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復生的師父師母
宋澤君夫婦精心籌劃,以假死之身再借「安魂珠」藏匿魂魄,妄圖騙過滕坤求一線生機。
所有謀劃因他道出「安魂珠」就在宋子妍腹內,導致功虧一簣,他親眼看著滕坤以一口魔火燃盡了兩人魂魄。
為何兩人又在塔木鎮現身?
原主人侍奉兩人多年,對他們的身形體態,走路時的微小動作,還有他們的眼睛實在是熟悉至極。
兩人雖以斗篷遮蓋身形,僅僅只露出一雙眼睛觀察周遭,還是被趙長鋒分辨出來。
他殺了宋子妍、寧洛,把兩人的悉心謀算打破,造成兩人隱匿於「安魂珠」的魂魄消亡,這仇恨兩人絕無可能揭過。
降臨此方世界後,如果說真有解不開的深仇大恨,那便是他與夫婦倆的過節。
夫婦倆乃三災境修為,那是他眼下遙不可及的恐怖境界,只要他出現在夫婦倆面前,他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自稱鎮長的崔品遠,也不過是元神境罷了,此人雖嚴禁任何人在他的鎮上廝殺,可他能約束宋澤君夫婦倆?
「三災境,三災境,他倆還有幾成巔峰時的力量?」
趙長鋒怎麼也不會相信,曾被滕老魔重創到必須以假死脫身,連分離到「安魂珠」內魂魄都被燒滅的夫婦倆,還能保持最強時的戰力。
然而,就算他們未能恢復力量,三災境的修為也能輕易捏死他。
因宋澤君夫婦倆現身塔木鎮,趙長鋒別說叛宗逃離塔木鎮了,他現在連門都不敢出,就怕被夫婦倆盯上。
「魂魄之間存在感應,我所做的事他倆必然清楚,他們為何來塔木鎮?」
趙長鋒皺眉苦思。
靈霄宗所在與索拉荒漠相隔甚遠,他們是乘坐魔山御空飛行而來,宋澤君夫婦倆一路長途跋涉必有所圖。
「接應宋子妍?去取安魂珠?」
聯繫起前陣子的猜測,趙長鋒覺得魔靈即將透過「界膜」泛濫一事,夫婦倆肯定預測到了,還將其視為拿回「安魂珠」的契機。
「魔山!」
「他倆興許本來就是衝著魔山去的,他們暗中授意宋子妍拖延時間,就是想趁滕坤不在時將女兒和『安魂珠』帶走!」
趙長鋒覺得自己大概理清了頭緒。
但那該是夫婦倆起初的打算,而今宋子妍已死,「安魂珠」也被滕老魔帶進「界膜」,他倆再來的意義何在?
這個世界修行者的生育率低到難以想像,夫婦倆有個宋子妍該是極其不易,他倆又知道宋子妍死在誰手裡。
「他倆莫不成就是專門來殺我的吧?」
一念至此,趙長鋒感覺心底寒氣直冒,眼中儘是倒了血霉的沮喪。
同在石屋的阮媚枕,一直都在盯著趙長鋒那張不斷變幻的臉,知道趙長鋒必是瞧見了什麼異常,只是藏在心底不願說。
不知為何,看著趙長鋒的那張臉,她就總是忍不住生出厭憎感。
「他說,他能幫我突破元神境,他憑什麼?」
「我的事……他究竟怎麼知道的?」
「他被劇毒襲身未死,他……」
阮媚枕此刻思緒發散,同樣因「魔靈潮」感到心神不寧,暗自做著自己的打算。
來塔木鎮的途中,她已通過種種方式反覆地試探,可趙長鋒就是咬緊牙關死活不肯透露為何知曉她的隱秘事。
至於怎樣幫她破境,更是不說一句實話,只道:「到時你就知道了。」
這幾日她依仗趙長鋒給的靈石,還有抵達塔木鎮後找別的師弟師妹討要的,她已稍稍恢復了些戰力,可離她沖境的積累還是遠遠不夠。
「該死的陳浩明,真能令我迅速恢復的東西,都被他們劫走了。」
阮媚枕咬了咬晶澤下唇,頓感又有難以抑制的暴戾殺念湧現,急忙平靜內心以防邪欲愈演愈烈。
「阮師姐,能否把「血影身法」給我?」
在她暗自調理心境時,趙長鋒不動聲色地關了窗戶,於忽變昏暗的石屋提出要求:「我煉的那『吞元魔功』,除了『血影功』以外,還有這部配套的身法。如今局勢如此危險,還望阮師姐趁早給我。」
宋澤君夫婦的再現,令他陣腳大亂,想儘快提升自己的戰力。
阮媚枕冷冷道:「功法確實是有的,但被陳浩明那些人拿走了,而我記不清『血影身法』的口訣。」
趙長鋒皺眉:「真不記得?」
阮媚枕冷著臉說:「真不記得!」
也在這時。
「咚咚咚!」
「阮師姐可在?」
陳浩明的聲音適時響起,他顯然已在門外。
而今變得極度吝嗇迷人笑容的阮媚枕,聽見這個聲音後臉色愈發森冷,以寒刀般的眼神指使趙長鋒,示意趙長鋒過去開門。
「吱呀!」
小木門被趙長鋒敞開。
體型如猿猴般的陳浩明,望著身材精煉高大的趙長鋒,還有美麗面容遍布寒霜的阮媚枕,趕忙笑著賠禮:「阮師姐,我是過來歸還東西的。當時的事……你可真不能怪我,你中毒到奄奄一息,我哪知道你能熬過去啊!」
「滴答!」
他鮮紅的衣袍還在往下滴著水。
剛抵達塔木鎮,一行人被崔品遠安排到一間漏雨的屋舍後,他便驚聞阮媚枕居然也在。
陳浩明大驚失色,都沒時間把身上的衣袍以魔功弄乾,就第一時間前來拜見。
這間屋舍比分配給他們的寬闊,還保持著完整的屋頂,幽暗床榻上阮媚枕靜靜端坐,乃是那麼的美艷不可方物。
陳浩明卻沒同門重逢的喜悅,心中只有慌亂不安,和諸多的疑惑。
為何阮媚枕未死?她的境界有沒有順利突破?
