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兇猛而狡猾
烏骨的視線中，是一片混亂的戰場。
成百上千的蠻族，造型與之前營地中遇到的那幫很像，有獵手和裝神弄鬼的祭司，正在瘋狂圍攻一個巨大山洞中的蠻族營寨，那裡應該就是所謂的聖地，也是馬林判斷感染源可能存在的地方。
那些進攻的蠻族，並不像對蠻族的刻板印象中那樣，混亂不堪，只憑著一股蠻力亂沖亂撞，高喊著什麼奇怪的口號就上去送死。
相反，他們有配合和戰術。
目測是一個祭司帶著三十到四十個獵手，組成作戰單位，祭司為獵手施加增幅魔法效果，或是在獵手保護下進行長時間魔力引導，最終發出大威力法術，同時擔任該作戰單位的指揮官。
而所有這些作戰單位，最終聽命於看起來應該是大祭司的一位蠻族，他看起來更老，身上掛著的亂七八糟骨頭配飾更多，站在高台上，搖著手裡更大號的法杖，指揮調度所有蠻族。
作為進攻方，這群蠻族的裝備顯然要比山洞中防守的那些更精良。
他們拿著鐵質的武器，攜帶充足的箭矢，身上穿著雖然湊不齊一整身，也不算多好，但多少也算層防護的甲。
山洞裡那些就寒酸多了，武器破破爛爛，連石頭武器都有，弓箭也有一些，估計箭沒多少，瞄半天瞅准了才射一發，弓箭這玩意兒在戰場上最有威力的用法應該是越多越快越好，管它準不準呢，箭跟下雨似的怎麼都中了，人身上也沒甲穿，只有裹了好幾層皮毛縫成的衣服，人數也少許多，營寨的牆就是些大木頭樁子。
這個形象就很「部落」了。
在這樣的裝備和戰力差距下，哪怕有防守優勢，按理來說，戰鬥也應該很快就一邊倒式的結束。
然而並沒有，雙方僵持住了，戰場上打成一團。
造成這樣局面的，就是烏骨目光緊緊鎖住的那個大傢伙。
那東西看上去都不像是這世界該有的造物。
大概有四五米高，六條結構有點像螃蟹足的腿支撐著圓柱狀，大罐子一樣的軀體，紫黑色，帶著猙獰的稜角，讓烏骨一下子就想起此前森林中遇到被感染的花豹。
像是生物，又像是被製造出的武器。
與相對完整的下半部分相比，上半部分就要破爛多了。
能看出有損壞的部分，用鐵皮纏上，或是用皮子蓋上，估計這個部落那點鐵全都用來幹這個了，還有兩個碩大的胳膊，鉗子狀的，有一隻不能動彈，好的那隻和鐵皮上都畫著奇怪的塗鴉。
烏骨認為那是塗鴉，實際上是蠻族部落的圖騰。
它覺得那些醜醜的，還不如讓獸人來畫。
畫個獸人腦袋，或者骷髏頭，牙齒，或者黑白格子也行，然後用最紅最紅的油漆塗一個大大的waaagh，再用一些小槓槓代表擊殺數。
比這帶勁多了！
儘管上半身破破爛爛的，這個大傢伙還是發揮出相當強的戰鬥力。
它揮舞著僅有的那隻胳膊，在戰場上橫衝直撞，把每個碰到的蠻族敵人擊飛，或是直接砸成肉泥，所到之處，進攻的蠻族只能躲避。
為了彌補胳膊不能動那一側的不足，大傢伙身上也有幾個蠻族，拿著長矛和正經弓箭，用繩子把自己拴在上面，身前擋著盾牌，把試圖從這一側爬上來的獵手戳下去或射下去。
整體看上去有種又落後又先進的感覺。
不過這在烏骨眼裡都不是問題。
它只覺得這大傢伙棒極了，紫衫鎮也沒有這麼虎逼的玩意兒。
上面那對破爛純屬大蝦米用不明白，一直就覺得他們腦子不好使。
這要是給伽古茲，讓它隨便尋思點什麼安上去，肯定比現在waaagh。
說不定壞了的那隻大胳膊都能給修好。
獸人對這種又大又能打的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精準踩中它們的兩個審美點。
大和強。
或者說一個點。
因為獸人們認為大就是強。
俺也得弄一個玩玩。
烏骨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
「那是什麼？」
烏骨指著那大傢伙問。
「（蠻族語）是我們的聖物，來自大地的寶藏與贈禮，需要耗費聖子的生命驅動。」
「沒聽懂，反正現在開始，俺要叫它死亡大鐵罐！」
烏骨覺得這真是個好名字，貼切又帶勁！
「這樣，俺想辦法把這些蠻族弄死，然後死亡大鐵罐歸俺！」
烏骨尋思那東西肯定不是蠻族造出來的，不然怎麼會修都修不了，用也用不明白，交給它指定能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娜仁托婭沒聽懂，不過看烏骨先指聖物後指自己的手勢，大概也猜出點意思。
聖物的歸屬不是她能決定的，但她能分得清哪件事更急。
等大家都死了還有什麼聖物不聖物的。
於是她點點頭。
「俺們說好啦。」
烏骨言語間，仿佛完全沒把戰場上那大把的蠻族放在眼裡。
藐視歸藐視，烏骨並沒有腦子一熱就騎著豬衝鋒。
這和沖三十人不是一回事。
得有個戰術。
思索間，就看到戰場上獵手甩出鉤爪，將死亡大鐵罐頂上的蠻族死死勾住，幾人合力拖拽，直接把捆人的繩子拽斷，整個人跌落下來，隨後立刻被幾矛插死。
看見這一幕的娜仁托婭心裡一緊，又一位同胞死亡。
一擊奏效，更多鉤爪拋向死亡大鐵罐頂端，頂上的蠻族接連被拽下，緊跟著就有人想從這邊往鐵罐上爬，見此情景，死亡大鐵罐急忙撤回營寨中。
塔塔爾喀部也不急於進攻，反倒是當著營寨中蠻族的面，舉行起獻祭儀式，祭司親手將那些剛剛被殺死的人斬開，在地面上畫出鮮血圖騰，威懾剩餘蠻族。
烏骨是沒感受到什麼威懾。
它向來不明白屍體為什麼能嚇唬到蝦米，死都死了。
只是看到那些祭司大祭司一塊圍著屍體做這做那，烏骨腦海里有了主意。
「俺們這次不直接衝過去。」
烏骨對獸人小隊說道。
「俺們要先讓大蝦米上當。」
「上當？俺經常上當，還從來沒讓蝦米上當過，蝦米都老壞了，他們騙俺夜裡舔凍得冰涼的斧子。」
「那是你蠢，俺們可是獸人，獸人要狡猾，俺們這次分成兩隊，先這樣……然後再這樣……最後……」
聽著烏骨的講述，其他獸人不管聽沒聽懂，眼裡都綻放出「俺好像長腦子」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