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難道是父王要薨了
夏日的正午有些灼人。
子朝抬頭望了望刺眼的太陽，身上卻依舊在冒著冷汗，心裡也是拔涼。
王室五位王子結伴而行，走在離開王廷的寬闊青磚石道上。
先前還狀若鵪鶉的子郊，此時卻是恢復成了桀驁不馴的貴胄公子模樣，他一把攬住子朝的肩膀，語氣輕快的問道：
「老三，你小子可以啊，爹剛才問你話呢，你居然敢不搭理他？」
子朝瞥了一眼好大哥，沒好氣的反問道：「呵呵，我倒是想好好回答，可他問的問題，那是我這種庸人能答得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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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先前子受問他的三個問題，他仍覺得心有餘悸。
前兩個也就罷了，畢竟他已經知道自己的父王很不正常。
龐統也和他建議過，無論商王是賢明還是昏庸，做出怎樣驚天動地的事情，對他沒有太大的影響。
商贏，他身負大商王子的身份，日後必然會成為諸侯，不影響在封地變法後開啟大一統征程。
周贏，他也能攢夠足夠的家底，以最正統的法理坐收漁翁之利。
唯獨在這個計劃中，沒有和仙人們硬碰硬的選擇。
畢竟……
在三人討論的結果里，仙人們要的只是完成封神大劫，只要大劫結束，該上榜的人上榜，將天庭的空缺補齊，人間就算是打成狗腦子，這幫神仙們也不帶多看一眼的。
況且封神大劫本就是兩敗俱傷，截教弟子十不存一，教主封閉碧游宮，從此不再過問世事；闡教也是就此隱世，好幾位金仙西渡西方教，甚至個別金仙連性別都發生了變化。
這，便是韓非當初制定大方針時，所定下的最優解！
只是這個回答顯然是不能跟父王說。
不然告訴自己父王，自己不僅要看著大商覆滅，還要在大商覆滅後將巫祭集團、舊貴族階級全都掃進塵埃之中。
恐怕不正常的父王會先把自己給拍死吧？
看著子朝又有些出神，今日被父親給了個擁抱，獲得足夠父愛的子郊也是心情大好。
他重重拍了兩下子朝的肩膀，得意支著妙招：
「老三啊，你這人就是太純良、太老實了！」
「大哥教你一招，以後爹再問你一些為難的問題，你甭管會不會，先卯著勁往死里夸爹就是了，你呀，要學會察言觀色，挑爹喜歡聽的話回答。」
「咦？大哥你好像很懂的樣子？」子朝有些詫異的望著好大哥。
沒想到大哥這濃眉大眼的，居然也會玩心眼子？
子郊卻是沒在意這些，昂著頭得意笑道：「那是自然，像剛剛那種問題，你只管順著爹的意思答即可，先把周國一頓臭罵，再將闡教貶得一文不值，他怎麼開心你就怎麼哄，保證能順利過關！」
嘖，子朝頓時覺得大哥先前挨得那一腳，屬實不冤。
不過他並不打算和子郊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十分生硬的岔開話題。
「對了，王兄，先前父王對你……為何會突然流露出那樣的情緒？」
這話一出，不只是讓子郊沉吟不已，更是讓旁邊一直在偷聽的子洪也豎起了耳朵。
只思索了幾步路的時間，子郊就雙手一攤，滿臉無所謂的說道：「誰知道呢，以前爹就挺喜歡發火的，自從上次被飛火砸過以後，他現在是越發喜怒無常了。」
「咱們做兒子的，除了受著，還能怎樣？」
原來感受到父王不正常的人不止是自己啊。
「那……王兄你覺得父王是為何會變成如此不正常？」子朝試探著問道：「你覺得父王會不會……」
「不可能！」沒等子朝說完，子郊就十分篤定的打斷了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你別忘了，若是爹身上真出了問題，媧皇宮祭祀那天，列祖列宗絕對不會無動於衷，上古先賢們也絕對不會容忍有什麼存在對天下共主動手腳！」
子朝頗為認真的點了點頭：「也是！」
一時間兄弟間也沒再閒聊，似乎被這個話題弄得有些沉悶。
倒是一直不做聲的子由，語氣有些訥訥地插話：「那個……那個……」
