者早已煉化。
人心險惡,她一點不敢賭。
施岳尋來想做什麼她心裡清楚,雖說真正的目標並非自己,可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阮姑娘,我的兩個兒子死了,這趟我從塔木鎮出來,也沒打算活著回去。」
施岳斟酌著用詞,哀傷地說道:「一路行來,我們遇到了許多被魔靈食魂的人,我們本有九個人,如今只剩下四個了。」
阮媚枕蹙眉,臉色愈發不耐:「和我說這些作甚?你們死多少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阮姑娘,你是知我心意的……」
施岳微微低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在張牧身上有我兒子的遺物,只是一個小小的鈴鐺罷了,阮姑娘能否給我?」
話罷,他抬頭將視線越過阮媚枕,落在了趙長鋒身上。
趙長鋒就在張牧血肉模糊的屍體旁,他兩手掌心各有一塊靈石,這時竟然還不忘苦修。
「張牧既然是我殺的,他身上所有靈材就全都屬於我,也包括你那死去兒子的遺物!」
阮媚枕語氣堅決無比,沒有一絲商量餘地。
她美麗絕俗的臉上儘是冷厲,那具妖嬈身段更是向前逼近了幾步,肅然道:「施岳,你該知我脾氣!」
「知道。」
施岳慌忙點頭。
他不再多言一句,領著三個未發一言的同伴,馬上就開始往後退。
另外三個被他以重金請動,連殘缺魔宗弟子主意都敢打的散修,各個都是敢於鋌而走險的亡命徒。
三人一邊往後退,一邊以充滿探究意味的目光在阮媚枕和趙長鋒兩人身上掃視,透著明顯的猶豫。
「等下。」
被阮媚枕嚴厲叮囑不准多嘴一句的趙長鋒,突然站了起來,笑道:「阮師姐,你跟他們廢什麼話?」
包括施岳在內的四人愣了愣。
趙長鋒闊步而來,眼中驟然泛起一抹深紅光澤,衝著明顯垂涎阮媚枕美色的散修咧嘴一笑:「你剛在看什麼?你在想什麼?」
一臉陰鷙相的散修,本就懷疑阮媚枕狀況不佳,聞言駐足未動,同樣咧嘴笑了起來:「你猜我在想什麼?」
「我猜你媽啊!」
一道黑紅血影被趙長鋒抬手打出,裡頭有條條扭曲不定的影像,如扭曲的靈魂攜滿腔戾氣而來。
這一式「血影附體」,被趙長鋒賦予了鼎內的未知異力,被他用來一試效果。
扭曲暴戾的異力一現,趙長鋒頓知那位不知名散修必死無疑,臉上再次露出讓阮媚枕都感心顫的笑容。
「你!」
散修剛張開嘴,那道蘊含鼎中異力的血影便已附身,旋即便被一股撕裂萬物的暴戾扭曲感籠罩全身。
「蓬!」
如從高空落地的大西瓜,這位連名字都沒報上來的散修,就被炸成了濺射的殘肢碎肉。
「呃,鼎中異力當真不凡,越境格殺竟如此容易?」
趙長鋒撓了撓頭。
阮媚枕愣了一霎,以看待妖魔鬼怪般的眼神看著他,忽然後悔挑選了這麼個煞星做她的擋災人。
「呼!呼呼!」
以施岳為首的散修,眼見同伴死成了那個鳥樣,連拼湊恐怕都拼湊不完整,直接被嚇破了肝膽,當即激發潛力分成了三個方向瘋狂逃竄。
趙長鋒欲追,卻發現好像不如他們跑得快,便只能遺憾地罷休。
阮媚枕怔怔看著趙長鋒。
她從沒見過有人能將「血影功」,弄成這般兇殘暴烈的效果。
別說初入元氣境的同境者了,連修到元神境的正式弟子,施展「血影功」也不是這樣的。
「鈴鐺應該是真有,卻不在張牧身上,我早檢查過了。」
