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爹怎麼可能是穿越者？
宮廷之中。
兄弟五人面面相覷端坐於各自几案之前。
子郊和子洪還算淡定，畢竟他倆不是第一次來到商王宴請群臣的客殿。
子由則顯得有些怯懦，蜷縮在坐席上有些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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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的王廷使用年限才不過三十餘年，雕漆的房梁已然嶄新，三米高的廷柱，也遠比殷地故土的王廷舊址高出不少。
雖還不及以前子朝去逛故宮時那般巍峨聳立，可在大商如今這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已然是鬼斧神工，凝聚了無數奴隸苦工的血汗。
「二兄，二兄！父王還有多久來啊！」年幼的子祿父打破了殿內的安靜。
對於這個最受商王寵溺的小弟，倒是無人去怪罪他的聒噪。
「祿父乖，父王可能還在處理政務，等他來了，才可以上席面用餐！」
「唔~~可是祿父餓了嘛！」
看著祿父一直吵吵嚷嚷要吃的，子洪依舊是笑容和煦，可這份溫和中卻又夾雜著一些敷衍，只是口頭安慰，卻並沒有為幼弟做些什麼。
唯有子朝，看著祿父喋喋不休的抱怨，從懷中取出一塊宋異人塞給他的芝麻麵餅。
「祿父，你要是真餓了，先吃點這個墊巴一下肚子！」
子祿父頓時眼前一亮，接過麵餅就朝著嘴裡咔嚓嚼了起來。
麵餅入口的瞬間，便是一股與大商原始未脫殼的糟糠麵餅截然不同的細膩口感，上面點綴的不該在此時出現的芝麻，更是香得小傢伙食慾大開，大口大口嚼巴吞咽起來。
「三哥，這是什麼餅？這也太好吃了吧？」
子朝只是默默含笑，並不作聲。
沒辦法，穿越過來後，天天不是在吃糠，就是各種五穀糊糊果腹。
牛肉是指望不上了，豬肉如今更是難以下咽，鹿肉偶爾吃吃還算新鮮，可吃多了之後總容易腮幫子疼。
平時也沒有手機刷短視頻消磨時間，更不會被遊戲、網購占據各種『碎片時間』，自然有大把的時間搗鼓吃喝的問題。
「麵餅是我用脫殼的麥粒細細研磨製成，這上面的小點點是芝麻，是四……咳咳，是我在四海商會看到的西域稀罕物，在府上農莊種了幾畝留用，回頭給你也分上一些！」
子祿父聽不懂什麼是脫殼麥粒，也不理解芝麻是什麼東西，他只管好吃便是。
聽到三哥會給自己勻一些這種香香的小顆粒，他頓時抱著自己的好三哥吧唧幾口，毫不掩飾自己對三哥的喜歡。
子朝也是無奈，一邊擦著口水，一邊叮囑弟弟瞞著吃。
他對於子祿父，其實是有一些愧疚心的。
畢竟……以後他還指望跟在祿父發起三監之亂的時候，悶聲跟在後面撿人頭髮財呢。
祿父對他越是親熱，子朝就越是覺得對不起這個幼弟。
周圍坐在几案前的兄弟見狀，也被那股芝麻麵食的奇特香甜熏得食指大動。
只是祿父年紀小，能隨心所欲的表達心底深處的真實感受，他們可不行，以前和老三的關係就很一般，談不上熟，開不了討要的口。
「哈哈哈哈！」
好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容。
子受帶著王后姜玦，正笑著走進了客殿，看著五個好大兒齊聚，心中也不住的滿意點頭。
父慈子孝，闔家團圓。
「咦？祿父啊，你是在吃什麼好東西？」很快嘴裡嘎巴嚼得起勁的幼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父王！這是三哥給我的芝麻麵餅，可香了，您也來嘗嘗？」
子受有些疑惑地看著面前白面上烤得有些發黃的麵餅，其中點綴的密集芝麻粒上，油光水亮，著實讓人有些看上一眼就有種食指大動的欲望。
「那……父王吃一口？」
懷著未知食物的好奇心，子受輕輕咬了一小口，隨後便和祿父一樣，眼神中有了光，於是又狠狠咬了一大口，直接讓麵餅少了三分之一。
「啊？父王？？」
