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酬勞

  陳凡放下筷子，看著慕冰嵐。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實話。」

  慕冰嵐端著茶杯，沒喝，就那麼捏在手裡。

  「二十四歲，鑒寶這行沒個十年八年根本摸不到門檻。你那套鑑定手法，開光看胎釉、側光驗修補、底足找接線，專業得像幹了二十年的老師傅。」

  她把杯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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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針灸。乾爹那種情況，連急救醫生都判定沒救了，你六針就給人救回來。這不是什麼家傳偏方能解釋的。」

  陳凡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

  「你想聽什麼？」

  「你的底。」

  慕冰嵐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桌上。

  「我跟你領了證，按規矩講，咱倆現在是夫妻。但我連你師承哪裡、學了什麼、有什麼本事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麼配合你演這場戲？」

  陳凡喝了口茶。

  「你擔心我有問題？」

  「不是擔心，是必須確認。」

  慕冰嵐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乾爹把一輩子的心血託付給你，我得替他把關。你要是個騙子，或者背後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現在就說清楚，我立刻帶你去民政局把證撤了。」

  陳凡咬了一下筷子。

  這女人不好糊弄。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透視的事絕對不能說，九仙女託夢的事更不能說。但完全編瞎話，以慕冰嵐的謹慎程度，遲早會查出破綻。

  得找個半真半假的說法。

  「我師父是個老道士，」陳凡放下筷子，「十幾歲的時候在山裡碰到的。跟他學了三年鑑寶，兩年針灸。師父說我有靈性，教得快。」

  慕冰嵐盯著他。

  「道士？哪座山？什麼觀？」

  「沒觀，野道士。」

  「師父叫什麼？」

  「他沒說，我也沒問。」

  慕冰嵐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跟一個人學了五年本事，連名字都不知道？」

  「江湖規矩，不問來處。」

  陳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慕冰嵐盯著他看了十幾秒。

  陳凡面不改色，該吃吃該喝喝。

  最後慕冰嵐收回視線，靠回椅背上。

  「行，我暫時信你。」

  她頓了一下。

  「但有一點你得記住——你現在是我名義上的丈夫，外人面前，你得配合我演好這場戲。乾爹那邊，蘇明明和蘇亮那兩個廢物，還有圈裡那些盯著蘇家藏品的老狐狸，都等著看笑話。你要是露餡了，丟的不只是你的臉。」

  陳凡點了下頭。

  「明白。」

  他放下茶杯，抬頭看她。

  「我也有個問題。」

  慕冰嵐等著。

  「你為什麼答應跟我領證？」

  陳凡的語速放得很慢。

  「蘇老雖然說了要給乾女兒找個伴，但你完全可以拒絕。以你的條件，找個門當戶對的男人不難。為什麼偏偏選我？」

  慕冰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因為乾爹信你。」

  「就這一個理由？」

  「夠了。」

  慕冰嵐站起來，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包。

  「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的話，我先走了。」

  陳凡看著她。

  「還有一個。」

  慕冰嵐停下來。

  「陳瑤跟大金牙之間，到底什麼關係？」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住了。

  慕冰嵐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

  「你問這個幹什麼？」

  「因為我得知道對手的底細。」

  陳凡沒避開她的視線。

  「大金牙盯上我，不只是因為賭石攤上那點恩怨。他封我貨源、僱人廢我雙手、在交流會上布局做局，這些手段已經超出了古玩圈的常規打壓。他背後肯定有更大的圖謀。」

  慕冰嵐盯著他，沒說話。

  「陳瑤是星辰集團副總，萬臻文博第二大股東。大金牙在萬臻安插了秦立，在蘇老身邊安插了老周。他的目標不只是我，還有陳瑤，甚至整個星辰集團。」

  陳凡頓了一下。

  「我想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

  慕冰嵐的手指捏緊了包帶。

  「這件事，你不該問。」

  「為什麼？」

  「因為不關你的事。」

  慕冰嵐的語氣很硬。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在交流會上拆穿大金牙的局，保住蘇家的名聲，其他的事，別多管。」

  陳凡皺了下眉。

  「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慕冰嵐轉身往外走。

  「記住你的身份——你是蘇家的女婿，不是陳瑤的什麼人。有些事你摻和不起。」

  她拉開包廂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陳凡坐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四個沒吃完的菜。

  這女人話裡有話。

  「有些事你摻和不起」——這是在警告他別碰陳瑤，還是在提醒他大金牙背後有更大的勢力？

  陳凡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算了，想這些沒用。

  眼下最要緊的是解決聚寶齋的資金問題。

  大金牙封鎖貨源，店裡已經快三個星期沒進新貨了。柳青青這些天一直在墊錢維持店面開銷，再撐下去真要撐不住了。

  他得想辦法弄錢。

  陳凡摸出手機，想給柳青青打個電話，猶豫了一下，又放回了口袋。

  現在還不能露面。

  大金牙以為他死了，這個信息差是最大的牌。一旦他出現在公眾場合，大金牙肯定會調整所有布局，到時候交流會上的反擊就沒意義了。

  但錢的事必須解決。

  正想著，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陳凡抬頭——慕冰嵐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她走到桌邊，把信封扔在陳凡面前。

  「拿著。」

  陳凡愣了一下，拿起信封。

  裡面是一張支票。

  抬頭——五十萬。

  陳凡抬起頭。

  「這是什麼意思？」

  「酬勞。」

  慕冰嵐背著手，站在桌邊。

  「你救了乾爹一命，這筆錢你該拿。」

  陳凡盯著那張支票。

  五十萬。

  這個數字太巧了。

  他剛想開口問聚寶齋周轉的事，慕冰嵐就送上門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需要錢？」

  「我不知道。」

  慕冰嵐的語氣很淡。

  「但你既然救了乾爹，我就該付報酬。這是規矩。」

  陳凡沒動。

  「我要是不要呢？」

  「那你就是傻子。」

  慕冰嵐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

  「說。」

  「從現在開始，你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乾爹那邊要是有任何情況，我隨時會叫你。」

  陳凡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