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個蠢貨真是我自己?


  【帝乙二十六年,那個曾親自前往深山,將你請至沫城的賢君病逝。】

  【那一夜,你跪在商王帝乙(子羨)的墓前哭成了淚人,迷迷糊糊間,說了一夜的抱歉。】

  【帝辛九年,賦閒在家的你再次收到丞相商容的邀請,你本不欲再出山,可是商容卻說……你拼死挑選的繼承人似乎出了問題,希望你能親自重回朝堂,好好規勸王上,斧正其正在走歪的道路。】

  「等會兒?剛剛還是父王在位的第二十六年,怎麼突然就跑到了帝辛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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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是誰?這是我死後的帝號嗎?」

  模擬器的時間線驟然跳躍了自己父王在位的二十六年,還沒等子受反應過來,又直接跳到了自己在位的第九年。

  子受腦子有些發懵,暫停了好一會兒才醒悟了過來。

  是了,梅伯已經惹得父王不喜,終其一朝不得啟用,放在模擬器里就和流水一樣,寡淡無味,自然不需要多加贅述。

  【能重回朝堂的你並不輕鬆,商容所述的之君王品性,才是最讓你憂愁的事情。】

  【次年王廷議事上,你終於見到了那個讓你心心念的新王,那是何等的姿態挺拔、偉岸如山,如此強健的身體,比起他的祖父與父親,簡直就是天生勤政的好底子。】

  看到梅伯為自己那魁梧偉岸的身體而驚訝,子受心中也是頗為得意。

  畢竟,他可是能力格猛獸,倒曳九牛的天生神力者,放眼整個朝堂,除了修仙的聞太師,他可是自詡不輸任何人間猛將。

  心情大好的他,頗為得意地繼續看了下去,很快便高興不起來了。

  【帝辛十年,經過一年的接觸,你不得不承認,當初商容對新君的評價還是保守了很多。】

  「老匹夫!孤就知道不能信任你!」

  【子受勇武有餘,比起天下共主的王位,你覺得他其實更適合當一名將軍,或許當初的自己……為了達成所謂的政治抱負,真的給大商選了一個錯誤的君王。】

  【你的內心有些自責,不過卻並不後悔,只是略微有些責怪聞仲,認為是他這個託孤大臣沒教好儲君,好在現在你回來了。】

  「呵,老匹夫,究竟是誰坐井觀天,還猶未可知呢!」

  「你不修行,安知太師之修為高深,其背後師門之浩渺?」

  漸漸地,子受看著模擬器里,自己志得意滿時,梅伯必跳將出來潑冷水;自己心煩意亂之時,梅伯又會與自己之乎者也說一堆傅說先賢的養性空談。

  如果不是之前看過了梅伯以前的往事,他根本沒耐心看這些讓自己更加糟心的事情。

  可是前面看過了梅伯為何對自己親密度那麼高,為何非要冒著被自己淪為高級人牲的風險,也要和自己唱反調,現在再看這些內容,他內心卻也升起了不一樣的感悟。

  【「梅伯,子受非先王那般仁慈之人,你何必非要總是和他對著幹?難道你不怕死嗎?」】

  【「怕,可是比起死,我更怕以後魂歸九幽,無顏面見先王帝乙。若能以我之死,讓王上重歸正軌,老夫殘破之軀何足道哉?」】

  子受不由得撇了撇嘴:「這老東西,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嘛?我能是那種聽不懂好賴話的人?」

  他覺得自己還是很好說話的。

  聞太師手持打王金鞭勸諫自己不可沉迷女色的時候,自己不就聽話了嗎?

  從以前的天天去,改成了三天去一次。

  比干王叔動用顧命大臣權限,勸自己多花時間在政務上,自己不也是虛心納諫?每日巳時開始處理國事,申時才會休息。

  「還是梅老匹夫不會溝通,孤向來吃軟不吃硬,但凡他說話軟一點點,我也不至於見著他就煩。」

  陣陣吐槽之後,梅伯的模擬人生里,也是從帝辛九年,罵他罵到了如今的帝辛二十五年。

  【帝辛二十五年,朝歌大旱,祈雨大典之上,商王毫無禮敬上天之意,這讓你分外惱火,將其比喻為武乙,氣得商王拂袖離去。】

  【可是很快,你便聽說商王於王廷射箭時,不慎遭遇流火飛空,對此你又心中充滿了焦急,哪怕心中對這個『孩子』有再多的不滿,可他畢竟是你看著長大、給予厚望的大商之主。】

  子受嘴角噙起一抹微笑。

  【「有勇無德,王欲學武乙先王乎?如此昏聵不智,何不早立王儲,退位讓賢?」】

  「氣煞我也,簡直是氣煞我也,我就不該信你梅伯嘴裡能蹦出什麼好話。」

  沒等子受發泄心中怒火,很快下一則模擬吸引到了他的目光。

  【帝辛二十五年,為向上天表歉,有臣子建議改祭神為祭祖,向女媧先祖祭祀,希望她能體恤我人族後裔,為朝歌灑下甘霖之雨,王允之,七日後移駕媧皇宮舉行盛大祭祀。】

  【你與商王同行,登臨媧皇宮後,所有祭祀有條不紊,然……你無論如何也沒想過,平日裡略失小德、未有過大缺的王上,居然會對著一尊泥胎塑像動了邪念,褻瀆被稱之為人祖之母的女媧娘娘,並在宮牆之上題寫淫詩。】