見自己一直小口小口，捨不得一次吃太多的麵餅，居然就這麼沒了一大塊，祿父的眼睛瞬間濕潤了起來，嘴唇囁嚅蓄力著狂風暴雨。
子受也是老臉一紅，急忙出言安慰著老五。
父慈子孝的畫面看得除了子朝外的三兄弟都是眼熱無比。
自己的老父親也不是個榆木疙瘩，擠一擠還是有父愛可以給兒子們的，可惜的是這份父愛他似乎全給了老五祿父。
「芝麻？麵餅？」
唯有跟在子受身後，代表母親的王后姜玦，手裡輕輕捻起掉落在地上的幾顆芝麻粒，和烤糊後酥脆的麵皮，一臉的若有所思。
她用手帕輕輕將這些殘渣包了起來，看向正在原地有些不安的子朝，也是若有所思了起來。
「好了好了，祿父別傷心了，父王今日叫人備好羊肉、鹿肉，待會兒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來人啊，上宴！」
隨著子受一聲令下，恭候已久的樂師們開始吹笙鼓瑟，編鐘組們也敲打著蘊含某種節奏與韻律的和聲。
一口巨大的青銅鼎，冒著煮沸的熱氣被抬進了大殿。
大商講究的是分餐制，也就是一人一席，從中央的青銅鼎中撈出食物，由庖師割好了肉，再一盤一盤的送到賓客們的几案上。
順序自然也是有講究，先分發的肯定是最尊貴的人，其次會按照地位級別一一分發，位置也會隨著先後順序而有所不同。
可是子受卻是擺了擺手：「不用管寡人，先將肥美的羊腿，與鹿排送去三王子那邊。」
此話一出，幾個兄弟沒敢看子受，反而是震驚不已的看向了三弟子朝。
子受也是一臉驚愕。
不是吧？還來？
這紂王又開始了，真就要將自己捧殺至死嗎？
見到兄弟幾人的動靜，子受也是很快醒悟了過來，暗道：『壞了，一心想著模擬器的事，又忘了一碗水端平了。』
好在這一次他身邊帶了王后。
姜玦不動聲色的起身，從侍者手中接過了餐盤，就這麼幹脆的用小刀割起肉來。
將最為肥美的羊後腿、鹿小排繼續分成五份，這才親自搖曳著步伐走向了幾個兒子。
她刻意略過自己親生的老大、老二和老五，先給五兄弟中膽氣最小的子由分了一些，面色和煦的安慰道：「子由，不日你將前往淮地就封，你父王對你最是放心不下，以後到了封地，要是有什麼委屈，可向東伯侯多多求援，他會幫助你的！」
子由立刻露出笑顏，恭恭敬敬的起身，朝著這位名義上的母親誠懇下拜。
「子朝啊，你……」回想起自己夫君這兩日在老三身上的奇怪行為，饒是端莊的王后也不禁有些語塞了起來。
她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你父王忙於政務，以前對你關注不夠，你不要生氣，也不要害怕。」
「我和你父王啊，只是見你不願與大家敞開心扉，心中多有愧疚，想要多彌補你一些罷了。」
「諸侯乃是一地牧首，若你不能有所改變，走出塵封的內心世界，你父王又怎麼敢放你出去獨當一面呢？」
這話說得……
咦？好像還是有幾分道理來著？
子朝躬身接過餐盤後，忍不住坐在位子上沉思起來。
韓非也適時插話說道：「我就說，你以前扮演的角色太過內斂了，都快比韓安那個怯懦小人還要誇張，你父王留你，怕不是因為什麼穿越者先知先覺，而是怕你太過怯懦自閉，鬥不過封地上的野人罷了！」
子朝也是微微頷首，覺得有幾分道理。
只是內心仍然覺得自己的好父王，身上起了不一樣的反應。
所以……
在姜玦安慰好自己的三個親生兒子以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拱手面向子受，說出了自己掙扎已久的台詞。
「父王，兒臣今日新得幾句仙人功法口訣，傳言習之可延年益壽。」
「兒臣不知其中真假，還請父王幫兒臣品鑑一二！」
對於子朝嘴裡說出來的東西，子受總是充滿了興趣：「哦？我兒速速道來！」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請教父王此句作何解？」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此句又該作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