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秘密交易
在這個劍與魔法的異世界，人類出行往往是靠著騎馬或是乘坐馬車。
而且得是有錢人才能消費得起。
三輪車是什麼鬼啊？！魔族這邊也太先進太潮流了吧。
它突突突地開過來，突突突地停在牛頭人部落中間的空地，雷野看清了這輛載具的樣子，乍一看像是個電動三輪，但其實更像是有三個大號輪子的火車頭，它的屁股後面牽引著一輛馬車車廂，這車廂倒是很普通了，除了比普通的車廂要華麗一些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雷野忽然想到了什麼。
「這就是昨天安格力說的行商吧，我chovy夠有排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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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下來了幾個魔族，雷野無法辨別她們的種族，只能看出她們每個人頭上都有一對灰色的角，其中被眾人簇擁著走下來的那位魔族不僅衣裝最為華麗，雙角也最大，大概就是這群人中地位最高的傢伙，也就是那位行商了。
順便一提，這些魔族除了長著一對角之外，看起來和人類幾乎沒有任何區別，而且樣貌都極為美麗，遠遠超過平均標準。
尤其是那位行商。
只可惜那個尖下巴薄嘴唇的女人雖然很漂亮，但給人一種很難相處的樣子，像是個精明又貪婪的奸商，雷野覺得和這傢伙進行交涉恐怕相當困難。
三輪車裡也走下來一個長著角的魔族，或許是因為她體型相當嬌小，就連角也是小小的，給雷野的感覺就好很多了。
她是唯一一個注意到雷野並和雷野產生了視線接觸的人，不過很短暫，她低著頭和行商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把車突突突地開走了。
看懂了，這個魔族是司機。
扭頭看向另一邊，因為有客人來，安格蕾只能暫停了鐵拳教育，讓那兩位牛頭人大姐把安格力搬入了城堡，她則是引著行商進入到石頭小屋，先前聽安格力說行商在各個部落都蠻有地位，如今這個傳聞也得到了驗證，就連那個兇巴巴的暴怒都對行商客客氣氣的。
或許焦土的各個部落都要從行商這裡進貨魔道具吧。
趁著這個空檔，雷野帶著洛婭悄咪咪地溜出，去往安格力的地下室。
...來到安格力的那扇門前。
一來是看望下身受重傷的安格力，二來是勸他要節制，年輕人還是要顧好自己的身體，三來，是商量下怎麼才能和那個行商搭上話。
然而不知怎的，看著這扇鐵門，雷野的心忽然開始突突突地狂跳。
『不能打開，不能打開！前方可是地獄啊...』
有這樣的聲音在心裡大聲喊叫。
所以躊躇著，雷野到底是沒敢去觸碰那扇門。
就隔著門閒聊好了。
「安格力？」他試探著詢問，「看你被揍得蠻慘的樣子，你還好嗎？」
「楚子繃老師...？」
裡面傳來安格力伴隨著喘息聲的聲音。
「我還好，謝謝你楚子繃老師，你教會了我很多，不，你教會了我一切，我終於知道我想要的是怎樣的生活，我再也不會迷茫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兄啊不是我說你，這種事情，這種事情只是解壓玩玩的話沒問題，但是千萬要節制的啊。」
「你太小瞧我們牛頭人的身體素質了，快快進來，帶我再沖一次吧楚子繃老師。」
「我不得。」
不行了，這牛廢了。
樓梯處忽然傳來腳步聲，嚇得雷野一哆嗦。
一頭良家婦女泥頭車一般闖入了雷野的視野。
她的牛頭上打著細碎的小卷，身上穿著粗布搓的衣服，顯然是牛頭人部落中較為時尚的姑娘了，雷野對她稍微有一點眼熟，定睛一看不由得哎呦一聲，這位牛妹妹他見過的，在安格力的畫作里，她是除了自畫像外唯一出現過的角色。
對於站在門口的雷野和洛婭，這牛姑娘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但眼看著雷野馬上拉著洛婭退後一步讓出位置，她便什麼也沒有問，站到門前。
「安格力，可以聊幾句嗎？」
哇還是蘿莉音。
大概在牛頭人的觀感中，這一頭算是個蘿莉美牛吧。
哪怕裡面沒有聲音，雷野都能想像到安格力牛軀一震的樣子。
「我買通了守衛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和你談談，就只有幾分鐘而已，和我說說話吧。」
耶？還要賄賂的嗎？
這兩天雷野在城堡和監牢之間溜達來溜達去，根本沒人管過啊。
洛婭有些擔心地抽動著鼻子，皺眉。
其實從剛才開始雷野就一直能聞到一股子不太好聞的味道，而精靈的感官又遠強於人類，雷野看出她現在很不舒服了。
堅持一下咯，人家都說了，就只有幾分鐘而已。
只是，安格力依然沒有開口。
從裡面傳來唯一的聲音，就是些微的震動的聲響，雷野猜測安格力可能起身站到了門口，她們之間現在，只隔著一道沒有鎖的門了。