趙長鋒搖晃著手,掌心吞吐出一道血影,感受著魔功與鼎內異力相結合的霸道,嘴裡還不忘解釋:「他們能準確找到落單的張牧,並且一路尾隨過來,該是通過陳浩明身上的鈴鐺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甚至,他們有可能通過鈴鐺在暗中窺聽了許久,還知道你我中了毒。」
「我倆中了毒卻偏偏活了下來,而張牧又死在你我身旁,怎麼看我倆都消耗巨大。」
「尤其是你。」
「正因你丹田虧空不少,他們才會心生邪念,找你索要鈴鐺根本就是在試探。」
「阮師姐,你那攆他們趕緊滾的行為,其實是一種變相的示弱。」
「真正的強硬,就是不跟他們廢一句話,站起來就打殺了他們。」
趙長鋒笑吟吟地說道。
阮媚枕深吸一口氣,冷冷道:「靈霄宗被滅了門,只有你趙長鋒活了下來,果然是有原因的。」
「你確實夠心狠手辣,你能對同門那般作為,殺散修自然更不在話下。」
趙長鋒不在意她的譏諷,已在滿地的殘肢碎肉中,摸索散修的遺物了。
阮媚枕臉色更差了,暗罵道:「真是熟練啊!」
她現在最缺靈石恢復戰力。
張牧身上的她沒撈到,本打算強忍著噁心去散修屍體搜刮,看趙長鋒的架勢怕是不打算給她機會。
「今夜真是漫長。」
折騰了一整夜的趙長鋒,看了眼蒙蒙亮的天色,又開始原地坐下苦修。
阮媚枕皺著眉頭,見趙長鋒沒搭理她的意思,猶豫了一下便悄然離開。
……
「這賤婢糾纏我多時,我索性殺了她免得你再多想!」
元魔殿山門前。
趙長鋒提著紫光熠熠的魔劍,堅定地朝阮媚枕走去,一口一個「賤婢」地喊著。
然,他每走一步都覺痛徹心扉,一雙腿更是重逾千鈞。
稚嫩的阮媚枕倒在血泊中,以令他心碎的目光呆呆望著他,令他的心不斷地顫抖著。
他以莫大的意志力穩住情緒,無比費力地保證持劍的那隻手不會與心一般劇烈抖動,還要以餘光觀察戰靜思的神色。
難以言喻的刺痛,如從血肉骨髓中迸發,讓他即將承受不住。
阮媚枕像是沒了魂,正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趙長鋒的腳步還在繼續,臉色猙獰而兇狠,可內心卻恰恰相反。
「我說行了。」
戰靜思的阻止聲終於響起。
「轟!」
趙長鋒從噩夢般的經歷中駭然驚醒,發現舌頭已被咬出了血,胸襟處也有大片血跡。
「元魔殿山門。」
「戰靜思,阮媚枕。」
「徐朗!」
汗如雨下的趙長鋒,低著頭不斷喘息,眼瞳中血絲密布,仿若一頭饑渴了萬載的嗜血凶獸。
他體內氣息紊亂,骨肉劇痛難耐,頭腦如被針扎。
「我竟被反噬了,阮媚枕未曾消化的執念心魔,從此也成了我的因果。」
趙長鋒一顆心沉入谷底。
也在此時,他終於知道為何阮媚枕渡不過心魔執念,一次次地沖境失敗了。
「太可怕了,她的心魔當真要命,連我都差點死了。」
源自天外虛空饋贈的神秘小鼎,幫助他鎮壓了滿身毒素,內中還在醞釀著因阮媚枕心魔執念而生的異能,但也將阮媚枕的因果糾纏一併轉接過來。
自此起,這段心魔執念也將困擾他,成為他突破境界時的大恐怖。
「徐朗才是始作俑者,跟我趙長鋒有何關係?」
「為什麼要我承載他造的孽啊?」
趙長鋒苦惱至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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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呢,這玩意關乎早期的成績,所以勞煩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