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哼!」「哈!」


  戰陣之上,從來都是勝者為王,敗者食塵。

  同樣的操作也存在兩種說法。

  就像此時的先鋒前軍追擊冀州軍,贏了才叫乘勝追擊,萬一要是被人設伏陰一手輸了,那就叫窮寇莫追,血的教訓!

  在子朝腦海里的兩位後賢參謀,就是建議他穩紮穩打,徐徐推進。

  畢竟劣勢方才玩奇詭巧計,優勢方只要少做少錯,一路平推即可。

  可惜的是,惡來一掌拍碎了子朝的穩健心。

  

  隨著他的戰車一動,主將大纛前移,整個前軍各陣也只能跟著一起前移,懟著梅武軍團的屁股就是一堆追殺。

  「殿下莫慌,有惡來在,必保你分毫不傷!」

  這話,子朝聽得有些耳熟,似乎某位準聖在舉國祀的時候,似乎就對子受說過吧?

  結果……還得虧是子受不正常,搬去了一大堆的先祖神像。

  他沒好氣的瞪向惡來,卻發現這廝雖然依舊護在他戰車身旁,可是此刻卻已殺紅了眼,酣暢淋漓的揮舞著兩柄板斧,摧枯拉朽般碾著冀州潰軍殺。

  或許是感受到了子朝帶有怨念的注視,這憨子還不忘回頭露出一個憨厚老實的笑容。

  「嘿嘿,王上命我貼身保護殿下,惡來不敢違背王命!」

  「所以你特麼就帶著我一起衝鋒?」

  要不是這段時間商王真的待自己『如己出』,他都懷疑商王是不是要借刀殺人了。

  不過當下也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子朝很快便對照著兵法上的布置,讓跟在自己身邊、真·寸步不離的李木吒去通知令官,三鼓一號,變陣後全軍只驅不殺,儘量讓前軍形成挾潰掩殺的軍勢。

  所謂挾潰掩殺,就是裹挾對方潰散的士兵,讓他們聚在一起玩命的朝後奔逃,追擊方跟在身後驅趕,利用潰兵已經崩潰的精神,去衝擊他們自己的方陣或城池,起到滾雪球的效果。

  聽到新的軍令傳來,後面跟著大軍向前的姜子牙也是撫須連連點頭。

  「莽是莽了點,糙也是真的糙,第一次上戰場就被任命為先鋒官,還能在緊張中快速做出正確決策,此子心性尚佳,當為明主也!」

  「可惜就是有些過於鋪張浪費,這一仗打得,我都有些心疼蘇護……」

  然而沒等姜子牙感慨多久,追兵一路順著梁河溯游北上,靠著潰兵沖卡,連破三道山隘、漕運碼頭關隘後,終於是迎來了第一次挑戰。

  剛過一處渡口,前方天際便突然出現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在朝追擊戰場靠攏。

  一開始子朝還以為是飛鳥驚走,鳥群遷徙之類的情況。

  可是很快,隨著黑點的靠近,他這才發現,那些飛在天上的黑點哪裡是什麼鳥獸,分明是一個個長著羽翼,手持利器的人!

  「這……還是封神嗎?」

  「原著里伐冀州,有這些會飛的鳥人嗎?」

  心中雖然疑惑,可子朝還是很快做出了反應。

  他朝著馭手下令停車,直接抓起旁邊弓手的令旗,朝著身後打起了旗語。

  「止步!原地結陣!!!」

  倉促之下,追擊的隊伍難以一時同步停止行動。

  好在宋異人旁邊還跟著一個姜子牙。

  「速速鳴金止戈,各軍圍攏拱衛殿下!!」

  鼓聲、號角聲、鉦聲齊鳴,這才將亂糟糟的軍陣迅速歸攏,避免自亂陣腳的情況發生。

  宋異人頓時對自己的好賢弟驚為天人:「子牙,你怎會如此嫻熟的指揮軍陣?」

  一連被兄長訓斥了一個多月,姜子牙也是難得揚眉吐氣:「小道爾,呵呵,不足道哉!」

  「你既然有帶兵的本事,為何還讓我不要向殿下舉薦你?」

  姜子牙忍不住心中腹誹。

  上趕著的叫投靠,被人恭恭敬敬請出山的才叫人才。

  自己投靠兄長,不就被當成門房了嗎?想要快速獲取明主的信任與看重,出仕的形式有時候也十分重要。

  「兄長,不經歷磨難,殿下又怎會成長呢?子牙我啊,這是拳拳之心為殿下著想啊!」

  可惜的是,他著想的殿下,此時卻是有些手忙腳亂了起來。

  天空中那些長著烏鴉翅膀的士兵居高臨下,周身雖有惡來、陳奇守護,他也依然被這些烏鴉人團團包圍。

  要不是他渾身銅鐵甲密不透風,說不準從什麼地方刺過來一根長矛,就能輕鬆結束他還未開始的始皇帝人生。

  然而就在他仗著自己銅鐵甲優勢,手中長戈穿刺、鉤戳不斷,接連擊殺幾名烏鴉兵的時候。

  突然!!!

