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到底什麼來路


  監護儀的尖嘯聲刺破了房間裡的空氣。

  蘇明明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亮扶著門框蹲下去,臉埋進掌心。

  慕冰嵐抓著蘇敬堂的手,整個人僵住了。她的肩膀開始顫抖,眼眶迅速泛紅,淚水啪嗒一聲砸在被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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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爹——」

  她的聲音哽住了。

  陳凡站在床尾,看著監護儀上那條筆直的線。

  太突然了。

  三分鐘前老人還握著他的手,三分鐘後就……

  不對。

  陳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透視啟動。

  視野里的畫面瞬間穿透了被單、皮膚、肌肉,直抵蘇敬堂體內的臟器與經絡。

  心臟還在跳。

  很微弱,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在跳。每一次收縮的間隔長達七八秒,幅度小到儀器無法捕捉。

  肺部的呼吸也沒停,只是頻率慢得嚇人,胸腔起伏的幅度不到正常值的五分之一。

  陳凡的視線沿著蘇敬堂體內的經絡掃過去。

  經絡堵了。

  心包經、任脈、督脈,三條主脈在胸腹交匯處全部淤堵,氣血循環幾乎停滯。

  這不是真死。

  是假死!!

  氣血閉阻,臟腑功能陷入極度抑制狀態,表面上看跟死了沒區別,但只要打通經絡,讓氣血重新流通,人能救回來。

  陳凡抬手,搭上了蘇敬堂的手腕。

  三根手指按在寸關尺三個位置,靜靜等了五秒。

  脈象極弱,但沒斷。

  「讓開。」

  陳凡開口了。

  房間裡所有人的視線刷地轉過來。

  慕冰嵐抬起頭,淚痕還掛在臉上,眼睛紅腫。

  「你說什麼?」

  「讓開,」陳凡重複了一遍,語氣很平,「人還沒死。」

  慕冰嵐的眼神從悲痛瞬間轉為震驚。

  蘇明明從發愣中回過神,臉上浮起怒色。

  「你說什麼胡話?監護儀都成直線了!」

  「就是,」蘇亮從門口站起來,指著陳凡,「你小子想幹什麼?人都走了,你還想——」

  「閉嘴。」

  陳凡打斷了他。

  他繞過床邊,直接伸手去解蘇敬堂的衣襟。

  「你幹什麼!」蘇明明衝上來想攔。

  陳凡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冷,像一把刀。

  蘇明明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盯得不敢動。

  慕冰嵐鬆開了蘇敬堂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你確定?」

  她的聲音還在抖,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希冀。

  「確定。」

  陳凡解開蘇敬堂的衣襟,露出胸口。老人的皮膚鬆弛發白,肋骨清晰可見。

  「他是經絡淤堵,氣血閉阻,臟腑功能被壓制到了極限。表面上看心跳呼吸全停了,但其實還有一口氣吊著。這叫假死。」

  「假死?」蘇明明冷笑一聲,「你當這是拍電視劇?監護儀會騙人?」

  陳凡沒理他,轉頭看向那個背著藥箱的大夫。

  「針灸包帶了嗎?」

  大夫愣住了。

  「你……你要幹什麼?」

  「救人。」

  「你會針灸?」

  「會。」

  大夫猶豫了一下,從藥箱裡翻出一個布包,遞過去。

  陳凡接過來,展開。

  十幾根銀針整齊排列,針身細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蘇明明憋不住了。

  「你他媽別胡鬧!人都沒了,你還要扎針?萬一出了事——」

  「出事我擔著。」

  陳凡的手已經捏起了第一根針。

  針尖對準蘇敬堂胸口正中的膻中穴,輕輕刺入。

  深度控制在三分。

  手腕一轉,捻針三圈。

  每一針落下,陳凡都在用透視監控著蘇敬堂體內的變化。

  淤堵的經絡開始鬆動。

  氣血一點點被調動起來。

  心包經通了一半。

  任脈開始有反應。

  第六針落下的時候,監護儀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滴」。

  波形跳了一下。

  慕冰嵐猛地抬頭,盯著屏幕。

  又是一聲「滴」。

  波形再次跳動。

  間隔變短了。

  蘇明明的表情僵住了。

  蘇亮扶著門框,瞪大了眼睛。

  大夫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藥箱掉在地上。

  陳凡面無表情,繼續下針。

  最後一針落下的時候,監護儀的波形徹底恢復了規律的起伏。

  心率從0跳到28,再跳到35,然後是42,50,58。

  蘇敬堂的胸口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

  呼吸聲從喉嚨里傳出來,沙啞,微弱,但真實。

  慕冰嵐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乾爹!!」

  蘇敬堂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瞳孔渙散了幾秒,然後慢慢聚焦。

  他看到了陳凡。

  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話。

  「小子……行……」

  陳凡收針,把銀針一根根拔出來,放回布包里。

  「您這情況不算重,好好調養,再活個七八年沒問題。」

  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大夫盯著蘇敬堂,又盯著陳凡,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話。

  「這、這是什麼針法?」

  「呃...家傳的。」

  陳凡把布包遞還給他,轉身往外走。

  「蘇老需要靜養,我在外面等著。」

  門關上。

  慕冰嵐跪在床邊,握著蘇敬堂的手,淚流滿面。

  蘇明明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蘇亮靠著門框,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大夫蹲下來,重新給蘇敬堂檢查生命體徵。

  心率穩定在62。

  血壓回升。

  血氧飽和度恢復正常。

  「活了……真的活了……」

  大夫的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

  「我行醫三十年,頭一回見到這種事。」

  ---

  一個小時後,陳凡坐在一家私房菜館的包廂里。

  包廂不大,裝修簡約,窗外能看到一片竹林。

  慕冰嵐坐在對面,換了一身衣服,妝也補過了,但眼睛還有點紅。

  服務員上了四個菜,一壺茶,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慕冰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那一手,哪學的?」

  陳凡夾了一筷子菜。

  「跟一個老道士學的。」

  「老道士?」

  「嗯,十幾歲的時候在山裡碰到的,跟著他學了幾年。」

  慕冰嵐盯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歲,鑒寶、針灸、還能在貨輪上逃命...」

  她頓了一下,往前傾了傾身子。

  「陳凡,你到底什麼來路?」

  陳凡放下筷子,抬頭看她。

  「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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