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事實證明帶過來的東西沒一樣沒用的
「等一下,請等一下!」
雷野急忙大喊。
魔族人愛聽勸的這一特點又救了雷野一命,拳頭落在雷野的腦袋上,但是沒有砸下來。
「你還有什麼話說?」
「紙不行,筆也不行,這裡這麼暗,我又怕得不得了,怎麼可能畫得好啊。」
「真正的藝術家會創造讓藝術盛開的條件,而不是為自己尋找藉口。」
「你這話倒是蠻藝術,但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是藝術家也沒辦法無中生有吧,你看你這筆這麼大,我要抱著弄,真的很不順手啊,再說即便是在這樣的條件下,我依然能夠勉強繪出合格的作品,你看這條龍,多麼神聖。」
聞言安格力鬆開了拳頭,盯著雷野的畫看了很久。
「說起來,人類和魔族的審美並不相同。」
喃喃自語著,安格力面露難色。
「楚子繃,你們人類眼中的龍,是這個樣子的嗎?」
「這是藝術加工之後的結果。」
「你加工了什麼?難看的要死。」
「是藝術...」
還是很難以接受的樣子。
安格力糾結了好一陣,最後像是完成了某項自我勸說般,發出了一口嘆息,從剛才的地方他又抽出了一張紙,把它交給雷野。
「適合人類的筆,我這裡沒有,你要自己想辦法,作為補償,我會給你一整天的時間,明天的這個時間,讓我看看你的大作。」
他很認真地看著雷野。
「剛才說要砸扁你是逗你玩的,因為你明明這么小,卻很臭屁,我想嚇嚇你而已。」
「不過你一點害怕的表情也沒有,這很厲害楚子繃,我很佩服。」
「但是,你要是再畫出這種難看的要死的東西來,還自稱什麼藝術,我真的殺了你。」
搞什麼啊...
總覺得有一種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梁山的感覺。
這一張,已經是他學著記憶里的大份視頻所能畫出的最厲害的作品了。
再怎麼努力也沒辦法做得更好了。
「那個,我...」
雷野覺得這個安格力還算是比較好說話的,可以試著發揮一下口才,看看能不能爭取到更多的求生空間。
但這時忽然響起了叮叮噹噹的,鈴鐺的鈴聲。
聲音相當大,迴蕩在整個牛頭人部落。
「我該上課去了,你自便。」
安格力撂下這麼句話,扯開房門大步離去。
這個大塊頭動起來的時候,整個地面都在微微震顫著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個牛形泥頭車。
雷野緊急拉開距離,貼住牆壁,距離太近的情況下,被他甩動的手臂碰一下恐怕都要受傷。
這傢伙邁著好大的步子離開了。
留下雷野一個人在地下室里看著自己剛剛的大作凌亂。
要拿出比這還要優秀的畫作嗎?
事已至此,只有全力逼自己一把了吧。
...
貌似沒有被安格力限制自由,於是雷野小心翼翼地溜回了地面上的那個牢房。
儘管這是個到處溜達看看的好時機,但做了什麼可疑的事情被逮到的話,好不容易拖延出來的半條命肯定就得交代出去了。
看到雷野活著回到了牢房,安多萊一瞬間露出有一點高興的表情,但是一開口聲音倒是滿惱火的。
「真的回來了啊小鬼,這樣的話,我不是要站好久的崗了嗎。」
「真不好意思漂亮姐姐,辛苦你啦,你的消息真是幫大忙了,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想辦法報答你的...」
「我可沒有告訴你任何事噢。」
「是這樣。」
洛婭還是縮在角落那裡的。
看到雷野回來之後,很明顯地做出了鬆了口氣還有安心的表情,一下子馬上坐起來,擺出了不起的樣子,小步子溜過來貼到雷野身後。
用肩膀的前面貼著雷野肩膀的後面,抓住衣角。
「夠,夠義氣,要是還有下次的話,我也會擋在你前面!」
看來是徹底得到洛婭的信任了,雖然沒什麼用。
明明被嚇破膽了還要虛張聲勢的樣子莫名有些好笑。
雷野沒管她,把手上抱著的兩張紙丟在地面。
一張是空白的,另一張是他的那張簡筆畫,把它翻過來還能再畫點什麼,但也只有一次練習機會了。
不,練習的話,在這裡用泥巴就夠了,難點在於搞定繪圖工具。
剛才和安格力說的那些也不全是藉口,用牛頭人的筆真是太難操作了,要是能有個好用些的筆,肯定能畫出更精細更優質的作品。
雷野沉默著,盯著鋪在地上的那條龍。
能...吧?
