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流涌動
派出所的事處理完已經是晚上了。
陳凡讓王良先回去，自己把店裡的門窗檢查了一遍，又找了一把新鎖把後門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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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在廚房裡煮了兩碗麵條，端出來的時候手已經不抖了。
兩個人默默吃麵，誰都沒說話。
院子裡的路燈泛著昏黃的光，蛐蛐在牆角叫。
「陳凡。」
「嗯。」
「今天古玩城那一趟，順利嗎？」
陳凡把大金牙賭約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柳青青聽完，筷子在碗沿敲了兩下。
「你說大金牙提前準備了攝像設備？」
「嗯。兩台。」
「那就不是臨時起意了。」柳青青皺起眉。「他盯上你了。」
陳凡點頭。
「趙坤也盯上了。」
柳青青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了一句。
「隔壁那間鋪面的老黃下個月到期不續了，你知道吧？」
「知道。」
「我在想……
如果你打算認真做鑑定這一行，現在的店面不夠用。
隔壁那間打通了，前面做陳列，後面做工作室，格局就起來了。」
陳凡放下筷子，認真看著她。
「姐，你的意思是——」
「你今天在古玩城露了臉，又拿了大金牙二十萬。
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已經進了這個圈子的視野。」
「與其被人上門找麻煩，不如主動把攤子鋪開，讓人知道你不是好捏的軟柿子。」
她說得有道理。
陳凡想了想。
隔壁鋪面的租金他打聽過，一年六萬，加上裝修和鋪貨成本，十來萬打底。
賭石那筆錢加上今天贏的二十萬，刨去日常開銷，本金勉強夠用。
但生意不是有錢就能做。
貨源、客戶、渠道、口碑，哪一樣都需要時間積累。
「我再想想。」
「嗯。不急。」
柳青青收了碗筷，走進廚房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但別想太久。」
陳凡洗完臉回到自己住的那間小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亮了兩下。
第一條是王良的微信。
「凡哥，今天太刺激了，你是不是開了掛？
賭石贏錢、鑒寶贏錢，你該不會真是老天爺的親兒子吧？？？」
陳凡沒回，翻到第二條。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陳凡，何瀟瀟讓我把你的聯繫方式給了她。
她說想跟你談談。
——劉洋」
陳凡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十秒，然後把號碼直接拉進了黑名單。
從分手那天起，何瀟瀟在他這裡就已經是過去式了。
不管她是後悔了、眼紅了、還是想回頭了，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有些人一旦看清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手機又響了。
是何瀟瀟的號碼。
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
陳凡接也沒接，直接掛斷，拉黑。
三秒後，另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還是掛斷，拉黑。
如此反覆了三次，終於消停了。
陳凡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閉上眼。
腦子裡卻停不下來。
趙坤今天在派出所被警告了，但陳凡知道這種人不會善罷甘休。
他被當場抓住誣告的把柄，面子丟盡，一定會想辦法找回來。
大金牙也一樣。
在古玩城當眾輸了二十萬，還被馬老當場打臉，三十年的名聲等於白搭。
這種人記仇比趙坤還深。
兩條暗線，遲早會交匯。
陳凡猜得沒錯。
第二天深夜。城南一家小酒館的包間裡。
趙坤坐在卡座上，陰沉著臉，面前擺著半瓶二鍋頭。
他對面坐著大金牙。
大金牙今天沒穿唐裝，換了一件黑皮夾克，金鍊子塞進衣服里，整個人顯得低調了不少。
他也陰沉著臉。
兩個被陳凡搞得灰頭土臉的人，被共同的仇恨拉到了同一張桌前。
牽線的是趙坤的一個混混兄弟，跟大金牙的一個手下認識。
酒桌上一聊發現居然有共同的「仇人」，連夜就安排了這場會面。
趙坤先開口。
「金哥，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那個姓陳的小子，把我的事攪黃了，也把你的面子掃了。
咱們各打各的，都吃虧；不如合夥，一塊兒整死他。」
大金牙灌了一口酒，擦嘴。
「你想怎麼幹？」
「我那邊繼續盯著他。
他現在住在古董店裡，進進出出的規律我都摸清了。
他身邊就一個開店的女人、一個沒腦子的髮小，沒有什麼硬靠山。」
「你呢？」
趙坤指了指大金牙。
「你在古玩圈混了三十年，上下游的關係都在你手裡。
你只要跟幾個大供貨商打聲招呼，讓他們不賣貨給那小子，他拿什麼做生意？」
大金牙沉默了一會兒。
「斷他貨源……這事我能做。
天寶古玩城七成的中低端貨源都從我這幾個朋友手裡過，他一個小學徒想鋪攤子，繞不過這幾條線。」
「但光斷貨源不夠。」
大金牙抬起眼，目光陰鷙。
「他今天在古玩城露了臉，馬老都替他站台了。這種勢頭不掐掉，以後更難對付。」
趙坤笑了。
「所以才要合夥嘛。
你管圈子裡的事，我管圈子外的事。
他想做生意，我讓他做不安生；他想站穩腳，你讓他沒貨可進。」
「雙管齊下，看他拿什麼扛。」
大金牙把杯子裡的酒喝乾，放下杯子，伸出手。
「合作愉快。」
趙坤跟他握了握。
兩雙手都不乾淨。
古董店的小院裡，陳凡並不知道遠處酒館裡正發生什麼。
他躺在窄窄的單人床上，枕著手臂，看窗外一輪殘月掛在屋檐上方。
明天要去找隔壁老黃談鋪面的事。
還要聯繫宋律師，幫柳青青把趙坤騷擾的案子正式推進。
還要再去一趟古玩城，把今天撿漏的那隻粉彩碟子找渠道出手。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
隔壁老黃的鋪面談得很順利。
老黃做了十幾年的舊書生意，近兩年行情不好，早就想收攤回老家。
陳凡開了個合理的價，年租五萬八，押二付六，老黃痛快地答應了，約好下周一交鑰匙。
從老黃店裡出來，陳凡心情不錯。
擴鋪面的事算是定了，接下來要解決的是貨源和裝修。
柳青青這兩天已經開始聯繫她以前的幾個老供貨商，打算趁換季前備一批中低端的瓷雜和文房用品，先把新鋪面的櫃檯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