陳浩明站在門外,目光越過趙長鋒始終落在阮媚枕身上,想著塔木鎮有崔品遠這位元神境坐鎮,再加上師父已嚴令禁止了,阮媚枕當不會亂來。
「東西放下。」
阮媚枕冷淡地說道。
「哦哦!」
陳浩明立即放下屬於她的布袋,笑容滿面地試探:「恭喜師姐,你定是成功晉升到了元神境,必是我們抵禦魔靈的主力!」
阮媚枕微微皺眉,但卻沒多言其他。
最懂察言觀色的陳浩明,見她皺眉就知她怕是並未成功,當下暗鬆一口氣,再次笑著說:「張師弟跟我們中途分開了,後來再也沒見過。」
阮媚枕略顯不耐,冷聲道:「被我殺了。」
「啊?!」
陳浩明佯裝大驚小怪,還認真思量了一下,仿佛才恍然大悟:「那我就明白了,他該是死有餘辜!」
「不打攪師姐了,我這就走!」
陳浩明拱拱手,在快要邁步前終於看了趙長鋒一眼,奇道:「你怎麼沒……」
搖了搖頭,他下面的話壓著沒說,這便轉身離去。
幾步後,他臉上驟現一抹凶戾,又扭頭看了看趙長鋒。
面對阮媚枕時,他表現得和顏悅色前倨後恭,把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
但此刻朝向趙長鋒的那張臉卻毫不掩飾殺機。
「他為什麼還活著?他分明也身中劇毒,阮媚枕為何給他解毒?」
「如今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難道真如張牧所言,阮媚枕看上了他?」
陳浩明越想越難受,心中殺機幾乎催動了心間之魔,讓他連連幾個深呼吸才鎮壓下來。
他對阮媚枕垂涎已久,早將其視為自己的禁臠看待。
阮媚枕若是死了也便罷了,只要阮媚枕還活著,他便認為早晚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趙長鋒未死,唯一可能就是阮媚枕解的毒,為何?
「賤人!我哪裡比他趙長鋒差了?」
一想到他的多次示好被忽視,還被阮媚枕冷言嘲諷長得醜,他內心之魔又燒了出來,嚇得他趕忙回屋鎮壓。
……
同一時間。
同樣殘破漏雨的屋舍。
「施老,你要我們留下也行,必須另加靈石!」
「眼下魔靈聚涌,不知會在何時現於塔木鎮,就算我們找到機會殺了那個陳浩明,也未必逃得掉魔靈的捕食。」
「不錯,必須再加靈石!」
曾想在荒漠圖謀趙長鋒兩人,卻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兩位散修,站在不太滴雨的角落處,如藏身陰暗處的兩條毒蛇。
他們相繼開口,向施岳討要更多靈石。
施岳緊握銅鈴,已知陳浩明剛於塔木鎮現身,此時僅稍作猶豫便答應了下來:「事成後,我每人再加一千靈石!」
兩人見他同意,一人又道:「陳浩明身上的所有財物,也一併歸我們,你不可取分毫!」
施岳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淡淡道:「行,只要能替我兒子報仇,我什麼都答應你們!」
他乃天盾城人士,多年來都在索拉荒漠周遭出沒,深知「魔靈潮」的恐怖。
而這兩位散修乃遊蕩至此的外來人,顯然不清楚「魔靈潮」的兇險,竟然還妄想能逃過這場劫難。
……
「趙長鋒,下次我真能晉升元神境嗎?」
陳浩明走後,拿到自己所藏的阮媚枕取出盛放毒液的瓶罐,看著內中五彩斑斕的夢幻液體幽幽問道。
東西到手,她就能依仗毒液迅速恢復戰力,但她對破境依舊毫無底氣。
她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趙長鋒展現了一些奇異,言辭切切地給了她希望。
「不是下次,那就是下下次,或者下下下次,我至少能保你活命。」
專心致志研讀「血影身法」的趙長鋒,頭也不抬地回應道。
真正令阮媚枕萬劫不復的,乃是她突破時威能暴漲多倍的心魔執念,而這股心魔執念恰是趙長鋒體內小鼎的「執能」源泉。
成功與否趙長鋒不管,確認「執能」不凡的他,只想竊取這股源於執念心魔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