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森林裡的陰影
馬林騎馬跟隨著烏骨，前往它所說發生情況的地點。
雖然表情上還算淡定，但馬林心裡是有些緊張的。
烏骨是目前他手下最能打的獸人，所以也是體型最大的獸人。
這個邏輯關係聽上去有點奇怪，自然界動物都是「因為」體型大，「所以」能打。
獸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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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要先打贏，打贏後它會變大。
馬林尚未理解這是個什麼機制，只是親眼看著烏骨從群體內中小體型開始，瘋狂找其他獸人干架，一直干一直贏，最後變成這幾百隻獸人里最大隻，名不正言不順純打服的老大二把手。
如果不是有馬林這個「機制怪」，它就會是真正的獸人老大。
而很顯然，這位紫衫鎮戰力第一獸人，在剛才的戰鬥中受傷了。
這是烏骨在成為二把手後第一次受傷。
北邊的林地里出現了獸人不能輕鬆對付的強敵。
這當然不是個好消息。
不確定這種強敵的數量，分布範圍，是個例還是群體。
要是大範圍分布的群體，那向北擴張地盤的進度無疑會減慢很多。
更糟糕的情況，是那東西比獸人更強，以紫衫鎮現在的實力應付不過來。
到那種地步，能不能求援都是問題。
不求援，唯一一塊地盤也可能失去。
求援，馬林還沒做好讓獸人被更多人知道的準備。
紫衫鎮沒有外人，刑期到了的犯人一年集中釋放一次，今年還沒到日子，所以紫衫鎮有獸人的消息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可能有丁點流言傳到其他城市，這種聽起來就很扯的東西不會有幾個人相信。
塞西莉亞如果未來要離開，看情況也要簽一份魔法保密契約再走。
以獸人和人類的關係，在實力不夠強時暴露紫衫鎮有獸人，很可能成為眾矢之的被討伐。
最好別是大麻煩。
「你不知道那是什麼的話，先大致描述一下樣子。」
馬林說道。
烏骨立刻回應：「像個豹子，但身上有一坨東西，紫黑紫黑的，材質有點像肉，又不太像，斧子砍不穿。」
馬林想了一下，沒檢索到能和這個描述對應上的東西。
來這個世界的時間還是有些短了，儘管在這段日子中，他每天都抽出時間閱讀各種類型的書籍，可積攢下來的總知識量，也並沒有到特別豐富的地步。
至於前身留下的記憶，除了當地語言，一點有用的沒有。
品酒方法，珠寶知識，賭博玩法大全，各種族風俗業女性特點……
差不多就這些玩意兒。
馬林只能通過他學過的那點生物學知識來做猜測。
聽上去像是什麼東西寄生到了豹子身上，大幅增強戰鬥力，到能傷到獸人的程度。
更糟糕了。
馬林從小時候看動物世界開始，就討厭會寄生到其他生物身上的生物，感覺噁心又恐怖。
等等，寄生！
馬林急忙問：「沒有哪個獸人啃了那玩意兒一口吧？」
以他對獸人的了解，不認識的東西啃一口，非常符合它們認識世界的方式。
「伽古茲要啃來著，那小子太好奇了，不過俺砍了它一斧子，它就放棄了。」
非常獸人的溝通方式。
能動手就絕不動嘴。
暴力且高效。
「那就好，幹得不錯。」
「waaagh……」
大概二十分鐘後，馬林來到事發現場，稀疏的針葉林中，躺著一具怪異的屍體。
從形象上看，很接近花豹，但要大很多，差不多是老虎的大小。
這不是這個世界豹子的體型，馬林記憶中有參觀過貴族自建的異獸館，那裡有花豹，比老虎小一大圈。
好吧，前身的記憶還是有點有用的部分。
而在野外自生自滅的花豹，肯定沒有貴族飼養吃得好，能有這種體型，只能是身上那坨疑似寄生物的緣故。
馬林視線轉向那坨東西。
紫黑顏色，不規則外形，光滑表面，同時具有猙獰的稜角和圓潤的弧線，很詭異，長在花豹身上極其突兀，像是那些科幻驚悚片裡會有的外星寄生蟲，等待著一個瞬間破體而出突然跳嚇。
馬林十分理智的沒有靠近。
「你在戰鬥中遭遇什麼麻煩了嗎？」
他詢問烏骨。
烏骨回答道：「斧子不好用，賊麻煩！」
說著拍了兩下斧子表示不滿。
「這畜生也沒多厲害，勁兒比豹子大，速度快些，但也不是俺的對手，就是那骨頭，老結實了，俺想砍它頭，斧刃砍劈了都沒砍斷，誰知道它脖子斷了一半還能動，這才被撓了一爪子，最後俺生生把骨頭砸斷的，要是斧子好使，俺早把它弄死了！」
馬林看向烏骨的斧子。
那斧刃崩口崩得都快成鋸子了。
以烏骨的大斧二三十斤的重量，正常來說沒刃剁骨頭都是一下的事。
這麼說來提升最大的確實是骨骼。
而且脖子斷了一半還能動。
馬林愈發覺得這就是寄生，宿主身體已經死亡，是寄生者在控制動作。
有點頭疼。
不過也有個好消息，就是如果武器質量夠好的話，它其實威脅不到獸人。
目前紫衫鎮獸人使用的武器有兩個來源，一個是外面買來的，受限於經濟情況，加之獸人使用武器的野蠻方式帶來的高損耗，買的都是廉價貨。
第二則是鎮裡鐵匠師傅打的，這位犯人鐵匠幹活很盡心盡力，可手藝有限，擅長的也不是武器，鎮裡能提供的鐵也沒多好。
總之，獸人用的武器，除了大比較唬人外，基本是「破爛」水平。
得想辦法進一批好武器，應急用。
最好的情況肯定是能自產好武器，甚至新式武器，只是暫時實在不具備條件，事情得一步一步做。
「這樣，再叫來幾個獸人，把這裡先看管起來，嚴禁觸碰這個屍體，不允許他人靠近，同時要保證有一個獸人在盯住屍體，以免它詐屍或是有什麼玩意兒竄出來。」
馬林還是沒忘科幻驚悚片設定。
「好的，老大！」
得到烏骨的答覆，馬林再次上馬，直奔紫衫鎮的方向。
雖然他無法確定這到底是什麼，但鎮裡有遠比他在這待得久的人。
守衛。
鎮裡的守衛，都是原本的無期犯人，原本要終身下礦，但由於表現不錯，且所犯罪行不是那麼極端，便得到機會成為守衛，看押其他犯人，當然，還是不能離開，依然算無期，只是待遇好些。
馬林找到鎮裡最老的守衛，據傳已經有九十歲，實際年齡誰都不知道，自己也記不清，皺紋多到幾乎要把眼睛擠沒的老人。
他在紫衫鎮待了一輩子，如果鎮裡有誰以前聽說過類似的情況，那只有可能是他。
「老人家，我請教一件事……」
馬林描述了一下大概情況。
沒想到，老人直接激動到顫抖起來，連似乎閉上的眼睛，都掙扎著扯開一道縫，嘴裡艱難地嘟囔出一個詞。
「魔物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