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退而求其次
冀州南境，大商王師前軍營盤。
近四百人正在太陽暴曬下，穿著緊急送來的即墨重甲，手中揮舞著沉重的偃月斧，隨著一聲聲鳴鏑的梟叫聲，折返越野跑，衝擊著各種草人標靶。
其他的前軍將士並沒有太多幸災樂禍的情緒，覺得三王子殿下不通軍事，在故意折騰人。
反倒是嗅著旁邊大釜里飄出來的肉香味，個個艷羨不已，恨不能上去替代那些揮汗如雨的陷陣營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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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那些進了陷陣營後又被淘汰掉的人，此時更是腸子悔青了，心中恨意與戰意交織，無比渴望證明自己的勇武。
只有負責準備這些東西的宋異人，看著每一筆開支，感覺心都在滴血。
「唉~~殿下何至於如此浪費啊！這可都是咱們這些年辛辛苦苦攢下來的！」
「而且殿下你射什麼不好，非要拿上好的犬戎良駒和掛滿禮器的大纛做靶子，這可都是錢啊！」
倒是姜子牙，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陷陣營訓練，不停捋著鬍鬚，眼中滿是讚賞。
「兄長，你還沒明白殿下的用意嗎？」
「什麼意思？」
「殺馬，乃是取信，讓這些士兵們知道違背軍令的下場！而毀纛則是打破這些舊思想，在他們心中建立新的信標，凡殿下鳴鏑之處，皆為陷陣所向！」
姜子牙看著站立在戰車上的子朝，眼神中的讚賞也越發濃烈。
「子牙，可是沒有大纛，其他士兵們又該如何知道自家主將在何處，如何獲取軍令呢？」
姜子牙哈哈大笑，指了指那些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的陷陣營：「陷陣營的將士，不比大纛更清晰明了？」
「我能感覺到，這也就是當下時間太緊，鳴鏑之法已經是最快能培養出軍紀嚴明，令行禁止的辦法，但凡能給殿下多一些時間籌備，說不定還會有更多驚喜！」
上山修道四十載，在得知自己天賦不夠後，姜子牙就及時調整了方向，從修道改為學習兵法謀略、治國之道。
可是遍閱玉虛宮藏書，他也從未見過如此野蠻而又高效的練兵之法。
這一點都不像是諸夏之人能想出來的辦法，反倒更像是犬戎那些遊牧族群更喜歡的方式。
他都不禁惡意的懷疑，日後要是子朝想謀反，將鳴鏑射向商王，惡來那個憨子恐怕也會條件反射，直接向……
「咳咳！」姜子牙趕忙摒棄自己腦海中不孝的想法。
倒是對於子朝在吃過烏鴉兵的虧後，能瞬間想到這樣的辦法應對，繼續大加讚賞起來。
就在姜子牙感慨之時。
不斷射出鳴鏑的子朝，其實也在不停調整與思考，和韓非、龐統一直都在交流。
龐統：「弓弩不可取，不是弓弩不好用，而是拿出來太早，不宜暴露更多底細。」
「未曾拿下遼東以作養馬之地前，馬鐙和馬鞍最好也別用，否則可能用不了幾年，咱們就得早上千年的時間，體驗匈奴崛起的痛苦。」
「至於鐵器、鐵甲，目前三百來副的規模剛剛好，還能藉以拾取隕鐵冶煉而搪塞，一旦暴露咱們掌握了高爐煉鐵和鍛造的技藝，怕是全天下的諸侯都會人人自危，欲除主公而後快！」
說白了，就是科技樹攀升太快，但是底蘊和勢力又不足以掃平天下。
更不用說大劫不止，未來降臨的諸天仙神，遠比這些科技樹帶來的變化更誇張。
要暴露，也該等到兵精將廣，五穀滿倉，且闡截二教兩敗俱傷，元始聖人黯然神傷，通天聖人自我放逐之後，再考慮揭開那些真正能改變世界的底牌。
「對了，韓師、士元先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種感覺！」
子朝撓了撓頭說道：「我總感覺冥冥中我父王好像在窺視，我想招攬誰，他就先一步截胡招攬，我在考慮變法改革，他就問我大商的賦稅制度該如何改變。」
「我有時候都在害怕，要是讓父王知道了士元先生說的這些東西……」
「以他的性子，不知道會不會徹底亂來，將好端端的周國代商，我再以齊代周，變成充滿混沌的修羅場。」
一時間三人都有些沉默。
