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二鼎！
幽暗冰冷的外域虛空。
一團灰黑色的巨大雲簇安靜飄蕩著，雲簇深處盤踞著眾多形象猙獰的未知異物，它們似要藉助雲簇趕往某地。
一尊青色巨鼎忽然從天而來，炮彈般砸在雲簇最深處，鼎壁神秘繁複的花紋隨之蠕動。
厄難就此降臨。
不知名的古怪異物瘋狂咆哮著，皆在拼盡全力地試圖脫離雲簇，卻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吸力牽扯住，一個接一個地融入到鼎壁消失不見。
鼎中小天地，一具赤裸人身靜靜平躺，有絲絲縷縷的流光逸入其身。
須臾後，一道青色異能隔無垠虛空而來，直達趙長鋒下丹田的靈氣之海。
靈海旋即沸涌不止，邊界開始向外開拓。
過了半個時辰，靈海的異變緩緩終止，源於天外的青色異能則旋即生變，悄然凝為一尊青色異能形態的虛幻小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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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尊鼎就此顯現。
趙長鋒一個激靈醒來。
「呼！呼哧！」
他劇烈地喘氣，壓抑著激盪不止的心境，稜角分明的臉上遍布驚異。
鼎，於天外虛空動了！
第一次顯現的巨鼎靜止不動，他還以為鼎就是這樣，此時全程見證巨鼎行跡的他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直覺。
巨鼎本就是能動的，只因先前處在極度虛弱階段，沒有力量可供巨鼎驅使方才未動。
似乎是因為此鼎將他的軀體帶入此方天地時，耗盡了儲藏的所有力量，才造成了巨鼎無法挪移，於是便只能靜止。
上次巨鼎誘使眾多天外異物現身，以誘殺的方式將異物紛紛吸扯吞沒，消化了那些源自天外的異物後，巨鼎便獲取了些許力量。
於是，能夠活動的那尊天外巨鼎，這次便選擇主動出擊。
它似乎在捕食……
依然極其虛弱的它，漂泊於外域虛空深處，正以獵殺那些天外異物的方式恢復力量。
「它既然能動，又是誘殺又是獵殺，它……怕是有意識。」
趙長鋒默然道。
隨後，他就想起了師姐阮媚枕對這片天地器物的講述。
修行者掌御的靈器也有等階之分，一階為最低，九階則是最高。
傳言九階的靈器便已具備靈智，有著不可測度的恐怖威力，乃各個魔道大宗的鎮宗至寶，能一代代地往下傳承。
另有超階靈器，非人為締造，乃天地自然孕育。
此類器物謂之神器，甚至擁有逆改天地法則的未知偉力，更是神奇到超乎想像，引發無數魔道至高為之哄搶。
萬年前，通過「翻天之戰」將整個天地格局徹底翻了過來的萬擎天，執掌的「殛滅魔刀」便是這般通天徹地的神器。
「它不會是神器吧？」
趙長鋒轟然一震。
阮媚枕說起超階神器時的臉上表情，他現在都記憶猶新，那是一種都不敢多想的無限憧憬之色。
「便是它將我帶到此方天地？中途究竟出了什麼岔子？為何我會身魂分離？」
「它所在之地沒有日月光輝，眼下該是離三大墟還極其遙遠。」
「會不會……它也在朝三大墟的方向趕赴？」
「或許，待我有天能晉升到更高境界，等元神具備大神通以後，便能夠與它隔空溝通。」
趙長鋒皺眉沉思。
他隱隱有種感覺，開始漂浮於天外虛空的青銅巨鼎，因耗盡力量且出了大變故，而今如他一般也在艱難地積攢力量。
對他而言，那種可怖至極的天外異物，在青銅巨鼎來看興許還只是最弱小的。
「三大墟之外，無垠無限的虛空深處，原來並不是當真永恆死寂。」
因有揮之不去的壓力始終存在，趙長鋒當即不再多想鼎之玄妙，而是洞察鼎之饋贈所帶來的改變。
這一查，他便稍稍有些失落。
鼎之饋贈將靈氣之海又開拓了不少。
而突破元氣境以後靈海也被開闢過，之前大概是原先的三倍，而今僅僅多了一倍而已。
靈氣之海並沒有被饋贈過來的異能充盈，只是稍稍提高了些天賦，氣血之海也沒變化。
「僅憑這些改變，怕是不夠我渡過這場劫難啊。」
趙長鋒喟然長嘆。
「咦！」
早就注意到第二尊小鼎存在的他，這時忽然覺察到第一尊小鼎表層的花紋，變得和原先不太一樣，像是生出了新變化。
他不由細細觀察。
