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別急著走啊
王老闆臉色瞬間難看，厲聲呵斥，「老周！你敢跟他們做生意，以後別想在這山里混！」
老周咬咬牙，「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香菇，誰給公道價錢，我就賣給誰。你憑什麼管我？」
老支書見狀，也站出來表態，「鄉親們，買賣自願，誰也不能脅迫。人家出價公道，現款現貨，這是好事。」
有了老周帶頭，陸陸續續又有幾戶農戶鼓起勇氣，願意拿出自家的山貨。
王老闆見攔不住，又氣又急，又不敢當眾動手鬧事。
他知道，若是在村里動粗，老支書和村民不會饒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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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瞪了陳邵川夫妻一眼，撂下一句狠話，帶著手下悻悻離去。
可他沒有就此罷休。
離開清溪村之後，他轉頭聯絡其他村子的商販，打算繼續阻撓。
同時，他也收到張桂芬托人傳來的消息，對方暗示，若是能把陳邵川的山貨生意徹底攪黃，會有好處。
清溪村這邊，第一批山貨順利收上來。
農戶們親眼見到，果然是現款現貨，價錢公道，沒有半點剋扣。消息很快在周邊村落傳開。
不少之前不敢接觸他們的農戶，紛紛主動找上門來。
談妥了直接從海邊村鎮收貨的事，沈秀禾和陳邵川心裡一塊大石稍稍落地。
原先掐住他們貨源的中間商周金海，萬萬沒料到這夫妻倆繞開了自己，摸到了海邊漁村。
氣急之下，周金海不甘心就這麼丟掉一塊肥肉。
八十年代的鄉間土路坑窪不平。
這天一早，陳邵川租了兩輛嶄新的解放牌貨車，跟林嶼一道，帶著現款去往碼頭漁村收海貨。
滿滿當當裝好一整車的乾貝、蝦米、紫菜，清點完數量，封好帆布，太陽已經偏到了午後。
兩輛車子發動引擎，轟隆隆沿著土路往國道方向開去。
剛開出漁村三里地，前方忽然橫著三根粗壯的樹幹，直接攔死了不算寬敞的路面。
司機猛地一腳踩下剎車！
「吱——！」刺耳的剎車聲炸開。
車廂劇烈一晃。
坐在副駕的陳邵川身子往前猛衝了一下，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後面那一輛貨車也緊跟著停住。
林嶼立刻從後車跳下來，神色緊繃。
道路兩側的荒草叢裡，呼啦一下鑽出來七八條壯漢，個個袖子挽得老高，手裡拎著木棍，慢悠悠圍了上來。
為首的正是周金海手下那個尖下巴的跟班。
「陳老闆，別急著走啊。」
尖下巴男人叼著一根廉價的紙菸，吐出來一口白霧，眼神帶著蠻橫。
「咱們周老闆說了，凡事要講規矩。這一帶的海貨，想要運出去，必須走他的渠道。」
陳邵川推開車門，雙腳踩到滾燙的土路上。
正午的日頭曬得地面蒸騰起熱氣，他面上不動聲色，拳頭悄悄攥緊。
「貨是我們從漁民手裡公平花錢收來的，一沒偷二沒搶，憑什麼要走他的渠道？」
「嘿，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男人嗤笑一聲，腳踢了踢橫在路上的樹幹，「可是這路，是周老闆打點過的。不從他手上拿貨，今天這批貨，就別想平安拉出去。」
「要麼，每一百斤給他抽十五塊的過路費，要麼，就把車上的海貨全部卸下來，留給我們。」
赤裸裸的攔路勒索。
林嶼往前跨了半步，擋在了稍微靠前面一點的位置，低聲對著陳邵川耳邊道，「邵川哥，不要硬拼，對方人多。」
陳邵川目光掃過周圍七八個人，腦子飛快盤算。
真要是動手，他們這邊只有三個人兩個司機，鐵定吃虧。硬打是下策。
但是妥協，就是一個無底洞。
今天給了過路費，以後周金海會獅子大開口，沒完沒了。
陳邵川緩緩開口，語氣冷靜，「如果我們不肯交這個所謂的過路費呢？」
「不肯？」
尖下巴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揮了揮手，身後幾個人立刻就要往貨車方向沖，「那就不好意思了，兄弟們，上去卸貨！」
就在這緊張到一觸即發的時候。
遠處的土路盡頭，傳來了一陣摩托車突突突的聲響！
一輛長江750挎斗摩托，飛快朝著這邊奔來，車斗上面坐著兩個穿著藍灰色制服的鄉鎮治安員。
原來是沈秀禾！
方才出發之前，沈秀禾心裡一直隱隱不安，擔心周金海狗急跳牆玩陰招。
她沒有跟著去漁村，而是提前去了鄉鎮治安辦事處，把有可能發生攔路敲詐的情況報備了，又留了一個約定。
超過下午一點半車子沒有報平安，就麻煩治安員順著這條公路過來巡查。
周金海的這群打手聽見摩托聲音，齊刷刷回頭，臉色瞬間慌了。
尖下巴煙都嚇得掉在了地上。
「是治安隊！快跑！」
一瞬間隊形大亂，這些人只會欺負做生意的商戶，哪裡敢跟公家的人對上，顧不上挪開擋路的樹幹，一窩蜂往旁邊荒草叢和小路逃竄。
治安員把挎斗摩托剎停，立刻跳下來。
一個年長的治安幹部皺著眉頭看向散落逃跑的人影。
「我們接到沈同志的情況說明，馬上就趕過來了。」
陳邵川長長鬆了一口氣，後背其實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林嶼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眾人合力把橫在路中間的粗樹幹挪開。
治安員順著線索去追查，很快就查到了背後指使者就是周金海。
這一回，攔路敲詐，妨礙正常的商品流通，性質可比之前耍小動作嚴重得多。
派出所上門傳喚周金海的時候，他還在家裡喝著小酒，自以為已經拿捏住了陳邵川。
等到冰涼的手銬扣在手腕上那一刻，周金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不光要交一大筆罰款，還要拘留。
兩輛解放貨車重新發動。
傍晚時分，車子平安開回了浦西的乾貨鋪子門口。
沈秀禾一直守在店門口，不停朝路口張望，看見揚起的塵土，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陳邵川跳下車，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抱住了她，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多虧了你留了後手。要是沒有提前去報備，今天怕是要吃大虧。」
沈秀禾靠在他肩頭，輕輕點頭，眼底卻沒有完全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