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只想回家……
【你對三弟究竟是如何獲取好幾位師叔支持的事情,其實並不感興趣。】
【因為……赤精子師叔就不止一次找你幫忙,希望能讓你幫忙寫一封書信,將二弟子洪約出來,能一同撥亂反正,順應天道。】
【或許師叔們也想要度化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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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數次勸你不動,師叔看上去有些過分著急,甚至不惜對你威逼利誘,非要讓你寫信去勸你二弟。】
【你本能覺得這並非好事,本不欲答應。】
【畢竟如今在你出逃之後,有資格繼任商王之位的人選,就只剩下子洪,如果子洪也叛逃了,這對你那位脾氣暴躁的父王,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打擊。】
【而且身為王后嫡出,你們兩人都叛逃後,天知道外公會怎麼想。】
【崇侯虎已死,鄂崇禹又尾大不掉,姬昌之心更是達到了路人皆知的程度,昔日拱衛王廷威嚴的四大伯侯……,已經只剩下外公一人。】
看著子郊哪怕已經踏入仙門,也在一心為大商著想,為他這個擲斧的父王著想,心裡也還念著外公那邊的親情。
子受一時也有些五味雜陳。
「他……本性純良!」
「孩子,回去吧,發生那樣的事情,不全是你的責任,你也只是中了毒婦的魅惑,孤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離巢的遊子每次遙望東方的時候,子受都莫名覺得有些心疼。
可惜的是,他只是一個旁觀者,這些話不僅傳不到模擬中的子郊耳中,更是無法左右模擬中的自己。
【轉眼又是一月,這段時間,你發現師父的脾氣變得很是暴戾,似乎是在……害怕?】
【你不明白,師父都已經是十二金仙之首了,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在這片天地間都是站立在山巔的存在,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如此害怕?】
【而且你最近的狀態似乎也有些不對勁,每每午夜夢回之時,你都會夢見琵琶在你夢中哭泣,一會兒投湖自盡,一會兒三尺白綾,一會兒又服毒飲鴆,不僅讓你不得安眠,更是撩得你心頭火起,又一次次想起被父王擲斧的絕情畫面。】
【你的師兄們也很不對勁,最近總是喜歡在你耳邊絮叨商王無德,以周代商乃是順應天道云云。】
【所以在申師叔第三次求援玉虛宮,師父問你是否願意順天應時、闡述天道之時!你選擇為復仇而戰,為正義而戰!!】
此時子受面無表情,冷冷看著自己兒子的情緒變化,心中古井無波。
「又是這一招,總是這一招!」
「不過……為什麼闡教的仙蠱惑子郊,需要把事情弄得如此麻煩,而蘇妲己和柳琵琶兩個妖女,卻能瞬間擊穿孤與子郊父子二人的心理防線,直接用邪術瞬間迷惑住心智?」
隱隱約約間,子受心中有種直覺。
或許玄鳥之靈沒有撤下庇護,而是那兩個妖女有些非同尋常的特質。
不然廣成子明明都急得快跳腳了,為何不直接惑住子郊的心智,將其變成木偶傀儡,反倒是還要花幾個月的時間布局,還要那麼多門人反覆暗示?
修行之事他不太了解,不過他手底下也從不缺修行中人。
此時或許可以暫且記下,回頭問問張桂芳和張奎二人。
思考了一會兒後,他這才重新開始看起模擬。
【對於你的主動請纓,你師父表現得非常開心,一掃先前的焦躁急切,並大方地賜予了你三件至寶:翻天印、紫青雙劍和震魂鍾。】
【看著手中那些帶著『雲中子制』標識的法寶,你微微皺眉,第一次覺得師父對你並沒有想像中那般真心實意。】
【既然捨不得原版的本命法寶,那不給也不是不行,幹嘛要給一堆的仿製品糊弄你?】
「咦?孤記得國祀那天,孔宣是不是收走了廣成子一些東西?」
【你師父臉上有些羞惱,好在你很感激當初師父收留你上山,沒再繼續戳師父的痛處。】
【可是你能理解師父,師父卻似乎並不信任你,他居然讓你賭咒發誓,以免心軟後背叛師門,背叛天道。】
【不知為何,明明心中那般恨意滔天,無數次想回到朝歌城,將那個剛愎自用的昏君踩在腳下,試問他自己究竟錯在何處,可一到立誓的時候,你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僅僅是畫面中的子郊有股不祥的預感,看著畫面的子受,也是覺得這立誓之說不是什麼好事。
說謊本身並不算什麼大事。
歷史上有那麼多說話不算話的人,也沒見老天爺真的拿雷劈死過誰。
可是說謊的對象要分人來看,修仙之人說謊的代價,似乎要比凡人付出更多。
在子受有些擔憂的注視下,他那修行時日尚短,甚至根本沒被廣成子傳授性命雙修之法的好大兒,顯然是還沒轉變過來意識。
【我,成湯之後,帝乙之孫,子郊,願以性命起誓,此去若是違背師言,甘受犁鋤之厄!】
「轟」的一聲,子受只感覺腦子裡一片空白,像是被『犁鋤』二字徹底震撼。
「犁鋤……犁鋤,原來犁鋤太歲的犁鋤,竟然是這個意思!」
「子郊……你難道真的這般痛恨孤嗎?」
明知道這是未來,是還未發生的事情,可若是他沒有模擬人生系統的話,這一切豈不是皆會正常發生?