外面突兀傳來乒桌球乓的,肉體對抗的聲音,非常激烈。
還有悶聲的銀叫。
幹啥呢這是。
雖然手上的活很重要,但雷野還是耐不住好奇,扒在鐵絲網門上向外看了一眼。
在牛頭人部落的中心處,有著一塊不小的空地。
安格力舒展身體,躺在那塊空地的正中,他的一左一右是兩位年長的牛頭人女戰士,用石頭棍棒輪番捶打他的身體,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去我錯怪我牛哥了,為了保我一天被當年糕一樣錘,太銀翼了吧。」
「年糕是什麼?」
「是我們人類會吃的一種食物,你在吃的是什麼東西?」
和雷野一起觀看安格力挨打的安多萊正在吃著某種奇怪的黑色膠狀物,說起來乍一看還蠻像是年糕的,只不過是黑色。
讓雷野聯想到雪國列車裡的小強能量棒,不免有些噁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盯著看被安多萊誤會了什麼,她居然還主動掰了一小塊出來,遞給雷野。
雖然看著怪噁心的,但作為沒被當做人看的耗材,搞不好這已經是他唯一能夠搞到的食物了。
「感謝。」
所以雷野道過謝接來吃了一小口。
硬的要命,差點把牙齒都崩掉,但是意外地沒有什麼怪味,好不容易咬下來一點,咽下去的瞬間雷野覺得有股火被吞了下去,緊接著從胃部燒到他的全身,整個身體都灼痛得不行。
「我小腹熱熱的,你餵我吃了什麼...?」
雷野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來。
「這是用魔物的肉高度壓縮之後製作的『磚塊』,是我們牛頭人部落特有的單兵乾糧,對你來說可能能量密度過高了吧,沒事,死不掉的,坐下緩一緩就好了。」
阿斯塔特壓縮餅乾是吧。
是有點頭暈犯噁心,雷野原地坐下,看向遠處的安格力,那高大強壯的身體仍在被接連不斷地錘打,錘一下他哼哼一聲,還怪可憐的。
「這到底是在幹嘛?」
「在上課。」
「你管這個叫上課?」
「我們牛頭人戰士有種愈戰愈勇的特性,承受擊打可以提升肉體耐操的程度,每個牛頭人戰士在成長期都要接受這樣的課程,只不過沒有安格力的強度那麼高而已。」
雷野和安多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了解到了這個部落堪稱斯巴達級別的教育機制。
牛頭人戰士的修行分為力量訓練、抗擊打訓練和戰鬥技巧訓練,是對於戰士而言最有提升效率的三種方向。
但修行的手段,分別是毆打石頭樁子、被石頭棒子毆打以及和夥伴互相毆打來毆打去,這就顯得很原始很殘暴了,尤其是安格力作為這個部落的『王子』,所進行的修行要比其他牛頭人都殘酷得多。
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在處刑一樣的。
被全方位地揍了一通的安格力終於從地面爬了起來,他的身體性能是真的驚人,居然能像個沒事牛一樣,徑直來到了不遠處的石頭樁子旁邊,用手掌進行錘打。
雷野注意到那石樁的顏色泛著灰,顯然是某種金屬的原礦,拿這東西練拳擊,魔族的數值果然超模。
「唉...」
安多萊忽然嘆了很長的一口氣。
「怎麼了嗎?」
「沒什麼。」
雖然嘴上說著沒什麼,但安多萊一副很想和別人談談的樣子。
果然,她馬上就憋不住開口了。
「剛剛你和安格力接觸過對吧,作為一個人類,你覺得他怎麼樣?」
「挺好的吧...」
別的不說,至少說話很有禮貌,是個好牛。
「我從小看著他長大,他一直是個很好的孩子啊,他很懂禮貌,很善良,會把我們這些部下的小事放在心上,除了會把自己悶在房間裡寫寫畫畫之外幾乎沒有什麼缺點,不久前也有了喜歡的女孩,是個大男孩了,我們這些看著他長大的長輩都在替他高興,但偏偏在這個時候,大方向變了...」
說著她瞥了眼雷野,沒有再講下去,只是嘆息。
雷野也知趣地沒有再問,默默地又看了會兒熱鬧,回到牢房裡,繼續鼓搗他的畫作。
這可是正事。
只是,沒水平就是沒水平,連續畫了三個版本,沒有一個讓雷野感到滿意的。
在雷野回來之後一直緊緊跟著他的洛婭盯著他的動作看了好久,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在雷野開始第四個版本的創作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發問了。
「你在做什麼啊?一直在地上刻這種好醜的線條,我看不懂。」
「我在畫畫。」
「畫畫?那是什麼?」
臉上帶著小孩子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又一副對丑東西真心嫌棄的樣子。
真的有那麼醜陋嗎?
「是一種把風景或者人像記錄下來的創作,也是一種創意和情感的表達,所以你別看它丑...」
「可是,你這既不是風景也不是人像吧。」
「它可是龍啊。」
洛婭皺眉,陷入到了深深的懷疑之中。
龍是這個世界上最為高貴的種族之一,但是,數量很少,對於絕大部分人而言,龍只是個傳說。
所以在洛婭的印象里,龍是一種強大而威嚴的,美麗且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神話生物才對,畫中之物怎麼能是龍呢?
