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孤的,孤的,都是孤的!


  如今的大商疆域並不算遼闊。

  主要疆域便是日後的山河四省之地,也是俗話說的中原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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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荊楚、雲貴、蜀地、遼東、江南、閩越都處於未開發地帶,只有寥寥幾家諸侯盤踞,負責教化當地百姓,為日後納入版圖做準備。

  所以從朝歌城出發,過了曹國七八日時間,王師便抵達了冀州邊境。

  只是剛入冀州邊境,作為先鋒的子朝軍團,便遭遇到了冀州軍的堵截。

  雙方人馬隔著一片空曠草地展開陣勢,互相遙遙相望。

  不多時,冀州軍派人前來通傳消息。

  「殿下,來人乃是冀州部將梅武,特來相邀您於陣前誓師會晤!」

  「何為誓師會晤?」

  在手下令官好一頓解釋下,子朝才算搞明白,這是諸侯禮戰的必要環節。

  簡單形容,就是雙方主將在開戰前先出列,打上一輪嘴炮,就像是老三國里武將叫陣,互相指責對方不講道義後,再雙方互毆開片。

  「誓師會晤是吧?」

  子朝不動聲色的將一把本不該存在此時代的精緻小弩藏進了衣袖。

  他剛準備讓馭手駕車上前,腦海中的韓非就已是大驚失色:

  「收起來,把手弩收起來!!!」

  「現在是商周時期,不是禮崩樂壞的後世,你是要做第一個不講武德,被各國史書唾棄的奸詐之徒嗎?」

  子朝這才悻悻收起了手弩,看得旁邊瞧見他動作的姜子牙都是忍不住眼皮狂跳。

  雖然不認識手弩,但是手弩上與箭矢頗為相似的弩矢,他還是認得出來的。

  「真麻煩,人家都當反賊了,我還要和他們講究禮戰?」

  韓非深吸了一口氣:「如果你只是一名將軍,只為勝利而戰,講不講自然不重要,可是你別忘了,你以後是要君臨天下的始皇帝,還是儘量不要弄壞自己名聲的好。」

  這時候龐統也反應了過來:「是極,是極,韓聖所言甚是啊,主公,想想玄德公!」

  既然不能直接在禮戰中射殺對方主將,子朝也沒了上前和人打嘴炮的想法。

  他怕自己被現代詞彙影響深刻的話太髒,到時候又要被史官記上一筆,影響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

  吩咐卞吉上前誓師後,子朝開始回憶起各類兵書上的內容。

  「接下來要怎麼指揮?我記得韓師你教我的《吳起兵法》上是說,讓前軍打頭陣,然後左右兩翼策應,對方出左右軍,我們只要順勢跟進即可,是這樣吧?」

  韓非子捂著額頭:「此為正合之戰,但是子朝啊,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就是前軍啊,哪有什麼左右兩翼策應你?」

  子朝頓時有些訕訕:「見諒,我這兩世為人,還是第一次上戰場呢,難免有些緊張。」

  龐統也是無奈說道:「主公,像這種正合之戰,沒有那麼多陰謀詭計可講,拼的就是一個狹路相逢勇者勝,誰的兵刃甲冑更好,誰的士氣更高漲,誰就能獲取勝利!」

  「呃……所以士元先生的意思是?」

  「主公啊,你好好看看對面參差不齊的兵甲,惶惶不安的士氣,再看看被你一日三頓肉養得眼睛都有些發綠的摻鐵銅甲軍,這種情況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衝上去不就是碾壓局嗎?」

  「啊這……」

  子朝幻想的戰場不是這樣的啊!

  兵法里分明寫的是:先示敵以弱,再誘敵深入,再迂迴合圍,最後圍三闕一,掩潰奔襲。

  怎麼到了兩位先生的嘴裡,就變成了簡單的「全選單位+A上去」?