  護持在他左側的陳奇大驚失色:「殿下小心!!!」

  「哼!」

  原本躲在潰兵之中,有一身形魁梧,面若重棗,手持兩根降魔杵的冀州將軍,朝著子朝便是一哼。

  其人鼻中竄出兩道白氣,繞著子朝的眉心便徑直鑽了進去。

  然後……

  「嗯?好像……沒什麼反應?」

  心中大驚的子朝本以為自己就此殞命,卻沒料到白光一閃,自己身上似乎並沒有其他異樣的感覺。

  同時他也根據此人手段,猜到了他的身份。

  哼將,鄭倫。

  「韓師、士元先生,無恙乎?」

  他以為是寄居在自己體內的兩位後賢,替自己擋下了攻擊。

  可是兩人似乎也沒有遭受到任何的傷害。

  他在疑惑,對面的鄭倫則是比他更疑惑。

  自己的擤氣神通,那可是能直接將人的靈魂拖拽而出,然後用盪魔杵生生將其打得魂飛魄散的神通。

  一著不慎下出手,就算是修道有成的仙人,也很難招架他的神通。

  不信邪的鄭倫朝著子朝又噴出三聲哼氣。

  只是這一回,惡來與陳奇也反應了過來,前者手持板斧直劈鄭倫頭頂,陳奇則是擤出「哈」氣,與「哼」氣對沖。

  「哼!」

  「哈~~」

  「哼!」

  「哈~~」

  一時間子朝身邊倒顯得有些滑稽。

  兩個大男人隔著他的戰車,一直哼哈、哼哈的個沒完。

  活像魁梧大漢不用拳腳對轟,互噴「你瞅啥」的樣子。

  兩道不同的白氣互相碰撞、交織,惹得不少有心上前護主的普通士兵紛紛抱頭蹲下,看上去是被餘波震盪到了靈魂,痛苦不已。

  可是在子朝這裡,除了感受到幾縷微風拂面,卻並未感受到餘波對他的震顫。

  「咦?難道……我的金手指實際上是萬法不侵?」

  天空上的烏鴉兵正想趁亂偷襲子朝。

  可在隨後,原本舉國祀時,武丁先祖突然消失,隨後給他捧來的那顆奇怪火苗,在子朝體內突然開始膨脹。

  焰光中隱約能看到一個赤裸上身,手持紅彤彤的硬木大弓,弓弦之上光箭自現的男人虛影。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只是朝著那群烏鴉兵們輕描淡寫的一瞥。

  這些背後生有羽翼,形體卻與常人無異的烏鴉兵頓時像是見到了天敵一般,紛紛後退,不敢再靠近子朝周身範圍之內。

  子朝並未感受到火苗的異變,他伸手入懷,看向臨別前父王贈予他的玄鳥玉佩。

  「難道是玄鳥之靈護住了我?讓我無法修行的同時,也給予了我萬法不侵的體質?」

  與此同時,原本回去傳令的李木吒也終於帶著那些仙門供奉和散修高手沖了過來。

  一時間整個戰場上劍氣縱橫,法術橫飛。

  後方的前軍主力頓時士氣大盛,拼了命的往前猛衝,誓死保衛給他們一日三餐頓頓有肉的三王子殿下。

  偷襲不成,形勢瞬間逆轉。

  眼瞅著自己這邊大勢已去,鄭倫只能一臉不服氣地連連指了指陳奇,帶著烏鴉兵開始撤離戰場。

  「哼!」

  「哈!!!」

  惡來、陳奇還想追擊,然而此時的子朝卻已經沒了追擊的心思。

  他對令官吩咐道:「鳴金,收兵,就地紮營!」

  「殿下!!我等還可再戰,何故……」

  「夠了,我才是主將!!」

  子朝難得丟下了平日內向性格的偽裝,朝著惡來強硬的吼出軍令。

  「敵方明顯有備而來,還能於追擊途中設伏,並非毫無準備。」

  「來人,命偵騎營廣撒探馬,收集冀州兵力部署情報!」

  他手中攥著臨行前子受贈予的那枚玉佩,心中升起一絲後怕。

  很快這絲後怕又化作了怒意:「狗東西,虧我還遵守你們的禮戰規矩,結果你們自己玩賴的是吧?」

  「行,既然你們先不守規矩,那就別怪我欺負你們科技樹落後了。」

  「宋異人!宋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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