但轉念一想,她確實沒有見過真正的龍。
「我的天吶...」她發出一聲哀嘆。
雷野並不知道他剛剛讓一個小女孩的幻想破滅了。
「...所以是怎樣,為什麼突然要開始畫畫了呢?」
「剛剛,我被帶過去見了這裡的牛頭王子,他是個熱愛畫畫的藝術家,我能逃出來,是因為我的畫作震撼到了他的靈魂,他給我一天時間來完成更偉大的作品,但是藝術這種東西太看天分,一時半會實在沒辦法再上一個台階。」
一邊說著,雷野把剛才從安多萊那裡得到的能量塊分出很小很小的一部分,遞給洛婭。
阿姆一聲把那塊小小的東西吞了下去,馬上洛婭就表現出了暈碳的症狀。
異世界的能量壓縮做得真屌。
「反正現在也沒有事情做,你要不要去小睡一下?」
「我不要,要是一覺醒來你不在了怎麼辦,雷野,你剛剛的意思,是不是只要畫出比你這個要好看的東西,我們就有機會活下去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的,還有在這邊你不要叫我雷野,叫我楚子繃。」
「楚子繃是什麼啊,好奇怪的名字,這個,畫畫,可以讓我試試嗎,媽媽說過,我們精靈族的手指都很巧。」
...適合挖礦是吧。
反正只是在泥巴上挖來挖去而已,又沒什麼成本,雷野便讓出了位置,讓她一個人試試看。
他則是又回到了門口,看向戰鬥中的安格力。
錘石樁的修行已經結束了,那片空地滿是鐵灰色的碎塊和粉末,他真的把那幾塊石頭樁子干碎了。
然而課程還沒有結束,此時的安格力,正在和先前那頭超絕兇悍的怪物母牛對打。
這是一場怪物之間的決鬥。
儘管使用了雷野看不懂的格鬥技,但是在視覺感官上,這更像是金剛大戰哥斯拉,一拳一腳轟出去,都聲勢巨大地捲起煙塵,打在身上更是發出金屬對撞般的爆響。
值得一提的是,剛才安格力被石頭棒子輪著砸,又徒手干碎幾塊富集金屬的石頭樁子,整個過程沒見一點血,但此刻被那怪物三拳兩腳下去,鮮血像是從被打爆的水管里噴射那樣濺了滿地。
又過了幾個回合,安格力這頭巨大的牛頭人居然開始只抬手格擋,連連求饒了。
「別打了媽,別打了。」
「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能記得住?叫我老師!」
「別打了老師,你是我媽。」
「沒用的東西,能不能有點出息?站直!把拳頭握緊了!這麼個孬樣子如何繼承我的大罪之名,也不怕其他種的魔族看了笑話!」
「誰會笑話我,誰敢笑話我啊...我再也受不了了,砸掉我的畫板也就算了,每天,每天每天都這樣毆打我,還總是把我不喜歡的責任強壓在我的身上,我才不要你這樣的媽媽!」
「你懂什麼,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哇...這兩頭牛吵起來了。
先前那個糟糕的猜想得到了驗證,安格蕾真的是現任七大罪之一,會有那麼強大的威壓也不奇怪了。
但雷野更在意的,是安格蕾對安格力說的那些話。
好熟悉啊。
好有媽媽的感覺,難怪安格力這小子明明長著張俊牛臉,卻一副愁眉苦臉相,攤上這麼個厲鬼一樣的媽媽,換雷野也受不了。
雷野只喜歡兩種媽媽。
一種是他那個普通但很溫柔的媽媽。
另一種是江森うき,moya,夏目ベンケイ,灰司,はいとく先生,xter等等老師們創作出來的媽媽。
這樣想著,雷野默默地從口袋裡取出手機來,開機。
穿越到異世界之後,因為沒有網絡,所以雷野馬上就把它關機了,此時再啟動,還有七十多的電量。
依然沒有網絡,所以沒辦法打開那個神秘的軟體。
雷,博覽群書,卻無一用,恨如滔滔江水漲搞完吶。
雷野不由得嘆了口氣。
但是!
我有兩顆搞完!
靈光乍現!雷野急忙點開相冊,馬上就翻到了之前群友發給他的色圖,再怎麼沒有網絡,存在相冊里的這些東西都是有好好存下來的。
他在網際網路上的朋友們都非常牛逼,雖然每個人都給他一種連女生的手都沒有摸過的感覺,但是只要向他們索要色圖馬上就能像井噴一樣嘩啦啦甩出一片。
雷野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畫下來的東西,又看了看手機里存的這些二次元畫作。
虎軀一震,來了精神。
雖然他畫技不行,但是臨摹的話,勉強可以的吧。
...要是有個畫技更強的畫師在就好了。
雷野嘆了口氣,忽然,驚鴻一瞥。
瞥向一旁大展手腳的洛婭。
這個自稱手巧的精靈,已經依據著雷野剛剛畫在沙地上的那條龍,完成了她的傑作。
(這一章原本想用的插圖全部未能過審,只能再放映一次奶龍了)
「這他媽是你用這麼點時間畫出來的?」雷野大吃一驚。
「是啊...都說了,精靈可是很手巧的啊,」洛婭得意叉腰,「比你這個要好看很多對吧?」
有這個技術力,讓她去臨摹自己從各種二次元群聊里存下來的色圖的話...
我們有救了,雷野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