  「砰!」的一聲巨響。

  嚇得守在寢宮外的尤渾都差點腿軟跪倒在地上。

  子受看著模擬器畫面中,自己居然對著一個根本看不出美醜的雕像,做出那般淫邪的姿態,還題寫了一首根本不符合《商頌》文體的奇怪詩句,調戲了女媧娘娘。

  他心中除了無盡的怒火之外,滿是對自己會做出此等行徑的不可思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女媧乃我大商社稷正神之一,孤又不是第一次去媧皇宮祭祀,憑什麼以前見到這座塑像沒有反應,如今見到後卻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不對,孤的意思是說……孤是沉迷美色了一點,但怎麼也輪不到如此急色失智的程度!」

  女媧會不會震怒,子受不太清楚。

  但是他能確定一點,自己要是真如模擬器里一樣,但凡對女媧娘娘不敬,來年的天下諸侯必然烽煙四起,紛紛出兵攻打自己。

  結果也正如他所料。

  【帝辛二十六年,四疆以王不尊人祖為由,宣誓永不朝商者雲集,你向王上提議先易後難,殺雞儆猴。】

  【可惜的是,商王並未採納你的意見,他認為要殺雞儆猴,自然要殺一隻足夠肥碩的雞,才足夠嚇到那些頑猴,於是他直接下達王命,命崇侯虎討伐冀州,以正諸侯不臣之心。】

  看到這裡,子受很是滿意的點頭。

  立威自然要挑一個合適的對手,太小的根本起不到震懾的作用,強如周國那般又會過度損耗國力,冀州侯這個對手挑選的十分合適。

  「梅伯主農桑事還是非常拿手,可若是論軍爭,呵呵,不是我瞧不起他。」

  【帝辛二十六年,崇侯虎征伐冀州失利的消息傳來,你再次怒斥王上識人不明,有眼無珠,若是當初能聽從你的意見……】

  或許是天天被梅伯罵,子受也有些習慣了,他此時渾然不覺模擬器中梅伯那些慷慨陳詞的怒斥聲有多刺耳。

  反倒是皺緊了眉頭,看著崇國戰敗的消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崇國乃是北疆宗主國,整個大商甲士最多的地方,還能號令北疆諸侯雲集聯軍討逆,他憑什麼輸給冀州?有什麼理由會輸給冀州?」

  子受完全無法理解,披甲執銳可起十萬大軍的崇國,能同時抵抗住犬戎、鬼方、土方等國數百年侵襲的崇國,憑什麼會輸給半截身子入黃土的蘇護?

  「阿虎……,莫非你也……」

  然而就在他心中疑竇生起之時,模擬器中出現了新的人生。

  【帝辛二十六年,冬,商王不顧你的再三勸諫,於秋收農忙時驟然起兵,御駕親征冀州。】

  【你不知兵,可卻也知道此戰必然誤了農桑,也會面臨冬日行軍的困頓,可是商王畢竟王,臣子的勸諫再怎麼激烈,他非要一意孤行,你也沒有任何辦法阻止。】

  【帝辛二十七年,春,你不得不承認,比起做商王,子受更適合做一個驍勇善戰的將軍,他居然真的在暴雪來臨前攻破了冀州,帶著凱旋之師,也帶著狼狽不堪的蘇護大勝歸來。】

  【可是還沒等到你高興,卻又聽聞商王居然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來之不易的勝利,將叛國的蘇護放回了冀州,甚至連外服爵位都未曾遭受一絲一毫的消減。】

  【你不理解,什麼樣的女人,能比大片的土地、奴隸、財富更重要,能比一場震懾天下諸侯的大勝更重要。】

  模擬器之中,子受親眼看見了一個女人,一個美得不可方物,媚骨好似天成一般的女人。

  可他的眼神僅僅迷失了兩個呼吸,便很快清澈了過來。

  他是子受,是大商的王,是天下諸侯公認的天下共主,想要一個女人何必付出那麼大的代價去索取?

  都是戰敗國了,就連蘇護也不過是一個高貴的人牲罷了,他女兒也從貴女變成了奴隸之身。

  自己有什麼必要為了一個好看的女奴隸,付出這麼多沒必要的代價?

  他不理解,模擬人生里的自己,自從在媧皇宮裡發了一次瘋之後,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為何總是會做出讓現在的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諸多行為。

  「我有玄鳥加護,大商國運庇佑,等閒妖魔近不得我身,更不用說變成這勞什子模擬器,來放出一些假未來迷惑我的心智。」

  「可若是模擬人生為真,什麼樣的存在能破開玄鳥加護,無視國運庇佑,讓未來的我如同一個傻子一般,做出如此失了智的行為?」

  然而,子受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梅伯模擬人生中驟變的態度,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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