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破軍星隕
一進有蘇祖廟，子朝就看見一個身著華服、身姿挺拔的青年，正趴在身著大巫祭袍的老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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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故意不一口了結了這位冀州大巫祭一樣。
而是一口、一口，細嚼慢咽，佐著身下之人的哀嚎，讓其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吞噬乾淨。
引路的梅武見狀，頓時大驚失色。
他著急忙慌地上前：「少主！不可用血食啊！」
「用了，以後可就下不了九幽，生生世世都要被困在這副軀殼做怪物了！」
「九…九幽，怪物……」
蘇全忠嘴裡發出和他弟弟一般的囈語，顯然是煞氣入腦，隨時處在失控的邊緣。
以往子朝常聽這個時代的人表達憤怒，都會說什麼生啖汝肉、寢汝皮的髒話。
這話就和後世的國罵一樣，罵歸罵，除了小日子家的電影，他是真沒見過誰，會喪心病狂將國罵變成現實。
如今見到蘇全忠這樣，他內心雖然能理解他心中的恨意，卻又為這位日後封神榜上的破軍星神感到不值。
子朝不著痕跡的偷瞄了一眼姜子牙。
他其實很想問問姜子牙，像蘇全忠這樣的情況，封神榜還會收入他的真靈，日後入天庭封神嗎？
只是姜子牙從未和他說過玉虛宮門人的身份，按照自己的人設，也不該問姜子牙這樣的問題。
然而，異變突生。
當梅武正想上前扶起自家少主之時。
蘇全忠卻是猛然回頭，眼睛裡不見黑色的瞳孔，只剩布滿血絲的可怖眼白。
他朝著梅武便是一拳轟出。
生前依舊殘留的磅礴氣血，以及早年跟隨仙人修行過的法力全力轟出。
在梅武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拳便將梅武整個胸口轟碎，飄灑出大片的黑色血肉。
「少…主……」
「吼！！！」
跟在子朝身邊的陷陣營急忙向子朝靠攏，結成血肉盾牆，虎視眈眈的看著眼前的巫屍蘇全忠。
「梅武……」子朝有些難受。
他其實心裡一直都有個幻想，希望破除屍氣彌天大陣後，這裡的慘劇會被聖人們瞧見，能稍微降下哪怕一點點恩澤。
說不得這些英勇的冀州將士們，無辜的冀州百姓們，就能獲得重活一世的機會。
死而復生。
對許多修仙者而言也是難如登天，可在聖人眼中，或許有一些代價，但絕非無法做到。
在演義中，光是姜子牙就死了三次，每回都被楊戩帶著聖人寶物救活。
包括姬發也死過一次，也是被廣成子求了天尊出手，將未來的周武王重新救活。
可是如今梅武卻被一拳直接斷了生機。
子朝也為這個曾經不講武德，卻對少主忠心耿耿的忠貞之士而感到悲哀。
「蘇全忠！你知不知道你殺的是誰？」
「你殺死的是你最忠誠的部將，是願意把命託付給你的人。」
「醒過來，你這個莽夫！！！」
「吼~~」
蘇全忠的第一聲怒吼，似乎殘存的神魂猶在掙扎，聲音中充滿了悔恨與絕望。
「吼！！！」
可在第二聲吼發出時候，蘇全忠便徹底暴走，連隨身的神兵利器——方天畫戟都顧不上拿，張牙舞爪宛如野獸，沖向了那個膽敢罵他莽夫的年輕人。
「殿下小心！」
此時子朝的身邊也是缺少修行中人護衛。
姜子牙責無旁貸的站了出來。
只見這位在玉虛宮內輩分極高的天尊親傳弟子，雙手掐訣，遙遙朝著蘇全忠一指。
一道如纖細如細流的掌心雷便噗呲一聲，炸在了暴走的蘇全忠身上。
「？？？」
「！！！」
「……」
蘇全忠愣了愣，下意識地撓了撓剛剛有些針扎感的胸口，看向姜子牙的眼神都帶上了些許疑惑。
隨後他仿佛是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更加發狂地沖向了陷陣營。
「咳咳！」姜子牙老臉一紅：「這不怪我，都是剛剛給殿下補充法力太狠，子牙有些法力不濟！」
「先生不必解釋，你說什麼我都信你！」
姜子牙老臉更紅了一些，腦海中自動浮現師尊叫他下山時的評語。
【生來命薄，仙道難成！】