人生之苦,莫過於哀莫大於心死。
這可是自己生生教導十八年,灌注希望十八年的兒子啊!
哪怕是知道其中有外邪作祟,可是如此被自己兒子仇視,還是讓這位傲入骨髓的商王,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
心中悲痛的他,已經無力繼續看下去。
模擬人生里,自己的兒子狀若封魔,一個個將曾經忠誠於大商,也曾忠誠於他的將士們一一斬殺。
他曾經身為大王子的身份,更像是一把尖銳的長矛,筆直扎進每一個效忠大商之人的心上。
一方軍心高亢,氣勢恢宏,另一方則是信念崩塌,對自己的內心堅守都出現了嚴重的自我懷疑。
此消彼長之下,周軍越發勢如破竹,連克數關,兵鋒直指朝歌內服。
然而就在子受失神之際,畫面中出現了一個讓他陌生,卻又十分關注的人。
【連戰連捷似乎並不能讓你獲得大仇得報的快感,反而讓你的內心越發空虛。】
【直覺告訴你,這或許並非是你想要的結果,可是申公豹師叔卻說,這說明你的恨意如大河之水,只有手刃了昏君,你才能徹底解開心結。】
【很荒謬,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你不禁開始問自己:自己真的還能回到朝歌城嗎?】
【直到兵臨界牌關時,李木吒突然找到了你,為你帶來子朝的書信。】
『窺屏』的子受也瞬間從頹喪中走出,看著那風姿綽約、身著一襲白衣、背負一對造型獨特的古劍、傲然立於竹林之上的身影。
他也不禁由衷感嘆:「好一個李木吒,好一個將門虎子。」
「子朝果然具有一雙慧眼,難怪他看不上黃天祥與魯成。」
他摸了摸鬍鬚,有些意動:「李靖生了個好兒子,去到即墨那種小地方,是不是有些太屈才了?」
納天下良才的心思剛剛升起,很快子受便被那一封書信吸引住了目光。
沒辦法,他一直不能模擬子朝,搞得他現在看別人的模擬都變得有些魔怔。
前面給祿父的那個錦囊內容還不得而知,現在居然又給了子郊一封書信,怎能不心生好奇。
好在這一次系統沒讓他失望,還是讓他看到了書信中的內容。
只是讓他失望的是,信中就只有三句話。
【「虎毒不食子,子焉能弒父?」】
【「血濃於水,二十餘年生養之恩,尚不足外婦魚水之情?」】
【「王兄,母后臨死前一直都在呼喊你的名字,她說:吾兒子郊,乃成湯之後,武丁玄孫,文丁曾孫。你一直都是母后最寵愛的長子啊!」】
「玦兒……」
【「母后……」】
簡簡單單三句話,並不複雜。
再抬頭,畫裡畫外的兩個男人,卻是都不禁淚滿衣衫。
子郊抬頭望天,兩行清淚落下,嘴裡沒再提柳琵琶半分情。
子受低頭望著粗糲的雙手,心裡想的卻是三次模擬,自己相濡以沫的王后都不得善終。
一言破障!
畫面中的子郊在母親的遺言下,眼中凶戾盡散,沉淪一年多的心似乎也終於想起自己究竟是誰。
【帝辛二十八年,春,申公豹親率大軍猛攻界牌關,黃滾老將軍苦苦支撐,轉眼便要關破人亡。】
【然而,你卻因為子朝之信,重新想起了自己是誰,高喊:「吾乃商王長子,王室貴胄!」,親手將師尊贈予你的法寶,轟在了『自己人』身上。】
【突然發難之下,你陣斬周軍大將數人,更是親手割下周國太尉,太甲首級。】
【若非申師叔逃命功夫一流,你其實更想將這個不斷給周國搬救兵的師叔陣斬。】
【受你臨陣倒戈的影響,商軍士氣高漲,黃滾老將軍更是親率守軍猛攻,接應你這位大商曾經的大王子回歸大商的懷抱。】
【似乎……一切都開始變好,而你,也能因為守土有功,有藉口回去朝歌向曾經恨之入骨的父親請罪。】
【當然,最重要的是,你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過母后,你也很想很想跪在母后墓前,將你這一年多的委屈盡數傾瀉一空。】
【就在你收到父王回信,命你加急趕回朝歌之時……】
【回程路上,曾經教會你法術,給予你法寶,讓你立下命誓的師父,正如一座高山,橫亘在你回家的半路上。】
【「師父,求求你,放我走吧,徒兒只想回家,想回家看看母后!」】
【你的師父並沒有回話,他只是默默取出犁耙與鋤頭。】
【此刻,一切命數,似乎早已劫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