於是牛姑娘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安格力你，喜歡我的，對吧。」
「真的很對不起，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但是我一直都裝作不知道，因為我們兩個的地位差距實在是太懸殊了，我只是個普通的女僕，而你是暴怒之子，族群未來的領頭人，我不覺得我們能走到最後，所以乾脆不要開始...」
「只是，那個時候我的態度讓你誤會了吧，明明喜歡著你，卻說了很多貶損你的話，其實那只是掩飾我的害羞罷了，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事總是很難過，要是能夠坦率一點的話，就算最後結局不是好的，至少過程會讓我們更能釋懷...」
哇居然還是傲嬌。
再加上幼馴染、女僕、牛頭人等要素，能在焦土看到這樣的強者對決，當真是值得票價呀。
「哇哦，愛情...」
洛婭才搞明白這兩頭牛的關係，有些星星眼。
她依然是一副雷霆站姿，雙手插袋。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洛婭這兩天總是繃著一張臉，而且時不時甩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台詞來。
雷野能感覺到她是在模仿自己，只不過，繃之力還遠遠不足，遇到特殊事件就會破繃，像現在這樣，流露出原本的情緒來。
她難過地嘆了口氣。
「只可惜沒有在一起，是壞結局呢，要是這個牛姐姐早點說出來就好了。」
「沒辦法，這種屬性叫做傲嬌，明明喜歡但是說不出口，甚至還會說出刺人的話，最後自然分道揚鑣，老實說我覺得你也沾點，以後千萬不要變成這樣子啊。」
「哼，我才不是什麼傲嬌呢。」
...你最好真的不是。
另外傲嬌不傲嬌的另說，這屬實不是什麼值得星星眼的愛情，雷野想了想，問了洛婭一個問題。
「你覺得這一頭，是好女孩，還是臭表子？」
「當然是好女孩啊，你聽她說的這些多麼真誠。」
果然洛婭還是單純啊。
「錯啦，哪有你想得那麼簡單，」雷野衝著她晃晃手指，「我不知道她之前到底是怎樣想的，我只知道她現在是有伴侶的，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好好和戀人過日子就得了唄，結果還跑到這裡莫名其妙地憶往昔來，讓男友哥知道了多不爽啊。」
「我去，這牛大姐是有男朋友的啊。」
「一看你昨天就沒有認真聽，」雷野輕輕敲了下洛婭的頭，「我是不知道她是開智了發現安格力更帥更有錢還是怎樣，反正這時候才跑來訴說衷腸我只能判定她為臭表子。」
這時雷野感受到一股粗重的喘息噴在頭頂，一抬頭看到牛姑娘正紅著溫惡狠狠地瞪著他看。
雷野連忙連連擺手。
「我瞎說的，你是好表子好表子啊大姐。」
當面蛐蛐人是有點太蠢了，真怕這大姐一急眼把他捶死。
但還好，牛妹妹更在意的是房間裡的安格力。
用更溫柔，甚至到了有點夾的程度的聲音，她繼續說著。
「別聽他們的，安格力，我早就和那傢伙分手了。」
「我來找你是因為，我看到你今天和安格蕾大人的戰鬥了，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軟弱的沒長大的孩子，但我發現我錯了，你是能夠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而選擇抗爭的，所以如果我們在一起的話，你大概也會像那樣為我戰鬥吧，」
「對，對了，你現在還有在畫畫對不對？之前對你說的那些貶低的話都是騙你的，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你很厲害——」
裡面的震動的聲響消失了。
安格力發出一聲很難過的嘆息。
「真煩，你們兩個為什麼要分手啊，害我都沒感覺了。」
牛姑娘沒聽懂，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趕緊去和那個誰在一起啊，不要壞了我的雅興。」
「怎，怎麼這樣...」
這下牛姑娘聽懂了。
她被明確地拒絕了。
一邊哭泣，她一邊踏著地震一樣的步子跑開。
雷野覺得她其實沒聽懂，又沒辦法解釋，只能默默目送著她遠去。
一旁的洛婭看不出這裡面的門道，伸手就去抓門。
「她走掉了，現在輪到我們了吧，我要問問這頭牛牛幹嘛要對女孩子這麼講話，有點過分誒。」
雷野擋住了她。
這扇門，果然不能打開。
從剛才安格力發出聲音的位置來判斷，他就在那個固定的位置坐著而已，沒有站起來過。
那麼，直到剛才才停下來的震動聲，到底是什麼？
樓梯那裡再次傳來腳步聲。
大概是牛姑娘不死心，又回到這邊來了？
但若是牛姑娘的話，這腳步聲未免太輕盈了。
察覺到這件事的時候，那個人已到近前，歪著脖子盯著雷野看，雷野一扭頭和她撞了個臉貼臉。
好一張素白無裝飾的臉。
