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刁難
陳凡從餐館出來，在路邊找了個僻靜的位置，給柳青青打了個電話。
「餵？」柳青青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疲憊。
「青姐，我這邊有筆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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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治蘇老的酬勞，五十萬。我轉二十萬給你，補一下店裡的貨款，剩下的把店面翻新一下。趙坤那次潑漆，牆面一直沒修好。」
柳青青沒說話。
陳凡聽到電話里傳來很輕的呼吸聲，還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像是她在擦眼睛。
「青姐？」
「我在。」柳青青的聲音有點啞，「你這孩子……這錢你自己留著用，店裡我能撐住。」
「青姐，你這三個星期墊了多少錢心裡沒數？」陳凡的語氣很平，「我現在有能力了，就該還你這些年的照顧。」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行。」柳青青吸了下鼻子，「那你晚上過來，姐給你做幾個菜，咱倆好好吃頓飯。」
「成。」
掛了電話，陳凡打開手機銀行，轉了二十萬過去。
剛轉完帳，手機又響了。
陳瑤。
陳凡愣了一下，接起來。
「餵？」
「你跟慕冰嵐領證了？」
陳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速比平時慢了點，尾音壓得很低。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老的意思？」
「對。」
「哦。」
又是沉默。
陳凡聽到電話里傳來很輕的呼吸聲，還有水杯碰撞桌面的聲響。
「那……挺好的。」陳瑤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僵，「蘇家那邊的人脈，對你有用。」
「嗯。」
「還有件事。」陳瑤頓了一下，「別去查大金牙背後的事。」
陳凡皺了下眉。
「為什麼？」
「因為你查不到，查到了也處理不了。」陳瑤的語氣變得很硬，「專心準備交流會的事，其他的別管。」
陳凡還想說什麼，電話那頭已經掛了。
三秒後，微信提示音響了一下。
陳瑤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陳瑤】：大金牙背後的水很深，你別碰。
陳凡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還沒回復，又一條消息跳出來。
這次是張圖片。
陳凡點開——
一個穿著灰色瑜伽背心和黑色運動褲的女人，側身對著鏡頭，正在做拉伸動作。腰線收得很緊，腿又長又直，後背的肌肉線條流暢，馬尾扎得很高，露出修長的脖頸。
陳凡的手指頓在屏幕上。
然後那張照片消失了。
【陳瑤】撤回了一條消息。
緊接著又是一條。
【陳瑤】：發錯了。
陳凡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手機又震了。
【陳瑤】：今晚有空嗎？來我這邊一趟。
陳凡看了下時間，想起剛才答應柳青青的家宴。
【陳凡】：今晚不行，答應了青姐去她家吃飯。
消息發出去，對面沉默了半分鐘。
【陳瑤】：哦。
就一個字。
陳凡盯著那個「哦」字看了幾秒，總覺得這個字後面帶著點別的情緒。
他剛想回復，又一條消息跳出來。
【陳瑤】：那算了。
陳凡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最後還是沒回。
把手機揣回口袋，陳凡往聚寶齋的方向走。
走了沒幾步，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條語音通話請求。
還是陳瑤。
陳凡接起來。
「餵？」
「你拒絕我？」陳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點酒氣。
「陳總，你喝酒了？」
「喝了點。」陳瑤頓了一下，「所以你就不來了？」
陳凡聽出來了，這女人喝多了。
「陳總，我已經答應青姐了。」
「哦。」陳瑤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那你去吧。」
電話掛了。
陳凡盯著手機屏幕，總覺得今天這事有點不對勁。
但他想不出哪裡不對。
算了，先去店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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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聚寶齋。
柳青青坐在櫃檯後面，正在核對帳本。看到陳凡進來，她放下筆。
「錢到了。」
「嗯。」陳凡走到櫃檯前，「青姐，店裡還有多少古董需要續保？」
「七件。」柳青青翻開帳本，「都是老物件，存在文物寄存中心那邊。這個月十五號到期，得提前去辦續保手續。」
陳凡看了下日曆。
今天十三號。
「現在去？」
「走吧。」柳青青合上帳本，拿起挎包，「順便把店面翻新的事跟裝修隊談一下。」
兩個人出了聚寶齋，打車往文物寄存中心去。
車子在城區開了四十分鐘，停在一棟五層的灰色建築門口。
文物寄存中心。
這地方專門給古玩商提供藏品寄存服務，安保級別高，恆溫恆濕，按年收費。聚寶齋祖上傳下來的七件老物件，都存在這裡。
陳凡跟著柳青青進了大廳。
大廳里很安靜，地面是淺灰色的大理石，牆上掛著幾幅仿古山水畫。左側是接待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坐在裡面，低著頭盯著手機屏幕。
柳青青走到接待台前。
「你好，辦理續保手續。」
那個男人頭都沒抬。
「幾點了？」
柳青青愣了一下。
「下午三點半。」
「下班了。」
「下班？」柳青青皺了下眉，「你們不是五點下班嗎？」
「內部調整。」男人抬起頭，掃了柳青青一眼，又低下去繼續盯著手機，「明天再來。」
陳凡走上前，看了下接待台上的工牌。
葛強。業務員。
「我們從城南過來的，開了四十多分鐘車。」陳凡的語氣很平，「續保手續就十分鐘，能不能通融一下？」
葛強抬起眼皮，看了陳凡一眼。
「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說了算。」葛強把手機往桌上一扔，往椅背上一靠，「聽不懂人話？下班了。滾。」
柳青青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我讓你滾。」葛強抄起手機，點開遊戲，「別耽誤老子打排位。」
陳凡盯著葛強看了幾秒。
這個人的坐姿、語氣、還有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跟趙坤很像。
「你這是什麼服務態度？」柳青青壓著火氣，「我要投訴你。」
「投訴？」葛強笑了，「去吧，投訴電話在牆上貼著。」
他指了指身後的公告欄。
「投訴完了還得找我辦手續。老子這邊權限最高，除了我沒人能批。」
柳青青深吸了一口氣。
「那你什麼時候能辦？」
「明天吧。」葛強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明天我心情好，就給你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