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群畫風獨特的大鬍子正在趕往戰場
矮人美好的一天，通常從下午開始，因為他們的日常，就是入夜狂歡，喝大酒喝到五六點，然後才去睡覺。
某種意義上說，也算是規律的生活。
烏格里姆·布格曼，「炮錘」，一腳踹開鐵眉鐵匠工坊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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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矮人們大多時間都在沒什麼自然光的礦洞，工坊或是半夜的酒館裡活動，但這不意味他們不需要陽光。
曬曬太陽還是很重要的，不然鬍子容易有股霉味。
炮錘一邊梳著自己心愛的棕鬍子，一邊執行他每日起床後的固定流程。
先來瓶度數高的漱漱口，消毒；再來瓶度數更高的提提神，醒腦！
老氏族矮人後半晌兒起來就是這麼一出，沒別的。
「呼！還是矮人的酒夠勁。」
炮錘感嘆了一句，覺得腦子清醒不少，眾所周知，從起床到真正醒，中間有個不短的過程。
前段時間城裡矮人釀的酒斷貨，只能喝人類釀的酒，根本就不行，喝著和水似的，昨晚新一批矮人酒終於到貨，才讓他，還有工坊里那堆混小子們緩過來，嘴裡都要淡出個鳥來了。
感覺完全醒過來，炮錘開始活動身體，當鐵匠是個體力活，一般的鐵匠平日裡幹活就足夠鍛鍊了，他不一樣，他平時不幹活，所以需要鍛鍊來保持力量，沒勁怎麼當鐵匠。
他炮錘的外號，就來自他掄錘子打鐵的聲音像開炮一樣。
鐵眉氏族的矮人都是天生的工匠，炮錘對這個稱號很自豪，因此其他人也這樣稱呼他。
他鍛鍊的地方就在工坊外的圈出的一處場地里，那裡面是他自己打出來的負重，全是鐵塊，分量很足。
在他鍛鍊的時候，會讓一個手下的小弟，給他讀一下訂單委託，鐵眉工坊的規矩很特別，想做什麼東西不用上門談，直接把需求寫出來，貼在門板上，他覺得哪個有意思，心情好了就做，也不用討價還價，東西做好了派人上門送過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那時候一口價，以矮人的榮譽感保證，價格絕不坑人。
手藝獨一份的硬，就是有這種底氣。
離開矮人聚居地，到人類國度討生活的矮人應該是所有族群里「出來混」氣質最突出的，還是小說故事中的那種出來混，講究榮譽，講究信用，講究兄弟感情，和嘴上義氣其實全是算計的那種不一樣。
可以說是個活得很有故事角色感的種族了。
因此工坊里和其他矮人的關係，也不像人類開的工坊那樣，是工坊主和僱工，而是大哥和小弟。
「大哥！」負責讀委託的小弟突然大喊了一聲，「出事了！」
「神的錘子！你在我鍛鍊的時候一驚一乍的幹什麼？」
炮錘把帶把手的鐵坨子丟到地上，砸得不是很重，因為下落的高度不高。
「大哥，有人向我們挑釁！」小弟十分震驚地說道。
「又有人挑釁？」
炮錘有些意外。
怎麼最近被挑釁得這麼頻繁，是他們太久沒幹正經活名聲不夠響了嗎。
「還是雜種？」
在矮人的語言體系中，雜種這個詞特指半精靈，其他混血就只是混血。
「不是，沒說是什麼種族的，連自己名號都沒報，就說去紫衫鎮。」
「哦？」
炮錘眉頭一皺。
「連名號都不敢報，不懂規矩，還紫衫鎮，這年頭犯事還沒出來的都敢挑釁我們了！挑釁的什麼？」
「說我們不能喝。」
小弟這話一出口，訓練場裡先是瞬間安靜下來，大約持續了兩秒，隨後爆發出鬨笑聲。
「哈哈哈！對對對，我們一點也不能喝！還是第一次見有什麼挑釁的，哈哈哈……」
炮錘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小弟們也跟著笑得前仰後合。
對於相當容易吃嘲諷的矮人來說，很難有什麼嘲諷可以讓他們不生氣，在為數不多的選項之中，酒量肯定算順位比較靠前的一個。
這就像嘲諷九階大法師不會引導魔力，嘲諷精靈弓箭手不會開弓一樣，對方只會覺得嘲諷者是腦子出問題了在說胡話。
笑了可能有一分多鐘，炮錘才緩過來，擦了擦笑出的眼淚，說道：「雖然一點攻擊性沒有，但還是得給這人記上一筆，誰讓他主觀上就是那個意思呢，咱們得找出這人是誰。」
「大哥，這人不止寫了這些，他還說咱們都沒酒桶高。」
「嘖，」炮錘搖了搖頭，「攻擊性稍微強了那麼一點，可惜缺乏創意，不過可以把朝他尋仇的優先級上調一些。」
「他還說了，要在紫衫鎮和我們比喝酒，誰先躺下對方讓幹嘛就幹嘛，誰慫誰不長鬍子！」
「嘶！」
讀到這裡時，在場的矮人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連一米二到一米四高度區間的氧氣含量都稀薄了一些。
「他竟然敢這麼說！」
炮錘震驚不已。
鬍子對矮人的重要程度，在人類這邊很難有什麼能完美類比，這和禿頂是不同的，禿頂只是上面不行，對矮人來說，沒有鬍子，差不多相當於在上面不行的同時，下面也不行。
「現在，去紫衫鎮是最高優先級了！」
炮錘的思維里，完全沒有考慮對方有詐或者是陷阱的可能性。
就算有問題也得去，要是不去，面子往哪裡放，他還怎麼混，連整個鐵眉氏族都要因此而蒙羞，最關鍵的是，還得沒鬍子。
他們甚至準備都沒準備，完全沒有猶豫，抄上傢伙，直奔紫衫鎮。
儘管是去比酒量，屬於「文斗」，可傢伙該帶還是得帶，要是文斗完對方不認帳，那就得當場改成武鬥了。
就這樣，幾天後，紫衫鎮外。
炮錘有些困惑地遠遠看著紫衫鎮整潔的建築和街道。
「你確定你帶對路了？」
「大哥，肯定沒錯，這麼北邊的地方，就這一個鎮子。」
「那人類是有毛病吧？把罪犯發配的地方修這麼好幹嘛？」
「大哥，人類不本來就有毛病嘛，他們喜歡瘦得和尖耳朵一樣的姑娘。」
「確實，喜歡尖耳朵的一定有毛病。」
就在炮錘準備進入鎮裡，找到那個貼紙條的仇人來一場酣暢淋漓的酒量對決時，身旁的小弟突然拉住他。
「不對勁，大哥你看，那邊給鎮子站崗的，不是個獸人嗎，這鎮子被獸人給占領了！」
炮錘很是不屑。
「獸人怎麼了，咱們難道怕獸人嗎？」
「可是，鎮子被占領的話，那人大概率已經死了。」
炮錘這次直接給了小弟一下。
「死了怎麼了？人死了我們就不尋仇嗎？」
小弟一愣，沒理解大哥的「深意」。
「人死了，雖然沒喝，那也是他先躺下！他輸了，找到他屍體也得把屍體上的鬍子給颳了，這才是一名成熟矮人應該做的事！」
炮錘說完，鄭重地點點頭，成就感十足。
很好，又給一名年輕矮人傳授了實用的人生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