因納入阮媚枕的心魔執念，孕育出了不少「執能」，第一尊小鼎如要凝實，鼎上繁複神秘的花紋也清晰許多。
忽然，他發現第一尊小鼎上的神秘紋絡，仿若變為了他能理解的文字訊息。
「天，心，種，魔。」
這四個字率先耀出。
隨著花紋的變幻，又有更多他能懂的文字，一個個地印刻在趙長鋒腦海，讓他從中獲知了一部功法。
「天心種魔！」
「天心，也稱天性本心。
「以外部的心魔執念，種入我的天性本心？以我之心去養他人的心魔執念？」
「眼下，竟然只有上半部。」
「這一部，只講述『養』，下一部則是『煉』。」
趙長鋒梳理訊息，參悟「天心種魔」的養法。
他很快就知曉，只要配合著類似「吞元魔功」這般的魔功，通過肢體接觸就能將目標至深處的心魔執念拓印進來。
根據法訣所言，本該是擁有元神者方可研修，將選定目標的心魔執念映現於自身。
他之所以現在就能實施，全因天外那尊青銅巨鼎的饋贈，在他靈氣之海凝鍊出了兩尊虛幻小鼎。
「現在共有兩尊小鼎，還能再去養一人的心魔執念。」
「待到第二個小鼎，也養出心魔執念滋生出強烈執能後，將顯現『天心種魔』的下部法訣。」
趙長鋒霍然醒悟。
他也猛地意識到，心魔執念原本需要他主動挑選採集，阮媚枕將他視為擋災人傳播體內毒素，算是自己將其心魔執念注入鼎內。
也就是說，阮媚枕是自己送上門的。
「第二個，就要我自己去挑選目標，以『天心種魔』烙印到鼎內了。」
想到這裡又有奇異閃現。
神奇的感知力，如第一次那般再次遍及全身，趙長鋒在頃刻間獲取了如神靈般洞察細微的能力。
「呼！」
他的意識像是被帶往了高空，得以具備了高空視野，能窺察周遭一切異常。
遠方！
一簇簇奇形怪狀之物匯聚，或是身披黑鱗甲的猿猴，或是有著翅翼的百足蜈蚣，再或者三頭六臂的嗜殺魔怪。
皆是不知名的異類。
它們與趙長鋒通過那尊青色巨鼎，在天外幽暗星空所見的異物形態大體相當，該是屬於同類物種。
區別在於，那些天外異類乃真實的血肉之身，而他此刻所見只是魂魄形態。
「魔靈！」
「透過『界膜』湧入，從碧落界而來的那些魔靈！」
趙長鋒心神一顫。
當即確認那些聚涌在塔木鎮數十里開外，卻沒有著急侵染塔木鎮的魂魄異物，就是阮媚枕嘴裡所謂的魔靈！
不等深思細想，他陡然覺察出兩道身影，體內存在著與魔靈類似的氣息！
宋澤君，周瑾。
竟是他名義上的師父師母！
已被魔靈侵蝕附體？
亦或者……本就與魔靈有染？
被魔靈附體還不算最可怕，如若夫婦倆與魔靈暗中早有勾結，這兩位可是三災境的修為高度！
「不應該，不應該是被魔靈附體！」
「靈霄宗所在離此太遠太遠，他倆的假死之身，怎會被魔靈隔那麼遠的尋到？」
趙長鋒越是深想越覺毛骨悚然。
「呼！」
下一霎，那種從高空俯瞰全局的奇異感受，又如上次般消失乾淨。
回歸現實的趙長鋒，發現自己額頭全是冷汗，心臟「咚咚咚」地如擂鼓震動，當即知道自己已方寸大亂。
魔靈早已聚涌完畢，卻沒著急撲向塔木鎮，似在等候著什麼。
等什麼？
塔木鎮內，有宋澤君兩人身懷魔靈氣息，自然便是它們的內應！
它們在等宋澤君夫婦做些什麼！
等時機更為成熟後，馬上便會一窩蜂而來，將塔木鎮所有人化為它們的靈魂糧食。
「他倆如果不是被魔靈附體侵蝕，就有自我靈智存在，也就知道我曾做過什麼。」
「只要他們還在塔木鎮，我就必然會死在他倆手上，絕無放過我的可能性。」
「我定要做些什麼！」
趙長鋒被嚇得不輕，開始絞盡腦汁地苦想對策，已經暫無心思揣摩「天心種魔」的玄妙。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僅有一霎，也可能半個時辰。
木門突然被打開。
阮媚枕手上提著肩上扛著，一共弄了四隻大小不等的一階靈獸回來，將其重重拋在屋內的空地上。
「你要的東西。」
放下靈獸屍身的阮媚枕盤腿坐於床上，惹人遐想的美艷臉龐愁雲密布，還在想著該如何應對魔靈的到來。
她與崔品遠還有天盾城的來人，剛剛商議過抵禦魔靈的計劃，卻發現大家並沒有什麼好的謀劃。
「阮師姐，你先前問我看到了誰才那般慌亂，我現在告訴你。」
「我看到了我本該死去的師父師娘。」
「師姐，他倆此刻就在塔木鎮，我們當集中力量立即格殺他倆！」
趙長鋒神色嚴峻至極。
阮媚枕先是勃然變色，垂頭沉吟了片刻後，方道：「收了你這麼個徒弟，他倆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