  可惜的是,戰場之上瞬息萬變,留給他學以致用的時間並不多。

  等到卞吉罵罵咧咧的回陣,對面的冀州軍已經響起了嗚咽的號角聲。

  守規矩的子朝頓時就怒了:「臥槽,對面孫子不要碧蓮,居然還搶跑!」

  旁邊的侍從姜子牙有些看不下去,急忙出聲提醒:「殿下,不可猶豫,若是對方積蓄了沖勢,我等卻原地不動,必被對面衝破陣勢,先敗一成啊!」

  子朝咬了咬牙:「那你說怎麼辦?」

  姜子牙只說一句與龐統同樣的話:「狹路相逢,勇者勝!」

  子朝這才不甘心的抄起車駕旁懸掛的長戈:「干!!!」

  「兄弟們,跟我一起A上去!!!」

  ………………

  話分兩頭。

  此時的朝歌城王廷內。

  回到寢宮的子受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不斷地在偌大的宮殿裡來回踱步。

  雖是看過了「犁鋤太歲」的模擬,知道子朝此戰不會有什麼問題。

  只是每次他想到子朝在他面前唯唯諾諾,內向而含蓄的表現,他又忍不住心中擔心了起來。

  「沒事的,沒事的,有惡來在,還有李木吒、卞吉二人護衛,我兒就算單駕沖陣,也必不會遭受任何危險!」

  話雖如此,可他的內心依舊是一片焦灼。

  子受咬了咬牙,呼喚出模擬人生的系統面板。

  「該死,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月,孤還沒看子洪的模擬人生呢!」

  他手指有些顫抖,終究是沒選擇早就想看的「五穀輪迴」,而是點開惡來的模擬選項,手指停在「軍事學院總教官」上。

  「惡來的人生軌跡已經發生了改變,如果是模擬他……應該能看到子朝在冀州之戰的表現吧?」

  心裡裝著對子洪的抱歉,子受終究還是點在了惡來的選項上。

  【您已選擇模擬人物:惡來,正在生成「軍事學院總教官」模擬選項。】

  隨著畫面一閃,熟悉的開場白再現。

  【炎帝·神農氏·榆罔十七年,你於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在荒野中降世。】

  「跳過,跳過!!!」

  「以後這種重複的內容就不要……」

  「嗯?什麼玩意?榆罔十七年?你這是給我干哪兒來了?」

  眼瞅著自己快速略過的內容,他又忍不住好奇,及時叫停了系統快進。

  「退回去,給孤退回去,什麼神農氏,什麼榆罔十七年的,惡來明明是孤於秋狩時,偶然遇見的搏虎勇士!」

  好在系統對於可模擬人物的生平,並不排斥回放。

  於是乎,子受便在滿臉錯愕下,看了一段黎貪脫離炎帝氏族,拉著自己日夜相伴的飛廉、惡來,還有一大堆的結拜兄弟,單開族譜,創建了九黎氏族的故事。

  再接著便是黎貪與黃帝九戰九勝,九黎氏族一度征服大半個大河流域。

  最後卻在各種天女下凡,仙神助力下,於涿鹿被獲取天神之力的應龍斬殺。(注釋作者說)

  再然後就是飛廉帶著惡來隱世,被自己發掘出仕的故事。

  一時間,子受看得是目瞪口呆,幾乎忘了自己其實是來看老三冀州之戰會不會遇到危險。

  直到模擬人生走到【帝辛二十五年,秋,你跟隨三王子討伐冀州,這讓許久未曾沐浴殺戮的你心中狂喜萬分。】

  【你從殺戮之中綻放,也本該於殺戮中凋零。】

  【可是商王卻讓你克制欲望,父親也在叮囑你,做好分內工作便可,莫要誤了兵主的大事。】

  「兵主?大事?」

  「好你個飛廉,好你個惡來,沒想到你們兩個濃眉大眼的,居然也藏得這麼深!」

  「不過兵主好歹也是老祖宗,他要謀劃什麼?總不會是對大商不利吧?」

  此時的子受頓感壓力,原本只擔心兒子安危,現在又多了幾分對兵主謀劃的好奇。

  【初入冀州,很快你們便遭遇第一場阻截,對方主將果然和他的主君一樣無恥,居然在剛誓師結束,便無視禮戰規矩,率先朝前軍發起了衝鋒。】

  【可你卻並沒有感覺到擔憂,反倒是對飛蛾撲火的冀州軍升起了一絲憐憫。】

  【他們這些蠢貨,怕是永遠不會知道,此時衝鋒的對象,會是一群怎樣的怪物。】

  「怪物?吾兒子朝居然還會練兵?」

  「這才多久啊,七八天的時間,就能將一群種地的百姓,練成堪比王廷近衛的精銳?」

  很快,模擬人生系統里,子受看見了讓他徹底驚呆的一幕。

  他看見自己那渾身裹著銅甲的兒子,明明那般膽小,卻是率先帶領大軍衝鋒在前。

  只是看他的口型,似乎是在問候卞吉的母親。

  不等子受疑惑卞吉之母如何惹到了子朝,很快他便瞧見了何為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只見冀州軍的長矛捅在王師前軍,第一排戚士手中奇怪的盾牌上。

  原本應該相互擠壓變形的矛與盾,盾牌上卻是光潔如新,不見絲毫痕跡,對方的長矛應聲折斷。

  不光是盾牌,那些冀州軍的短戈也是如此,勾刺到王師前軍身上光澤不對的銅甲上,也是應聲折斷,根本不能奈何其分毫。

  反倒是王師手中的兵刃,卻如摧枯拉朽一般,瞬間洞穿對面的鞣皮硬甲。

  一邊是銅頭鐵臂、士氣高漲,另一邊卻仿佛是無甲打重甲,士氣低落,越打越崩潰。

  「嘶~~~」

  「這些泛著白亮光澤的兵刃、甲冑,絕對不是孤配發的那些裝備!」

  「難道是子朝?」

  「可他不是一直都自閉家中嗎?為何會拿出如此神兵利器?還能武裝到前軍大部分的精銳將士們身上?」

  他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

  而是很快想到若是自己帶兵時,能給麾下將士們穿上如此神兵利器,那豈不是……天下無敵?

  「孤的,孤的,都是孤的!」

  「有此神兵利器,天下誰還敢忤逆孤的意志?」

  可惜他才剛剛喜上眉梢,模擬人生畫面里,便出現了讓他錯愕的一幕。

  【梅武軍潰敗,可你卻覺得勝利來得太輕鬆,並不能讓你感到盡興。】

  【然而就在你準備勸諫殿下乘勝追擊之時,殿下卻是說起了那套你聞所未聞的兵法,大談窮寇莫追的道理。】

  【什麼兵法不兵法,什麼窮寇莫追,在你眼中,自家軍隊的裝備都超越對方那麼多了,直接沖就完事了,哪裡還需要什麼兵法謀略。】

  【可是你不想讓父親失望,也不想違背王命,商王子受給你的命令是:寸步不離的守護三王子子朝。】

  【於是你……重重一巴掌拍在殿下戰車的戰馬屁股上。】

  畫面中,猝不及防的子朝頓時目眥欲裂,對著跟隨衝鋒的惡來就是一陣怒罵:【「惡來,我特麼孬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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