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以後叫我青青姐

  蘇曼雲站起身，拿起掛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

  「青青醉了，你照顧好她。」她沖陳凡使了個眼色。「送我下樓。」

  陳凡點點頭，跟著她出了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下樓。

  到了樓下，蘇曼雲沒急著走，靠在電梯門邊，從包里掏出煙盒。

  「抽嗎？」

  「不抽。」

  「行。」她點了根煙，吸了一口。「你今天在蘇家那手針灸，挺厲害。」

  陳凡沒接話。

  「我聽說了，」蘇曼雲彈了彈菸灰，「蘇老心臟停跳，監護儀成直線，你六針給人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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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姐想說什麼？」

  「別叫蘇小姐，叫曼雲。」她笑了一下。「我就是好奇，你這本事哪學的。青青跟我說，你跟老道士學的。可我打聽了一圈，圈裡沒聽說過有這麼個人。」

  陳凡沒說話。

  「算了，不問了。」蘇曼雲把煙掐滅，丟進垃圾桶。「每個人都有秘密，我理解。」

  她轉過身，盯著陳凡。

  「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古玩這行，水深得很。大金牙封你貨源、僱人廢你雙手，這還只是開胃菜。你真想在這行站穩，光靠本事不夠。」

  陳凡皺了下眉。

  「你得有分量。」蘇曼雲往前走了一步。「人脈、資源、後台，缺一樣都不行。」

  「我知道。」

  「知道？」蘇曼雲笑了。「你知道什麼？你以為大金牙是一個人？他背後有魔都趙家，趙家在古玩、賭石、文物這三個圈子裡紮根三十年，黑白兩道通吃。你拿什麼跟他斗？」

  陳凡沉默了幾秒。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找靠山。」蘇曼雲的語氣很直接。「陳瑤、蘇敬堂、馬景深，這三個人隨便抱住一個大腿，大金牙動你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陳凡沒說話。

  蘇曼雲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不想靠別人？」

  「不是不想，」陳凡抬起頭，「是不能。」

  「為什麼？」

  「因為欠人情，早晚要還。」

  蘇曼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意思。」她往後退了半步。「青青看上你，不是沒道理。」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陳凡，最後一句話——你想保護青青，就得讓自己變得更強。不然，大金牙今天能封你貨源，明天就能讓青青的博物館開不下去。」

  陳凡的手指緊了緊。

  蘇曼雲發動車子，搖下車窗。

  「好好想想吧。」

  她突然探出身子，在陳凡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個吻，算是給你的鼓勵。」

  陳凡愣住了。

  蘇曼雲笑著坐回去，關上車窗，一腳油門開走了。

  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陳凡站在原地，摸了摸臉頰。

  他腦子裡反覆迴蕩著蘇曼雲那句話——「你得有分量。」

  對。

  光靠本事不夠。

  大金牙能封他的貨源，能雇打手廢他的手，能在交流會上布局做局，就是因為對方有足夠的資源和勢力。

  而他呢？

  一個二十四歲的古董店學徒，身上除了一身本事和一雙透視眼，什麼都沒有。

  這樣下去不行。

  陳凡轉身往樓上走。

  他得變得更強。

  強到大金牙不敢動他，強到能護住身邊的人。

  ---

  陳凡推開門。

  柳青青趴在桌上，臉埋在手臂里，肩膀微微顫抖。

  她在哭。

  陳凡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青姐？」

  柳青青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

  「凡……」她的聲音哽咽。「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陳凡愣住了。

  「曼雲給我找了這麼好的工作，我卻高興不起來。」柳青青抹了把眼淚。「我就是個沒出息的女人，只會拖累你……」

  「青姐，別這麼說。」

  「我說的是實話！」柳青青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住桌子。「聚寶齋是我爸留下的，可我連個店都守不住。你替我扛了那麼多事，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陳凡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

  「青姐，聽我說。」

  柳青青抬起頭，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你沒有拖累我。」陳凡盯著她的眼睛。「是你收留了我，是你教我這行的規矩，是你在我最難的時候站在我身邊。」

  柳青青咬著嘴唇。

  「你去博物館是好事。」陳凡的語氣很平靜。「那裡更安全，離大金牙那些人更遠。聚寶齋這邊，有我。」

  柳青青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凡，我……」

  「別哭了。」陳凡鬆開手。「你醉了，去休息吧。」

  柳青青搖搖頭。

  「凡，你叫我什麼？」

  陳凡愣了一下。

  「青姐。」

  「不對。」柳青青抹了把眼淚。「以後叫我青青姐。」

  陳凡看著她。

  「青青姐。」

  柳青青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這才對。」

  她突然往前一步，抱住了陳凡。

  陳凡僵住了。

  柳青青的頭靠在他肩上，聲音很輕。

  「凡，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

  陳凡的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我答應你。」

  柳青青抱了他好幾秒，然後鬆開手，轉身往臥室走。

  「我去睡了。」

  門關上。

  陳凡站在客廳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剛想回房，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陳瑤。

  陳凡接起來。

  「餵。」

  「在哪？」陳瑤的語氣很急。

  「柳青青家。」

  「立刻過來。」

  「去哪？」

  「城郊，我發你定位。馬上。」

  電話掛斷了。

  陳凡看著手機，微信彈出一條消息——一個定位，距離這裡四十多公里。

  他皺了下眉。

  這麼晚了，陳瑤叫他去城郊幹什麼？

  算了，先去看看。

  陳凡換了身衣服，拿上鑰匙下樓。

  ---

  一個小時後。

  陳凡開著車，按照導航拐進一條偏僻的土路。

  路兩邊都是荒地，遠處能看到幾棟廠房的輪廓。

  再往前開，前方出現了一片燈光。

  一座巨大的倉儲庫房。

  庫房外圍拉著鐵絲網，大門口停著三輛黑色越野車，還有幾個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站崗。

  陳凡把車停在門口。

  一個保安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幹什麼的？」

  「找陳瑤。」

  保安愣了一下，拿出對講機說了幾句。

  過了十幾秒，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保安點點頭，退開。

  「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