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當場抓出

  會議室。

  慕冰嵐坐在長桌一端，方琳站在她身後。

  對面坐著五個藏家，年紀都在四十歲往上，穿著講究，但臉上的怒氣掩不住。

  「慕總，這事你們萬臻必須給個說法。」

  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姓孫，手裡拿著一份拍賣憑證。

  「我在你們場子裡拍了三件東西，花了八十萬。回去找人一鑑定，全是假的！」

  「我也是！」

  另一個藏家接話，把手裡的青花瓷瓶往桌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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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破瓶子，拍賣師說是清中期官窯，起拍價十二萬。現場有人一直加價，我跟著加到二十八萬才拿下。結果專家說，這就是景德鎮現代仿品，市場價最多三千塊！」

  「慕總，你們這不是坑人嗎？」

  第三個藏家也站起來，指著桌上的幾件拍品。

  「我們都是衝著萬臻的招牌來的，結果買到一堆假貨。這事要是傳出去，你們萬臻的臉往哪擱？」

  慕冰嵐沒接話，只是抬手示意他們先坐下。

  「幾位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

  「這次拍賣會，萬臻只是場地合作方。拍賣執行方是外包公司，叫鼎盛拍賣。」

  「你們拍到的東西，是鼎盛負責徵集和鑑定的。」

  孫姓藏家冷笑。

  「慕總，這話我可不認。」

  「拍賣會在你們場子辦，用的是你們的宣傳渠道，現場還掛著萬臻的logo。出了事你們就推得一乾二淨？」

  「我沒說推卸責任。」

  慕冰嵐看著他。

  「萬臻作為場地方，確實有監管不力的責任。所以我會先行墊付你們的部分損失。」

  她頓了頓。

  「但前提是，你們得配合調查，把事情查清楚。」

  「查什麼？東西都是假的，還有什麼好查的？」

  說話的是個胖子，姓李，坐在最邊上。

  他的語氣比其他人更沖。

  「慕總，你別跟我們繞彎子。這場拍賣會就是個坑，從頭到尾都是託兒在抬價。我們這些真買家，就是被你們當冤大頭宰的！」

  「你怎麼知道有託兒？」

  慕冰嵐看向他。

  「你有證據嗎？」

  「還用證據？我親眼看見的！」

  胖子拍著桌子。

  「現場有幾個人，每次拍品一上來，他們就開始加價。我跟著加，他們就不吭聲了。等我不加了，他們又接著加。這不是託兒是什麼？」

  「你說的這幾個人，現在在哪？」

  「我怎麼知道？」

  胖子往椅背上一靠。

  「反正我就認一個理，這場拍賣會有問題，萬臻必須負責！」

  其他幾個藏家跟著附和。

  「對，必須負責！」

  「我們要退款！」

  「不退款就報警！」

  慕冰嵐沒說話，只是轉頭看向門口。

  陳凡推門進來。

  他走到慕冰嵐身邊，掃了一眼桌上的拍品。

  一隻青花瓷瓶，一個玉鐲，還有兩幅字畫。

  透視開啟。

  陳凡很快看清了。

  青花瓷瓶是現代仿品，胎質疏鬆，釉面化學染色痕跡明顯。

  玉鐲也是假的，內部結構不對，應該是染色石英岩。

  兩幅字畫倒是真跡，但品相一般，市場價遠低於成交價。

  「幾位買到的東西，確實有問題。」

  陳凡開口。

  孫姓藏家抬頭看他。

  「你是誰？」

  「我叫陳凡，幫慕總處理這件事。」

  陳凡走到桌前，拿起那隻青花瓷瓶。

  「這瓶子是假的，不用再鑑定了。胎質、釉色、紋飾，全是現代工藝。」

  「你說假的就假的？」

  胖子冷笑。

  「你算老幾？」

  「我是不算什麼。」

  陳凡把瓶子放回桌上。

  「但你們幾位，也不全是受害者。」

  話音一落，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孫姓藏家皺眉。

  「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陳凡指了指胖子。

  「你剛才說，現場有託兒抬價。那你怎麼知道他們是託兒？」

  「我說了，我看見的。」

  胖子的語氣有點急。

  「他們一直加價，明顯就是託兒。」

  「那你為什麼還跟著加？」

  陳凡走到他面前。

  「既然你看出來了，為什麼不直接放棄競拍？」

  胖子愣了一下。

  「我……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是嗎？」

  陳凡盯著他。

  「我看你想得很清楚。」

  「你拍的那隻玉鐲，起拍價八萬，你一路加到二十六萬。中間有三次，你停下來不加了，但其他人接著加，你又跟上去。」

  「這說明什麼？」

  陳凡的語氣很平靜。

  「說明你當時判斷，這鐲子值錢，所以願意跟。」

  「可事後你又說，現場有託兒抬價。」

  「那你到底是當時沒看出來，還是現在想賴帳？」

  胖子的臉瞬間紅了。

  「你胡說八道！」

  「我有沒有胡說，調監控就知道了。」

  陳凡轉頭看嚮慕冰嵐。

  「慕總，麻煩把拍賣會現場的監控調出來。」

  慕冰嵐點頭，對方琳說：「去調。」

  方琳轉身出去。

  胖子站起來，指著陳凡。

  「你少來這套！我就是受害者，你別想倒打一耙！」

  「你是不是受害者，等會就知道了。」

  陳凡沒理他，轉頭看向其他幾個藏家。

  「幾位，我問個問題。」

  「拍賣會現場，除了你們幾位，還有多少人參與競拍？」

  孫姓藏家想了想。

  「大概二十多個吧。」

  「那這二十多個人里，有幾個是一直在加價的？」

  「五六個吧。」

  「這五六個人，你們認識嗎？」

  孫姓藏家搖頭。

  「不認識。」

  「那他們拍到東西了嗎？」

  「好像……沒有。」

  陳凡點頭。

  「那就對了。」

  他走回桌前，看著幾個藏家。

  「拍賣會上，託兒的作用是抬價，但他們不會真的拍下東西。」

  「所以你們說的那五六個人，確實是託兒。」

  「但託兒只負責抬價，最後掏錢的，還是你們。」

  「也就是說，你們是被誘導高價接盤，但不是被強迫。」

  孫姓藏家沉默了幾秒。

  「陳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們也有責任？」

  「我沒說責任。」

  陳凡看著他。

  「我只是想說清楚，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拍賣行用託兒抬價，這是違規操作。但你們作為買家，也有判斷失誤的責任。」

  「所以這事要解決，得分清楚哪些是拍賣行的問題，哪些是你們自己的問題。」

  「這樣才能合理賠付。」

  孫姓藏家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

  「放屁！」

  胖子突然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