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巫蠱之術
這一晚。
后土大神枯坐九幽洞口整整一夜,大司命圍著生死井也跳了一整晚。
那團來自武丁祖饋贈的微弱火苗,更是在子朝的識海深處接連爆閃出生機之光。
冀州城內,不滅的篝火燒盡不知多少人牲之血。
累累混著油膩殘骸的枯骨前,一個渾身裹在黑袍中的神秘人問向了蘇護:
「蘇侯,你確定給我的生辰八字都對的上嗎?」
「那是自然,你找我要子郊、子洪的生辰八字我還不一定能辦到,但若是只要子朝這個庶三子的生辰八字,我還是有辦法拿到的。」
「可是……」骷髏頭剛剛冒出來,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直接驅散,根本鎖定不了目標。
「蘇侯,如果沒有準確的生辰八字……我很難辦啊!」
蘇護苦著臉:「果然,難道我一開始就錯了嗎?還沒遇到黃飛虎,我就要被子朝小兒打的舉國投降?」
「難辦不代表不能辦!」那人卻是露出嗤笑:「得加碼!」
蘇護聞言頓時急眼:「我已經給過你三千人牲了,區區庶三子還能比北伯侯更難殺嗎?」
「那不一樣,你可別拿庶出不當王子,人家好歹也人王之子,身上背負的氣運不比普通諸侯差!」
場面有些僵持。
蘇護一想到白天時,自己信心滿滿的派出兩員大將阻截王師腳步,結果白天去,傍晚就悽慘兮兮的大敗而回,三千烏鴉兵更是折損了兩成。
「該死!要不是那個可惡的卿大夫居然敢背叛本侯,本侯又何至於如此倉促迎敵?」
「我再加五百人牲,你必須幫我咒死那個庶三子,為我爭取足夠的時間!」
「我不要人牲。」黑袍神秘人卻是搖了搖頭,拒絕了蘇護主動提出的代價。
他不急不緩的說道:「你也是剛好趕上巧了,但凡晚上一個月,等我回了巫山,再想請我出手,代價可就不止這點東西了。」
蘇護咬牙切齒地低吼:「不要人牲,那你想要什麼?」
一襲黑袍之下閃爍出兩團幽瑩的鬼火,那雙鬼火望向蘇護時不停的閃爍著碧綠色的幽光。
「我,要你女兒,蘇妲己!」
沒等蘇護髮怒,旁邊的蘇全忠已然提起長槍,筆直架在黑袍神秘人的面前。
「鼠輩,安敢覬覦吾妹!」
那黑袍神秘人卻是對著長槍熟視無睹,兩團幽光鬼火死死盯著蘇護。
此時蘇護的臉上也是一陣青一陣白,似乎在經歷著莫大的掙扎。
「父侯,小妹是我們的家人,怎麼輕予這藏頭露尾的鼠輩?」
蘇護依舊沒回話,而是轉頭面向了黑袍:「夏耕,莫要忘了你也曾是夏臣!」
那黑袍人頓時嗤笑道:「若你不是也為顛覆大商而努力,你以為我會為了這點人牲幫你?」
見到兩人爭執,蘇全忠也是有些著急:「爹!打仗是我們男人的事情,和小妹無關啊!」
蘇護輕輕拍了拍自己長子的肩膀,讓他稍安勿躁。
隨後便是憤怒拂袖,將一張羊皮卷砸在了黑袍人的帽兜上。
帽兜滑落,原本隱於黑暗中的夏耕模樣頓時嚇了蘇全忠一跳。
那哪裡是個正常的人,而是一個不腐不壞的身軀上,頂著一個全然被綠色鬼火凝聚成頭顱的古怪巫術產物。
蘇護卻好似對夏耕駭人的模樣並未有多少驚訝。
他只是冷哼了一聲,拉著自己兒子就往外走:「哼,妲己乃我蘇護親骨肉,虎毒尚不食子,我蘇護又豈能賣女求生?」
說罷,這位冀州主君便帶著自己兒子,還有一應護衛匆匆離開了此地,似乎是放棄了對子朝的巫蠱咒殺。
夏耕也不惱,只是輕輕拾起被蘇護摔在他身上的羊皮卷。
上面只寫了時間、地點:戰敗之後,恩州城!