在沒搞懂商王身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前，他們也只能見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子朝心裡倒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只是……
「唉，姜子牙啊姜子牙，你怎麼還沒來投奔你大哥啊？」
「難不成是因為舉國祀的改變，產生了一定蝴蝶效應？」
「讓本該來朝歌見證妲己亂商的他，直接去了周國？」
他心底也有很多疑問，無比渴望能有一個開全圖的外掛，來幫他看清當前的局勢。
可惜的是，他的穿越除了擁有後賢輔助以外，並沒有給他先知先覺的外掛。
「既然沒等到姜子牙……」
思忖片刻後，子朝對著木吒招了招手。
「木吒兄弟，聽說你還有一個大哥，也是在跟隨高人修行？」
木吒也有些詫異，不過還是誠懇回道：「家兄金吒，目前正跟隨其師尊，於五龍山雲霄洞修行。」
子朝爽朗拍打著木吒的胳膊：「木吒兄弟都這般優秀了，其兄必然也是良將賢才，不知……可否為子朝引薦一二？」
「啊這……」
木吒有些為難。
他本來是沒那麼早出山，可是拗不過父親的勸說，加上師尊普賢真人同意，他這才提前下山。
一開始他也是準備做一段時間護衛之後，再想辦法脫身回山門繼續修行。
奈何子朝這邊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筵，精神上說他是堪比應龍、倉頡般的賢者，物質上又是送禮物，又是送天材地寶的。
讓他就算是想走，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藉口，才能在不傷害這位善良王子的前提下，回歸曾經平靜的修道生涯。
如今聽到殿下不僅要他，還要把大哥也叫過來，木吒著實心中複雜不已，不知道是該拒絕得好，還是遵循本心，為殿下牽線搭橋。
眼瞅著木吒猶豫，子朝順勢借著大笑，將此事給抹了過去。
只是還沒等木吒鬆口氣，卻聽到善良的殿下再次說道：
「既然見不到金吒兄弟，不知木吒兄弟可否幫忙引薦一番普賢真人？」
木吒頓時大驚：「啊？殿下莫非是想連我師父也……」
「木吒兄弟這是說什麼話？我只是仰慕闡教十二金仙已久，有心想接受仙長教誨罷了！」
在子朝的印象中，後世許多網文小說，喜歡把普賢真人、文殊廣法天尊描繪成十惡不赦的反派。
主要還是因為普賢真人和文殊廣法天尊投入了西方教，後來化佛時成了兩位菩薩。
其實真拿演義里的品行來論，這兩位可比廣成子、赤精子、清虛道德真君要負責得多。
別人都是拿弟子當應劫工具，這兩位至少寧削頂上三花，也沒讓金吒、木吒去送死，最後大劫結束，徒弟不僅肉身成聖，更是一直帶在身邊，從沒缺過照拂。
在對待徒弟的良心上，對待師兄弟的情分上，品行要比另外幾個強上不少。
在子朝眼中，闡教內部其實也充滿矛盾。
自己想要從木吒這裡為突破口，借用李家三個兒子，和文殊、普賢、太乙三位搭上線，給自己找一些高端戰力的支持，便是當下迫在眉睫的事情。
「哈哈哈，是愚弟我唐突了，不該讓木吒兄弟如此為難。」
子朝看上去渾然不在意木吒的猶豫，只是很快便話鋒一轉，轉而問道：
「對了，木吒兄弟，聽說玉虛宮內有一位廣交四方好友，為人豪爽大方的仙長，名曰申公豹！」
「若是無法引薦你師尊和兄長，這位申道長，不知道木吒兄弟可否為某引薦一二？」
可是聽到申公豹之名後，木吒仿佛是知道些什麼，瞬間變了臉色：
「殿下，申師叔……可不興深交啊！」
「若您信得過我，聽我一句勸！」
「千萬別和申師叔有任何關聯，否則……後患無窮啊！」
子朝面上帶著微笑，心中卻是差點笑出聲來。
可他也沒辦法，姜子牙沒來，又不想通過聞太師這條線去尋覓截教高手的庇護，最好的選擇其實也只剩下申公豹。
不說摻和進封神大劫，多少也是尋個善緣。
免得雙方開戰以後，一個餘波將自己直接當螻蟻摁死。
可是就在子朝準備再說些什麼的時候。
他的內心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機，讓他全身雞皮疙瘩瞬間炸起，胸口處也是陣陣發悶，傳來心悸的感覺。
沒等他抓住木吒的胳膊站穩，一股濃烈的怨毒恨意便瞬間席捲全身，使他噴出一口鮮血，仰面向後倒去。
木吒頓時上前扶住子朝，心中焦急不已的喊道：
「殿下！殿下！！」
「何人竟施巫蠱之術，膽敢咒殺大商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