蹉跎玉虛宮內四十年，無數個日夜裡他也懷疑過。
既然自己仙道難成，洞悉天道的師尊，當初又何必遣仙翁下山，度自己上山修行？
眼瞅著方陣前方，蘇全忠周身煞氣與法力凝結，不費吹灰之力便能以肉身硬抗偃月斧的劈砍，更是將好不容易培養的陷陣營殺得是人仰馬翻。
姜子牙喟然一嘆，再次伸出手，主動握在了子朝的右手上。
「先生，您不是已經被吸得渾身癱軟，法力不濟了嗎？」
姜子牙勉強笑道：「法力嘛，擠一擠，總會有的。」
子朝看著老人家面如金紙，他也有些於心不忍。
只是眼見將士們喪命，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運轉儲靈戒，繼續揮霍已經不多的符紙。
雷光與火焰在蘇全忠身上炸響。
可這些外道手段，似乎並不能破開蘇全忠身上那層如濃霧鎧甲般的煞氣，只能略微凝滯住蘇全忠前進的腳步，為將士們爭取調整陣型、揮斧劈砍的機會。
不過才扔出去七八張符紙。
姜子牙已經開始搖搖欲墜，儲靈戒也像是電壓不穩一樣，閃爍著隨時有可能熄滅的法力之光。
子朝忍不住握緊子受送他的那塊玄鳥玉佩。
「顯靈啊！先前是不是你幫我躲過了鄭倫的神通，也躲過了巫蠱咒殺？」
「再幫我一次！讓我進入祖廟主祀大殿，讓我喚醒有蘇氏的祖靈！」
可惜的是，任憑他如何呼喚，玄鳥玉佩上卻沒顯露絲毫的神異。
反倒是他體內，心窩深處那不曾被他察覺的微弱火苗。
隨著子朝心急如焚的一次次呼喚與祈禱，火苗開始無風搖擺，似乎在回應他的躍動一般。
就在蘇全忠即將破開方陣之時。
火苗頓時火光大盛，瞬間在子朝背後凝聚出一對火焰形態的翅膀。
「殿下！你……」
姜子牙陡然一驚，還沒等他提醒。
羽翼自己扇動起來，包裹著子朝宛如流光一閃，瞬間便擦著蘇全忠的身體，越過一片狼藉的屍山血海，落入祖廟內代表有蘇氏先祖祭祀之地的主祀大殿中。
子朝頓時大喜，將那看起來毫無動靜的玄鳥玉佩鄭重收回懷中，開始在大殿內，尋覓起供奉著的各個牌位。
只是這不看還好，一看卻是讓子朝嚇了一大跳。
原本該是拜訪有蘇氏先祖的面門主祭位上，哪裡有什麼有蘇氏先祖的牌位，幾乎全都是一片名字中帶著「巫」的名諱。
從上往下數，最中央的一片靈位上，排列著十塊古老的破舊木牌。
上書：巫咸、巫即、巫肦、巫彭、巫姑……
這哪裡是有蘇，分明是靈山十巫啊！
再往下則是：子巫、女丑、巫寅、祭卯、盤辰等十二位巫咸國國主的祭祀之位。
「嘶~~」
子朝頓時生出了和蘇全忠一樣的憤怒。
試想一下，若是換成他自己，在自己未來要繼承的土地上，突然爆發了巫屍之亂。
好不容易規整了一幫得力戰將，一路披荊斬棘殺到祖廟，想要喚醒祖靈來制止災厄的繼續。
結果卻發現巫祭們比自己父親投的還要更早，連祖宗牌位都被其換成了屠戮自己國家的兇手先祖。
換做是他，也得啖其肉、寢其皮，方能解心頭之恨。
隨即子朝很快又陷入到迷茫之中。
這特麼連有蘇氏的牌位都沒了，他又該如何喚醒有蘇氏的祖靈呢？
總不能千辛萬苦，卻是把靈山十巫召來，嘗試和他們擺事實、講道理吧？
仔細想來……
好像也不是不行。
按照《山海經》所記載，十巫其實是上古時期巫文化的起源，即是溝通天地的巫者，也是代表醫藥、問卜、傳承部落知識的賢者。
他們很多都在三皇五帝時期分別擔任過黃帝的卜師、舜帝的藥師。
就在子朝猶豫不決的時候，主祀大殿之外，傳來一個清脆的女人聲音。
「兄長！！！」
「母親沒了，全孝死了，難道你連我也要殺嗎？」
子朝順著大門往外望去。
與陷陣營對峙的蘇全忠渾身上下開始劇烈抖動，似乎被這一聲悽厲的大喝，終於喚醒了軀殼中殘存的理智。
而在陷陣營之後。
一名身著桃紅宮裝娥裙，戴著絲製面紗的女人，正撥開擋在她身前的將士。
身後跟著自己的得力愛將陳奇，以及曾經偷襲過他，渾身浴血的冀州將軍鄭倫。
她眼眶濕潤，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勸阻，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到蘇全孝面前。
用那雙纖纖玉手，輕輕捧起蘇全忠的臉頰，帶著哭聲喊道：
「兄長……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