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獸人的魔法其實很講理
馬林並不確定獸人所說的「俺尋思」和「俺們尋思」有什麼區別，但他選擇先相信，反正暫時他也沒有別的方案。
扎格主動承擔起了這份責任，它認真嚴肅的樣子，感覺是想把「辯論」沒辯過的場子在這裡找回來。
馬林甚至從它身上看出一點專業的感覺，這很不獸人。
獸人幹活從來都是稀里糊塗把活給幹了。
扎格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太正經了，它拿著本魔法書，符文方向的，紫衫鎮這邊資料書籍里最不缺的就是魔法相關的，得益於哈靈頓家族豐富的魔法書收藏，馬林可以很輕鬆地借閱一大堆基礎水平的魔法書，高級別的不方便借，那些對於公爵家族來說也很珍貴，私生子的身份還是不夠好使。
這些書一開始是馬林想要學，後來發現光學理論自己用不出來魔法，挫敗感實在有點大，很打擊積極性，便擱置下來，現在剛好給扎格當教材。
塞西莉亞也一起過來，作為法術層面的專業技術支持，幫助扎格一同完成它的構想，雖然目前為止什麼都沒支持上吧，都是扎格自己在那裡鼓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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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沒有在鐵匠鋪那邊直接讓扎格開始操作。
原因也很簡單，紫衫鎮就這麼一個鐵匠鋪，改造不好能接受，別給炸了。
鑑於魔法陣的規模遠比土元素水晶的，本著規模越大爆炸也可能越大的樸素推測，馬林直接把場地安排到鎮外，森林裡，獸人駐紮的地方。
寬敞，空曠，頂多炸倒幾棵樹。
扎格站在一片空地上，比對著書上的內容，在地面刻畫出一些痕跡。
至於刻畫出的這些東西，塞西莉亞的評價比較微妙，「單獨看每個部分，應該都是對的，拼一起算不算對，不好說，以我所學的體系來說，可能不太對。」
如今塞西莉亞已經很好地掌握了對獸人下判斷的技巧。
就是判斷不了，所以話別說死。
「不太對嗎？那就是對了。」
馬林點點頭。
稀里糊塗的感覺又回來了。
還以為扎格那一本正經的勁頭，真給它學會了呢。
接著馬林又確認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它在魔法書中眾多魔法陣裡面每個挑一部分看著順眼的，拼湊組成它自己的魔法陣。」
「是的。」
塞西莉亞也是第一次見這麼製作魔法陣的。
她的導師倒是也拆解過已有的魔法陣，然後將其中所需的部分拼接在一起，再加上一些自己的調整，最終實現想要的效果。
但那涉及到的魔法陣也就兩三個，扎格已經把那本書來來回回翻了好幾輪了，而且導師是在精通符文學和魔法陣構成後才這麼幹的。
而扎格，扎格上的課還沒到符文學呢，根本沒接觸過，這是在現學現造魔法陣。
剛才她話沒有說死，可論內心真實想法，她覺得這不可能成。
實在太離譜了，符文之間組合構成的方式，在她看來簡直到處都是錯誤，用一種非常野蠻的方式強行拼到一起，完全沒有考慮魔力流通量，元素親和度，符文契合度等等此類必須考慮的細節問題。
它沒有理由能運行起來，塞西莉亞都能想像到這個魔法陣被激活時的樣子，魔力無法充盈整個法陣，四處阻塞，積壓引發的波動使本就不契合的符文結構分解，最終徹底崩潰。
是的，應該就是這樣。
塞西莉亞默默肯定了一下自己的猜測，紫衫鎮這些獸人，尤其是扎格的存在，讓她對自己的魔法認知產生了一些懷疑。
「俺做好了！這玩意兒瞅著就賊拉帶勁！」
也就在此時，扎格宣布了它的魔法陣完工。
馬林是沒看出來這魔法陣哪裡帶勁，從畫風上看只能說頗具童趣。
與刻板印象中那些精緻華麗，線條複雜，看上去就讓人眼花繚亂的魔法陣完全不同，扎格這個看著就像塗鴉。
那個圓都不圓！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圓，不排除那是很多邊的多邊形然後邊畫得不直。