「咦？老四你怎麼在這兒？」
「……」
「好了王兄，別逗子由了，他本來性子就弱，不經逗的！」
「嘁~~」
給自己四弟稍微解圍後，子朝面帶溫和的看著老四子由：「四弟，莫非你有什麼發現？儘管說，咱們兄弟間都是自己人，不要害怕。」
感受到三哥的溫暖，子由這才鼓起了勇氣，訥訥繼續說道：「我…我是想說……，被飛火砸過的人，有可能生還嗎？」
除卻懵懂的祿父之外，兄弟三人皆是愣了愣。
「剛剛不是說過了嘛，咱們身上有玄鳥之靈庇護，真有問題列祖列宗們也不會坐視不管。」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父王他……會不會被飛火砸過之後，其實快要命不久矣？否則他怎麼會性情沒有大變，卻做出這麼多奇怪行徑？」
子郊本欲繼續呵斥子由，可話剛到嘴邊，腦子卻是轉過彎來，直接愣在了原地。
好像……真有可能啊。
看看父王這段時間的行為，莫名其妙的要開家宴，對自己不僅沒有嚴加管教、動輒打罵，還做出如此深情的反常行為。
更是對曾經一直都十分忽視的老三、老四，最近也是格外關注，盡顯慈父之相。
將所有異常集合在一起，真的很像將死之人，想要在臨死前多補償對孩子的虧欠。
子郊與子洪對了一眼。
見到老二也點了點頭，子郊只覺得似乎許多說不過去的事情，也變得合理了起來。
「老四，可不許胡說啊！」
「什麼命不久矣，咱爹正值鼎盛之年，再讓他倒曳一次九牛估計都不成問題。」
話說得好聽，可是子洪卻分明能瞧見，大王兄的嘴角已經翹起，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情，簡直比美人還難壓。
「大哥，收一收，你嘴都特麼快咧到耳根後面了！」
子郊立刻對酸溜溜的老二怒道：「胡說八道，孤那是在擔心父王，哪裡笑了？」
「……」
「啊對對對，你沒笑，你只是哭的樣子和別人不一樣罷了！」
兩人一陣打趣後，很快情緒又開始變得迷茫了起來，顯然是無法消化正值鼎盛之年的父王即將薨逝的消息。
子朝其實並不認同子由的猜測。
每個將死之人在死前的表現都不一樣，像子由說的那種，一般都是活得夠久的老人，或者是性格溫良的普通人。
像子受這種足夠強勢，且孤高自傲的君王，在知道周國和闡教會對自己的王朝造成威脅之後。
他只會更瘋狂，哪裡還顧得上和他們幾兄弟上演家和萬事興？
只是……
子朝一想到最近崇國大軍陳列在周國邊境線上，周國不僅不反抗，還掉頭追著犬戎國打，他對自己的這些猜測，又變得不那麼確定了起來。
好在子郊不是一個喜歡自尋煩惱的人。
他灑脫一揮手，掃去兄弟幾人的陰霾。
「嗐，現在不是沒事嘛，你們幾個瞎操什麼心，這些都是猜測罷了，你們見過誰迴光返照能持續返照兩個月的？」
說罷，他挽住子洪、子朝的胳膊，神神秘秘的與兩個兄弟說道：
「今天大哥高興，走，大哥帶你們去看一些好東西！」
子洪好奇問道：「大哥，什麼好東西？」
「嘿嘿~~」子郊露出幾分回味之情：「奴館最近來了一批新貨，聽說有好幾個都是被咱爹徹底剿滅的鬼方國美人。」
大商沒有青樓，但也有其獨特的時代產物，奴隸市場和奴館。
前者是自由交易奴隸的地方，而後者……有點類似於娼館。
兩世為人，說實話子朝其實都還沒逛過窯子。
畢竟穿越後他要努力維持住自己內向自閉的人設，而不是將自己自污成人憎狗厭的超級紈絝。
前者是為了隱藏，後者……以後就算是想振臂一呼，恐怕很多人都會因為名聲所累，不敢押注在如此不靠譜的人身上吧。
「那就……看看？」
「咳咳，大王兄、二王兄，先說好啊，我才不是想看什麼大洋馬，只是，嗯，單純的想見識一下咱們大商的風月場所罷了。」
「懂懂懂，都是自家兄弟，你搞那麼矜持作甚？」
三人迎著夏日的烈陽，心情也好似重新熱烈了起來。
彼此間勾肩搭背，朝著西市的方向歡快地走去。
只是……
身後的子由看了看逐漸遠去的三位兄長，又看了看一臉懵懂無知的五弟祿父。
他有些艷羨的搖了搖頭，終究沒有湊熱鬧跟上，而是牽住小弟的手。
「祿父，走，今天四哥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