「呵,矯情!」
隨後夏耕便是大手一揮,周圍無數的黑袍人將早已準備好的人牲們推進了火坑。
頓時焦糊味與哀嚎聲不絕於耳,構成一團團充滿怨毒與憎恨的黑霧。
黑霧初現,夏耕便將寫明子朝生辰八字的人偶扔了進去。
只是……
讓他疑惑的是,明明他的咒術已經生效了,卻並沒有那種打在實物上的感覺。
人偶上的生辰八字也隨之扭曲,變成了一串串讓他看不懂的十八位奇怪數字。
丙庚癸戊……癸癸丙甲?
這是個什麼意思?
只是沒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含義,一道象徵著生機與希望的火苗,便順著玄之又玄的巫蠱感應,居然從對面燒了過來。
火苗遇到黑霧便如鉀愛上了水,瞬間爆發出滔天烈焰席捲開來,轟的一聲便將黑夜下的祭祀場直接化作了一片火海。
「咳咳~~」
夏耕渾身黑袍燃盡,渾身裹著一層爛肉從地上艱難爬起,凝聚成頭顱的鬼火也在劇烈閃爍,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樣,隨時都會自我泯滅。
「這是什麼火?為什麼會順著巫蠱感應,直接追到了這裡?」
他不明白那個神秘火苗是什麼,但是他卻清楚……
「蘇護!!!」
「你敢陰我??」
「這次的價碼還得繼續加!」
「一萬……不!一座城!沒有一座城,你就等著接受巫神的怒火吧!」
……………………
而在另一邊,看著模擬人設中,自己兒子被人用巫蠱之術咒殺的場景。
子受也是不受控制的怒髮衝冠。
他一腳踢翻酒爵,伸手便從兵器架上取過自己的兵器湯王鉞,朝著殿外大聲呼喊:
「殷破敗!殷破敗!!!」
喊了半天,倒是驚動了不少近衛與侍者,卻渾然不見殷破敗的蹤影。
「彼其娘之,差點忘了,這小子應該還在冀州幫孤打探消息。」
隨後他又下意識地想呼喊惡來的名字,想到惡來同樣被派了出去,他這才悻悻然冷靜了下來,改為:「尤渾!給孤滾進來!」
殿外戰戰兢兢的尤渾立馬手腳並用,爬進了商王寢宮。
子受鉞指尤渾:「你好好和孤說說,冀州不臣,你是讓蘇護背上了怎樣的罪名,來填補法理的?」
尤渾磕巴道:「回…回王上,臣…臣說的是冀州侯蘇護濫用巫蠱之術,意圖咒殺王上您,咒殺我大商氣運!」
「好好好!」子受冷笑道:「那你且告訴孤,你是如何知道蘇護老兒會巫蠱之術的?」
尤渾越發茫然:「王…王上,我不知道蘇護會巫蠱之術啊!」
「不知道?」
「對啊,那是臣買通冀州一位心向我大商的卿大夫,隨便找的一個藉口,至於那蘇護究竟會不會巫蠱之術,臣也不知道啊!」
子受的臉色瞬間難看,一時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發火,還是該無語。
都說了是構陷,結果為蘇護定罪的理由,居然不是構陷,而是預判啊?
那老小子是真的會巫蠱!
「滾!!!」
尤渾二話不說,這就麻利地從殿內『滾』了出去,生怕慢上一秒,就會成為王上泄憤的對象。
又是一陣充滿怒氣的打砸後,子受這才徹底冷靜下來。
子受趕緊重新打開惡來的模擬人生,看起子朝的情況。
然而……
【你在一夜驚懼中惶恐度過,既是在擔心殿下承諾你的一場大勝無法再兌現,也是在為自己的失職而懊惱。】
【你認得出來,這是傳自上古時期巫咸國的人偶咒殺術,可你卻並非精通巫蠱之術的人,只能默默守在殿下營帳外,祈禱施術之人學藝不精,殺不了身上有濃烈聖祖氣息的殿下。】
【你的祈禱聲似乎是被人祖們回應……】
【翌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重新灑落在大地上時,營帳內傳來了微弱的呼喚聲。】
【你趕忙起身,去探查殿下是否真的無礙。】
【可是……殿下身上的氣息雖然有些微弱,可天生對殺氣感知十分敏銳的你,卻發現原本那個唯唯諾諾,總是整天沒心沒肺笑呵呵的殿下……變了。】
【從一隻無害的小羊羔,變成了吞吐劇烈殺意的凶獸窮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