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好膽,我大商國祀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眼見那道人未曾通名,甚至轉頭就跑。
孔宣也顧不得那套延續千年的戰爭之禮,手中擰著把長矛,就衝著道人攻了上去。
蒲一接手,還沒等孔宣先攻,道人倒是頗有算計,直接一個回身突施暗箭,手中那方小小印璽迎風便長。
不消片刻,小小印璽便化作小山規模,砸向了孔宣。
孔宣也不著惱,嘴邊還掛著冷笑。
「這一招若是打在別人身上,說不得直接著了你的道,可惜了,你遇到的人是我!」
五色神光氤氳而開,直接照著那印璽卷了過去。
刷!
「嗯?有點東西,一色神光還刷不走你的法寶!」孔宣喃喃自語道。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ʂƮօ55.ƈօʍ
對面的道人卻是大驚失色:「收!」
可惜的是,祭出去的法寶到了孔宣這裡想收回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一道白光刷不走,那就再加上兩道神光。
青、黃、紅、黑、白五色輪轉,白光負責壓制住印璽,黃光與紅光仿佛銜尾輪轉的太極陰陽魚。
不斷沖刷在印璽之上。
「不!!!!」
不消片刻,剛剛還在道人手中耀武揚威的強大法寶,便化作巴掌大小,飛到了孔宣的手中。
「你這東西倒是有點能耐,尋常我刷其他人都只需要一道神光即可,刷你這小東西,居然還要我刷出三色來。」
「來,我倒是想要看看,這印璽究竟是何來歷,你這卑鄙小人又究竟是何方神聖。」
道人有些著急:「放我走,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呵,自混沌初分以來,能讓我後悔的事不少,但是你……夠資格嗎?」
孔宣隨手握住印璽,翻了個面去看印璽下方篆刻的文字。
一般情況下,哪怕是將印璽煉製成法寶,其拓面上都會有象徵主人身份的文字。
只是這一眼,卻是讓孔宣都忍不住瞳孔收縮,眉頭緊緊蹙起,臉上更是布滿凝重之色。
其底部並沒有完整的主人名諱,只有『番天』二字。
偏生也就是這二字,讓孔宣直接便能鎖定道人的身份。
再加上道人雙手持握的雌雄劍,為了拉開距離對他使用過的震盪神魂小鍾,以及素白長袍內若隱若現的紫色衣角……
「好你個賊人,藏頭露尾算什麼得道高人,還不快速速報上名來!」
道人也是愣了愣,不理解孔宣看過印璽底部,怎麼還猜不出自己的身份。
難道……自己在仙凡兩界還不夠活躍?此間世界之人早已把自己遺忘不成?
不過他也是很快反應了過來,朝著孔宣有些戲謔道:「什麼混沌初分以來,還問我夠不夠資格,你這不是也不敢叫破貧道身份嗎?」
孔宣不語,只是默默祭出五道神光,毫不留手的卷向了那道人。
「住手,你是要和……」
「呸!」不等道人自報家門,孔宣已是怒聲呵斥,打斷了道人的話語:「當著我人族先賢之面施妖法蠱惑大商之主,你是欺我人族無人嗎?還是要與我人族對立,不死不休?」
道人立刻止住了話頭,不再言語。
天空中突然沉默了下來,只剩下氤氳不斷的五色神光輪轉,以及……
道人有心祭出法寶抵擋,卻又因害怕再被孔宣收走法寶而畏手畏腳。
兩人一追一逃,都在刻意避開下方看熱鬧的大商群臣,仿佛只要誰敢不小心誤傷一人,等待他們的都將是一場彌天大禍一般。
下面看熱鬧的群臣也是渾然忘卻了此時本應還在祭祀儀式之中,紛紛轉頭看著天邊的戰鬥。
那漫天的霞光,簡直比彩虹還好看。
「孔將軍,速速拿下此賊!」
「藏頭露尾的妖道,有膽做你倒是有膽認啊,你看老夫敢不敢燒黃帛,一帛訴狀上告帝俊,叫你天人五衰,背後師門也一同被天道厭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罵得那叫一個歡快。
特別是七十多歲的梅伯,潔白的鬍鬚更是隨著嘴型不停抖動,字裡行間不帶一個髒字,卻是能從其師門到跟腳,統統數落個遍。
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空中的戰局之上,以及入定神遊的子受身上。
卻是無人注意到,在人群的角落之中,本來好端端站在成湯神像之後的子朝,此刻周身也被一團氤氳的霧氣籠罩,整個人也進入了入定神遊的狀態之中。
迷迷糊糊間,子朝只感覺周身霧氣一起。
眨眼的功夫,他便從喧鬧的人群中,來到了一片被霧氣籠罩的世界之中。
霧氣中隱約間能看到前方有一個服裝迥異的男人,正站在一塊巨石高台之上,手握樣式比當下更古老的青銅劍,對著人頭攢動的霧氣深處大聲呼喊:
「格爾眾庶,悉聽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稱亂,有夏多罪,天命殛之……」
好傢夥,這是在說伐夏檄文?
這幅場景是……成湯先祖於鳴條之戰前夕,在對著會盟諸侯細數夏桀過錯?
這段書上有寫,不過紙上學來終覺淺,哪有現場看直播來得更加深入人心。
知道這段故事的出處,他也算是知道是誰把自己拉入了神遊之中,原本的慌張也自然而然隨之消散。
隨即子朝也放下了緊張與戒備,認認真真看起了成湯先祖那慷慨激昂的陳詞。
也沒看太久,湯誓的畫面便『播放』結束。
他的身邊也不知從何時起,出現了一位束髮右衽,身著玄色帝服的男人。
他問:「小子覺得如何?」
子朝眉頭一挑,不明白先祖們為何拉自己神遊,保守回道:「震撼人心,先祖以有道伐無道,真乃匡合天意,順應天命之舉。」
老人微惱,面色有些不悅道:「說你心中所想,在這裡不要說那些場面話!」
場面話?
自己可是在夸先祖的功績,為其小宗伐大宗正名呢,這要是也算空話,那……自己非得罵一遍先祖是夏之亂臣賊子,才不算場面話不成?
眼見子朝沉默不語,老人輕笑著點了點他。
「你啊,就是防備心太過,在你父親面前總是藏著掖著,現在在我等先祖當面也要藏拙。」
「小子心思太沉,少年人不見少年意氣風發,卻學老叟深沉,這是你這個年紀該想的事情嗎?」
子朝強忍住翻白眼的心思。
身在帝王家,還不是嫡長子,展露才華做什麼?讓子郊、子洪忌憚,提前將自己扼殺在搖籃中嗎?
還是被商王看見才華,斷了他就封的心思,留任王廷做個佐官,然後在最終大戰之後也一起殉國嗎?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呵,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不過……」老人眯著眼睛,對著子朝笑道:
「你難道不覺得有些可笑嗎?」
「成湯伐夏,歷數夏之罪責,讓癸履背負上荒淫暴虐的名聲,可若是哪一天周國伐商的時候,你說周國人會不會如成湯鳴條一般,歷數你父王的罪過,將其釘成堪比癸履那般的暴君、昏君?」
子朝顯然沒想到眼前老人,居然能知道得那般的長遠,驚愕抬頭,望向了他。
老人卻是撫須含笑,很是滿意年輕人眼中那複雜的眼神。
「所以,現在能說實話了嗎?」
「你若是三皇五帝,你該如何改變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