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去把元始天尊幹掉!
華夏的歷史軌跡是有跡可循的。
和許多一拍腦袋瞎編胡造歷史故事的文明不同,華夏文明的典籍很多都可以互相印證。
就像是春秋一書就分好幾個版本,從左傳到穀梁傳、公羊傳等等,敘事主體不同,卻能在某些大事件上,見到能夠連接起來互相印證的各角度版本。
也像是上古儒家、道家,乃至於法家的傳承。
子朝曾經聽過一個說法,儒家並非從孔子開始才有,而是自伊尹、傅說開始就已經有思想萌芽,只是當時不叫儒家,其核心思想也尚未確立,直到孔子整編《尚書》等後世儒家主學的典籍,才使得研習這些典籍的人能被歸納為儒家。
道家也是如此,老子任周王室守藏史之前,就已經有了鍊氣士的存在,其中不少觀念,延續的是伏羲八卦與文王易理。
所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韓國雖小,卻也收錄有各國史冊,非從未聽過自魯國『初稅畝』前,還有哪國做過類似的變法!」
韓非看上去很激動:「你可以說早前的賦稅制度,與夏商時的井田制有著承繼之意,但是明確以田為賦,向百姓徵稅,這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商末周初!」
「這不是簡單變法就能搞定的事情,而是從奴隸制走向分封制的整體結構調整,這叫……這叫奴隸制社會進化到分封制封建社會的必要發展趨勢!」
子朝點了點頭:「有道理!」
「但是!我父王為什麼會說出賦稅一詞?還提到要將土地分給百姓耕種?」
「……」
一時間饒是閱盡韓國藏書的韓非,也不由得苦著一張臉,陷入冥思苦想之中。
倒是一旁始終在旁聽的龐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子朝啊,有沒有一種可能……」
「就是說,和『仁義』一詞一樣,夏商時雖無仁義這個詞語,但是不代表夏商沒有仁義的事情。又或者史官在關乎仁義的遣詞造句上與我等後世不同。」
「沒有相應的制度,不代表當時的先賢沒想過實現這樣的目標。」
「你父王能意識到賦稅問題,歷史上商朝卻未進行國體變法,是因為牽一髮而動全身,知易行難,做不到不代表他們想不到。」
三人這段時間試探、分析、討論,已經初步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現在的商王子受肯定不是正常歷史與封神演義里的子受。
但是也不算是穿越者,也不太可能擁有系統、外掛等匪夷所思的奇遇。
畢竟就像是很多被奪舍的案例一樣,驟然間一個人性情大變,他身邊的親朋好友其實是能感受到的。
現在的子受雖然有了不少變化,但是其本質卻還是那個有些好色、驕傲自大、好大喜功……的商王。
似乎……也只能按照龐統的解釋去理解?
他這邊低著頭和韓非、龐統說著悄悄話,反倒是讓一旁的子受頗有些備受煎熬。
上前打斷吧,他怕好兒子被自己打斷了思路,聽不到完善版本的賦稅制度。
繼續等著吧,偌大的寢宮內鴉雀無聲,其他幾個兄弟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也怪叫人難受的。
子受也只能暗自狐疑的想著:『難道是我問的太超前了?現在的子朝還沒有深入思考過賦稅變法的問題?』
『又或者是這種驚世駭俗的想法,並非子朝一個人能完善出整體制度,而是像他慧眼識珠發掘張桂芳、李木吒那樣,有高人在他背後傳授知識?』
子受突然一拍腦門,嚇了幾個兒子一大跳。
『是了,肯定是第二種可能!』
『子朝才多大年紀,傳說中的宿慧之人都是覺醒前世的記憶,更遑論模擬人生里王叔和丞相都說過,這是跨越時代的制度,也是會動搖國本的制度!』
父子二人也不說話,各自的頭腦里都在進行著各種風暴。
「咳咳!」
眼瞅著當前氣氛也怪尷尬的,子受咳嗽了一聲,對著子朝繼續說道:
「既然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子朝啊,你不妨把這個問題當做父王對你的考驗,回去以後慢慢想,為父很期待你的答案。」
子朝也是鬆了一口氣,連忙拱手:「兒臣謝過父王!」
子受擺了擺手,卻沒打算浪費難得的好機會。
他微微頷首,繼續問道:「不說賦稅的事情,父王還有幾件事要問你。」
子朝剛放下的心又不禁咯噔一聲,重新提了上來:「父王您說,但凡兒臣知道的,必知無不言。」
「很好,你不愧是我最孝順的兒子!」
此話一出,正主還沒腹誹,子郊和子洪卻是紛紛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估計這話,以前子受也沒少對他倆說過。
甚至是自己父王每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兩人都會下意識的開啟防詐模式。
如今終於能在老三身上見到這招,兩人此刻都有些小興奮呢。
「子朝啊,你對周國怎麼看?」
「……」
不是,憑啥問老大的時候就是情感類問題,隨便肯定幾句就能過關,到了自己這裡全特麼是要命的問題?
子朝強忍住翻白眼的心思,大腦瘋狂運轉,這才試探性的回道:
「周國乃我大商四大伯侯國之一,為我大商西疆門戶,守護……」
子受用力的敲了敲案幾:「孤不要聽這些陳腔濫調,說你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呃……」
眼瞅著『暴君』要發怒,子朝認真想了想,這才重新組織語言說道:「其國力已盈,兵精將廣,然西疆之地苦寒,可耕種養人的土地日漸貧瘠,若不想於鼎盛之時土崩瓦解,唯有東出方是唯一生路。」
「咦?你的意思是說……周國有反叛之心?」
「兒臣沒說過,兒臣只是分析周國當下的境況,並沒有詆毀西伯侯的意思!」
沒辦法,哪怕是一家人私下裡閒聊,他也不敢說西伯侯有謀反之心。
這不是他在害怕改變劇情,相反周國這些年一直在吞併自己東邊的小國,還和北疆的不少諸侯展開了不止一次會戰。
周國之心,說是路人皆知都不為過。
但是人家每次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確保自己攻打其他諸侯的法理正確。
加上西伯侯的賢名廣傳天下,內服王廷甚至有不少大臣,還都是敬仰西伯侯賢名的忠實粉絲。
若是傳出去自己詆毀西伯侯,說他有謀反之心,後果不堪設想。
可能第二天自己府邸前,就會出現一堆的私生飯,要為自己的偶像正名。
別看看這些人,這個時代的名望有時候比實力還重要,戰國晚期的信陵君就是如此,一聽說有人罵信陵君沽名釣譽,一堆的市井流氓都會暴起殺人,為自己心中的偶像討一個公道。
倒是子受這邊,卻是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滿。
「哼,你也是姬昌老兒的擁躉?」
「……」
「你啊,還是太年輕,那老頭和他爹一樣,狼子野心,從來就不是什麼好貨,以後眼睛放亮點,別被表象所蒙蔽。」
這他還能說什麼?只能恭敬拱手稱是。
然而,他的父王似乎並沒打算放過他。
只見子受拿出竹簡,用嘴沾了沾墨筆後,開始記錄起他剛才對周國國力與現狀的分析。
離了個大譜!
等子受記完以後,又一次開口問道:「好了,孤再問你,你覺得闡教如何?」
「若你為商王,遇到有修行之人妄圖以妖法顛覆國本,你會如何想著解決掉那些仙人?」
「……」
這下子朝是真的有些麻了。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問些什麼?
我?解決元始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