裡面的符文也都是歪歪扭扭，照著魔法書一一比對認出來都有點難度。
不過這些馬林都能接受，能用就行。美觀什麼的暫時都可以不考慮。
「你的這個『帶勁玩意兒』的作用是？」
馬林詢問。
「汲取魔力，汲取老多老多魔力！」
「能直接滿足鐵匠鋪改造的需要？」
扎格搖搖頭，「那不行，還得要其他獸人，不過老大你別急，俺先試試它能不能用，然後俺再去叫其他獸人。」
說著，扎格直接向魔法陣中注入魔力。
馬林立刻後退了好幾步。
在扎格自信的微……呃，獸人似乎不太會微笑，它們一笑看上去就挺猖狂的。
在扎格猖狂的笑中，魔法陣上泛起淡淡的藍色光芒。
現在看著像那麼回事了。
扎格立刻跑去搖人，這個時間沒任務的獸人都在林地里亂晃，睡覺，打架，嚎叫一樣唱歌，或是抓到幾隻魔物琢磨怎麼殺更有創意。
搖獸人的方式也很簡單，只要用最大的嗓門吼一聲「waaagh」，獸人聽到就會「waaagh」回來。
「這個魔法陣汲取到老多魔力了嗎？」
馬林向塞西莉亞確認。
意外的是沒有得到回應。
「塞西莉亞？」
馬林轉頭看去，塞西莉亞像進了時間停止系列拍攝現場一樣，整個人一動不動，視線鎖死扎格的魔法陣。
「嘿！人還在嗎？」
「我想錯了。」
這一刻馬林以為塞西莉亞也獸人化了，這麼上句不接下句的對話通常只有獸人說的出來。
緊接著，塞西莉亞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有種經歷世界觀被摧毀後用重建的奇妙淡然感。
「這和土元素不同。」
「呃，我能看出來這和土元素不同。」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土元素的爆炸，可能還存在意外的可能，但製作魔法陣不會，這個需要注意的東西太多，僅僅是一點意外不夠。」
「所以……」
馬林沒太弄明白塞西莉亞想說什麼。
「所以扎格不是亂尋思的，它在製作法陣時有一套自己的邏輯，也許它說不清楚，或者它都沒意識到自己有邏輯，但在執行時，本能地按照邏輯執行，你能相信嗎，這個魔法陣單獨看每個部分都存在錯誤，可最終呈現出來，這些錯誤似乎達成了某種平衡，讓魔法陣得以生效，我以前認為的錯誤，就是這個魔法陣運行的基礎。」
塞西莉亞語速飛快地解釋。
她此前如此震驚的原因也說得通了，這麼多年學到的東西現在見到了完全的反例，確實會很震驚。
不過馬林能理解，這種情況他一般稱為「寫了個bug但程序很神奇地基於bug運行了」。
扎格這個可能「高端」點，它寫了一堆bug，依舊能work。
「我覺得我應該更進一步研究，這可能是一種不同的符文構成體系。」
「你先等等，我不反對你研究，但在此之前能不能回答一下，它是不是汲取到很多魔力？」
相比弄明白扎格的體系，馬林更關心眼前的部分。
「那倒也沒有，確實比最簡單的魔法陣汲取到更多魔力，但也沒多太多，沒有質的區別。」
「所以支持不了鐵匠鋪改造？」
「支持不了，目前這個狀態支持不了。」
這時，扎格帶著它搖來的幾十隻獸人，浩浩蕩蕩地趕到這裡，本來推推搡搡，見到馬林，立刻收斂不少，勉強還走出個隊形。
「需要做什麼你直接開始。」
馬林對扎格說。
扎格隨即找了塊大石頭爬上去，站在高處，指著魔法陣說：「俺弄了個巨牛逼的玩意兒，這這東西能汲取賊拉多的魔力，比一百個蝦米法師汲取的魔力都多！」
聽完扎格的話，獸人們哄哄嚷嚷成一片。
「啥是魔力？」
「這東西能吃嗎？」
「沒聽懂，但是waaagh！」
乍一看，扎格搖來的獸人似乎沒起到什麼效果，然而那個魔法陣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該不會……」
「是的，」馬林話音未落，塞西莉亞就在一旁說道，「那個魔法陣上的魔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增加。」
馬林有點明白扎格做了什麼。
它讓獸人們相信這個魔法陣真能汲取賊拉多魔力，於是就真的汲取賊拉多魔力。
所以這是當俺尋思不夠時，就多湊點人，靠俺們尋思解決問題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