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危機逼近
何瀟瀟的掙扎停了。
星辰集團。
就算她不混古玩圈，這四個字她也聽過。劉洋喝醉酒的時候提過不止一次，說自己大學時追過陳瑤，說陳家在魔都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她剛才嘲諷的那個安安靜靜看碗的女人，就是那個陳瑤？
何瀟瀟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灰。
跟班把她架出了院門。院門在身後合上。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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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洋還站著，彎著腰，額頭上全是汗。
「陳總，真的非常抱歉，是我管教不嚴——」
「行了。」陳瑤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劉洋立刻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坐吧。」
劉洋如蒙大赦，坐回椅子上，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蘇敬堂打了個圓場，讓人換了一壺熱茶，席面上的氣氛勉強續上了。但陳凡注意到，在場的人看劉洋的表情都變了。
一個男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扇自己女伴耳光，不管什麼理由，都上不了台面。
馬老放下茶杯，皺著眉沒說話。方姐低頭看手機，表情有點不自在。
茶會又持續了半個小時，陳凡沒再開口。等蘇敬堂把最後一件藏品收回去，賓客陸續散了。
陳凡跟蘇敬堂和馬老道別，走出杏花巷，在巷口跟柳青青和王良分了頭。
「姐，你跟良子先回店裡，我去趟古玩街那邊，有點事。」
柳青青沒多問，點了頭，拉著王良走了。
陳凡沿著街邊走了兩百米，拐進古玩街尾巴上一家老茶室。
陳瑤已經坐在裡面了。
二樓包間，靠窗的位置，面前一壺白牡丹，兩隻杯子。
陳凡推門進去，拉開椅子坐下。
「蘇老那批瓷雜，你也盯上了？」
「萬臻秋展缺好東西，我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陳瑤給他倒了杯茶，推過來。「剛才那出鬧劇，你前女友？」
「前前前女友了，跟我沒關係。」
「嗯。」陳瑤端起自己的杯子。「你周圍的人挺有意思的。」
陳凡沒接茬。
兩個人各自喝了口茶，沉默了幾秒。
陳瑤放下杯子，食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說正事。蘇老那隻宣德梅瓶的檢測，你打算什麼時候做？」
「越快越好。交流會還有十二天，檢測報告出來至少要三到五個工作日。時間很緊。」
「設備的事我已經協調好了，省博那台可攜式XRF下周二可以用。但秦立那邊一直在卡流程，他以『資產外借需要三級審批』為由，把單子壓了四天了。」
陳凡早就料到秦立會使絆子。大金牙的棋子埋得到處都是。
「能繞過他嗎？」
「能。但需要一個理由。」陳瑤看著他。「萬臻的檢測設備外借，必須掛在正式項目下面。如果蘇老以私人藏品學術鑑定的名義提交申請，走學術合作通道，審批權限在我這邊，秦立插不上手。」
「蘇老那邊我來談。」
「行。」
陳瑤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動了一下。
「稍等。」
她接起電話，沒有開免提，但茶室很安靜，陳凡離得近，對面傳來的聲音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碎片。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沙啞，中氣足，說話的節奏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嚼過了才吐出來。
「陳總啊……交流會的事，還得麻煩您多費心……那個姓陳的小子最近蹦躂得厲害，您幫我盯著點……別讓他壞了咱們的局。」
陳凡的手指收緊了。
大金牙。
陳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穩：「金老闆，我做生意講規矩。萬臻是交流會的協辦方，該配合的我會配合。但盯人這種事，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
電話那頭笑了兩聲，笑聲裡帶著討好和試探：「陳總說笑了。我也不是讓您盯人，就是……萬一那小子拿什麼野路子的檢測報告上台攪局，您這邊能不能把把關？畢竟萬臻的設備出去了，這報告的公信力——」
「金老闆。」陳瑤打斷了他。「設備借出去是走正規流程，檢測結果由儀器說了算，不歸任何人把關。您還有別的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沒了。那就不打擾陳總了。」
掛了。
陳瑤把手機放回桌上。
陳凡盯著那個手機屏幕看了兩秒，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大金牙給陳瑤打電話，說明他還不知道陳瑤跟自己之間的關係。在大金牙的情報網裡，陳瑤只是萬臻的股東、交流會的協辦方，是一個可以拉攏利用的資源。
但大金牙提到了檢測報告。
這說明他已經知道陳凡在推進梅瓶的檢測。消息是誰透露的？秦立？還是老周？
「你聽到了？」陳瑤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
「聽到了。」
「大金牙這個人，比你想的更難對付。他不會只押一條線。交流會上他一定還有後手。」
「我知道。」
陳凡站起來。「檢測的事我儘快推。蘇老那邊明天就去談。」
「好。」
陳凡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剛才茶會上的事……謝了。」
「謝什麼？」
「你沒跟何瀟瀟計較。」
陳瑤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抬頭。
「一隻螞蚱蹦到腳面上，值得計較嗎？」
陳凡嘴角抽了一下，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他下樓的時候，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二十。停車場在茶室地下一層，他把電瓶車停在那裡了。
茶室門口的陽光很刺眼，陳凡眯了下眼，往地下車庫的入口走。
身後茶室二樓的窗戶推開了。
「陳凡。」
陳瑤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
陳凡回頭。
「梅瓶檢測的事別聲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大金牙如果提前拿到風聲，他會換方案。」
「明白。」
陳凡擺了下手，轉身走進車庫入口。
地下停車場光線昏暗，日光燈管壞了兩根，一閃一閃的，照出來的光忽明忽暗。
電瓶車停在B區靠牆的位置。陳凡走過去，彎腰拔鑰匙的時候，餘光掃到左側通道——
一輛無牌的黑色商務麵包車，停在消防通道旁邊，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見裡面。
引擎沒熄。
排氣管冒著白煙。
陳凡的後頸汗毛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