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策略
蘇曼雲一直沒出聲，這會兒才開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陳凡把東西收攏了一下，拉開椅子坐下來。
「兩套方案，可以同時走。」
「第一套，證據提交文物稽查和警方。筆記、底模、照片、流水、加上之前羅衛國的認罪錄音和蘇老給的假貨清單，夠立案了。讓警方去端西山工坊」
陳凡點點頭：「雖然陸老燒了房子，但地基、窯爐殘骸、周邊土壤里的化學殘留，這些東西燒不乾淨。刑偵技術鑑定一上，跑不掉。」
秦芮雲點了下頭。
「第二套呢？」
「輿論。」陳凡看向卉文和蘇曼雲。
「趙家那三場拍賣會還有不到一個月就開始了。把造假醜聞捅出去，不用捅太多，只要讓買家知道趙家和造假工坊有資金往來，沒人敢再碰他們的拍品。兩個億的盤子，一夜之間就廢了。」
卉文眉頭挑了一下。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思兔閱dú
「媒體那邊我有渠道，但得挑時間點。太早了趙家有時間公關，太晚了拍賣會已經開了。」
「拍賣會前一周。」陳瑤說了個時間。
「可以。」卉文點頭。
蘇曼雲翻了翻手機。
「我這邊有兩家財經媒體的主編，關係不錯。拍賣行和文物圈的醜聞他們一直想做，缺的就是實錘。給他們餵料，發稿速度很快。」
「那就分頭行動。」陳瑤在手機上快速打了幾行字，「卉文負責對接深度調查類媒體，蘇曼雲負責財經和商業口。素材我來整理，每家媒體拿到的料不一樣，趙家想堵，堵不住。」
慕冰嵐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候插了一句。
「兩套方案都能傷趙家，但傷不到根。」
所有人看向她。
「趙嶸還在文物局坐著，趙家的人脈網絡還在。你們端了工坊、攪了拍賣會，他們蟄伏半年，換個殼公司、換個匠人，照樣能東山再起。」
陳凡沒急著回應。慕冰嵐說的是實情。趙嶸才是這條鏈子的關鍵節點。只要他還在位子上，趙家就有捲土重來的底氣。
「所以還有第三步。」陳凡敲了敲桌面。
「陸老跑了，工坊也燒了。換成是趙家，這時候最急的是什麼？」
瀾心反應快：「安置陸老。這人是活證據，不能讓他落到警方手裡。」
「對。」陳凡接著說，「陸老跑出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帆布包，其他東西全燒了。他沒有身份、沒有落腳點、在本地沒有任何社會關係。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趙家。」
「趙家一定會派人接應他，給他安排新的藏身點。這個過程需要調動人手、車輛、資金。」
陳凡看向陳瑤。
「只要盯住趙家這幾天的異常動向，哪輛車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哪筆錢打到了陌生帳戶，哪個人突然請了假——就能順藤摸瓜。」
「找到陸老，就撬開了趙嶸。」
陳瑤想了想，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抽出幾張紙推到桌上。
「趙家主要成員的活動軌跡，我的人一直在跟。趙虎今晚在山口堵過你們，說明他負責西山這片。陸老要轉移，大概率還是走他的線。」
秦芮雲伸手拿過那幾張紙，掃了兩眼，又遞給瀾心。
「我在交通和物流行業有些關係，車輛調度信息可以幫忙查。」
瀾心接過來看了看，抬頭。
「趙家在本地的房產和倉庫，我讓人拉清單。陸老要藏人，總得有地方住。」
慕冰嵐沉默了幾秒。
「蘇家在圈子裡還有些老關係，古玩城、拍賣行、修復工坊，有些消息走民間比走官方快。我讓人留意。」
陳凡環顧一圈。
每個人都領了活兒，沒人廢話。
「還有一件事。」他最後開口，「陸老的手藝太好了，這本筆記里的配方和工藝參數，如果流出去，以後市面上還會冒出一大批高仿。」
他把筆記合上，用手按住。
「這本東西，我找馬老和魏老看一遍，讓他們把陸老的造假特徵整理成內部參考資料，發給各大拍賣行和鑑定機構。以後再有同類仿品上市，一驗就露餡。」
秦芮雲點頭。
「這個我來安排。雲鼎拍賣行出面發內參，同行都會重視。」
事情定下來，散會。
眾人陸續起身。蘇曼雲走到門口回了下頭，看了陳凡一眼，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推門走了。
慕冰嵐收拾東西收得慢，等其他人都出去了，才站起來。
走到陳凡旁邊，停了一下。
「你手上的傷，處理了沒有？」
陳凡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虎口——被鐵錘震裂的口子已經結了薄痂，周圍一圈淤青。
「沒事，皮外傷。」
慕冰嵐從包里掏出一管藥膏和兩片創可貼，放在桌上。
「乾爹讓我帶給你的，他聽說你今晚出了趟遠門。」
說完轉身就走。
陳凡拿起藥膏，翻過來看了看，跌打損傷專用，蘇老自己常備的那種。
他把藥膏揣進兜里。
會議室只剩他和陳瑤。
陳瑤靠在桌邊整理文件，頭也不抬。
「趙虎今晚在山口堵人沒堵住，回去肯定挨罵。趙家明天一早就會知道工坊暴露的事。留給咱們的窗口期，最多四十八小時。」
陳凡點頭。
「四十八小時夠了。」
陳瑤把文件夾合上，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在山裡差點被錘死這件事，不打算跟柳青青說吧？」
「說了她不得急瘋了。」
「那慕冰嵐呢？」
「她剛才不是來了？蘇老都知道了，還能瞞住誰。」
陳瑤沒接茬，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趙虎的人今晚在你身上吃了虧，趙家不會善罷甘休。從現在開始你身邊得有人跟著。」
「不用——」
「這不是跟你商量。」
門關上了。
陳凡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站了一會兒，把桌上的東西收進背包，關了燈。
手機震了一下。
王良發來的消息。
【哥，聚寶齋門口蹲了兩個人，從晚上十點蹲到現在，我在二樓盯著呢。要不要報警？】
陳凡回了兩個字。
【拍照給我看看。】
三秒後，王良發來一張模糊的夜景照片。
路燈下，一輛銀灰色麵包車停在聚寶齋斜對面，駕駛座上隱約坐著個人，副駕駛的車窗開了條縫，露出半截菸頭的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