是剛才的那個車夫，近看發現也蠻可愛，但不知道為什麼，給人一種很命苦的感覺。
「人類？」她發問了。
雷野注意到她肩上扛著一塊全新的畫板，壓在這具弱不禁風的身體上，更叫人覺得好命苦了。
「是，人類，我叫楚子繃，您是？」
「我是角族商會的格蕾蒂，如果手裡有魔道具想要出手，或是想要購買任何種類的魔道具的話，請聯繫我。」
說著，她暫且放下畫板，以讓人很有好感的恭敬動作遞上一張名片。
異世界居然會有『名片』這種理念，雷野不由得被小小地驚到了。
而且這張名片搓得相當精緻，不僅文字工整得不像手寫，還鑲著華麗的金邊，光是拿著這張名片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專業還有靠譜。
「楚子繃老師，這個人，就是我說的行商。」
「...哦哦。」
耶？這人不是司機嗎，或者打下手的小徒弟什麼的。
不管怎麼看，剛才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穿金帶銀的大角魔族才更像是安格力口中的行商的派頭啊。
雷野不由得重新審視起格蕾蒂來，然而不管怎麼看，這個一身素衣的年輕魔族都沒有什麼值得特別在意的地方，甚至表現出超乎一般魔族的謙卑，這種謙卑和城堡里隨處可見的魅魔錶現出的謹小慎微的謙卑有所不同，更像是高級打工人的職業禮儀。
她微微低下頭。
「被安格力大人稱之為『老師』，想來是牛頭人部落尊貴的客人了，我為我剛才的怠慢致歉，楚子繃先生。」
「楚子繃老師不是牛頭人部落的貴客，而是我個人的貴客，格蕾蒂，我的畫板帶來了嗎？」
「當然，按照約定，我會額外贈送您兩份顏料，可否請您把門打開呢？我不是很方便...」
格蕾蒂用瘦小的身體支撐著那塊巨大的畫板，所以空不出手來去開門。
怎麼辦...越看越是覺得這個人有好重的命苦感。
看不下去的雷野主動上前搭了把手，握住門把，這時裡面傳來安格力短促的呼聲。
「別開門，我現在也不是很方便。」
雷野迅速把手收了回來。
媽的差點忘了。
「把畫板交給洛婭大師吧，就當作我送給她的禮物。」
「咦？可是您...？」格蕾蒂看起來吃了一驚，似乎對安格力的這番話很意外。
不過很快，她釋懷地微笑。
「我明白了，看來您終於下定決心了，無論如何，我都會全力支持您並為您加油的，這邊的...洛婭大師？能夠得到安格力大人的禮物，真叫人羨慕呢。」
「安格力？！這是什麼意思？你不畫畫了嗎？」雷野一愣，心中頓時萌生了不祥的預感，趴到門口用力地拍了拍，「信我啊，說好了教你畫色圖，再遠再難我也一定會再回來教你的，你怎麼可以放棄自己的夢想啊！」
「畫畫沒意思，我不想畫了，還是你教我這個小遊戲有意思。」
「什麼？！」
「所以你一定要再回來啊，不是為了教我畫畫，而是給我帶來更多的色圖，到那一天，帶著我再沖一次吧楚子繃老師。」
「安格力你這傢伙！」
緊緊地攥著拳，雷野真是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了。
能夠感覺到，安格力他，是真的失去了成為繪圖大師的欲望了。
又一次，在回溯期間好心辦了壞事。
他殺死了一頭牛的夢想。
可是片刻後，雷野釋懷了。
因為安格力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快樂啊。
而且，能夠感受到安格力與他產生了某種深厚的羈絆，就像是成為了...真正的夥伴，他的好朋友安格力在他的引領下，似乎第一次在這壓抑的日常中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怎能不為他感到開心呢。
「你這傢伙啊安格力...」雷野苦笑著喃喃。
「看來你理解了啊，楚子繃老師！」安格力笑著回應。
格蕾蒂似乎是懵掉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於是默默地把東西交到了洛婭手上。
壓得洛婭哼哧一聲沉下身體。
裡面傳來安格力的聲音。
「格蕾蒂，他們兩個是誤踩了陷阱到這裡來的，你是這方面的專家，能否想想辦法把他們送回去？」
終於說到最關鍵的東西了。
雷野一臉期待地看向格蕾蒂，對方略微思考，而後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一枚小小的鏡片，夾在左眼的眼眶看過來。
「咦？」
她微微皺眉，「陷阱？不對吧，這分明是通過某種傳送裝置...」
「哦~」她打住了。
饒有興味地重新審視起雷野來，她像是一瞬間就扯掉了謙卑的『皮』，露出藏在皮下的貪婪的鬣狗來。
露出可愛的虎牙，輕笑著。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呢...」
她眯起眼睛，盤算了幾秒，隨後意味深長地看向雷野，晃了晃手指。
「我要五枚大金幣，才會秘密幫你們搞定這件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