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試探


  又見面?

  白敬一怔,他與裴淵自小一同長大,他方才語中帶刺,白敬自是聽出。

  溫素弦面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感受到身旁幾人都帶著探究的意味看向她,心下一沉,說道:

  「大人可是記錯了?我久居深閨,甚少外出,何談又見面?」

  溫素弦目光坦蕩,淡淡頷首。

  裴淵並未著急回話,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暗光,唇角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輕淺笑意:

  「原來如此,是我記錯了。」

  白敬白綰兩兄妹眼瞧氣氛不對,立刻出來打圓場。

  「阿淵,你不是說還有公務要忙——」

  「現在沒了。」

  

  「沈二,我們不是去玉春樓嘛?」

  溫素弦垂眸掩住情緒,清咳了聲才道:

  「多謝白小姐好意,可我那四妹妹已經先行一步,我若回去太晚,怕是不好交待,這玉春樓我便不去了。

  只是白小姐可否派人送我回府?素弦感念此番相助,來日定登門道謝。」

  白綰還未開口,白敬便搶先一步:「自是可以!」

  白綰瞧被搶話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自家哥哥,後者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最後溫素弦與白綰、白敬坐馬車,裴淵騎馬,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去往沈府。

  一路上三人說笑聲不斷,而裴淵聽著身後的談笑聲,眼底閃過一絲沉色。

  沈府

  「今日多謝白小姐,白公子,還有裴大人。」

  溫素弦微微屈膝行禮,處處周到,讓人挑不出錯處。

  白敬一路都如做夢般,這才要走心中有些不舍。

  白綰一路被她哄得開心不已,更是喜歡她喜歡得緊,熱情邀請她下次遊玩。

  唯有裴淵高居馬背,居高臨下望向溫素弦,並無開口,也沒有辦分多餘的動作。

  漆黑的眼眸沉沉下了下來,鋒芒銳利,宛如一把未出鞘的寒刃,直直鎖在她的身上。

  只一瞬,便轉瞬離開,旁人只當無意一瞥。

  溫素弦指尖微微收緊,不語轉身離去。

  輕荷連忙追去,悄悄觀察著溫素弦的神色,柔聲說道:

  「好歹是回來了,小姐您也累了,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溫素弦冷笑一聲:「不,還有事未完。」

  果不其然,她這才踏入府內,周弗若身旁的吳嬤嬤卻好似等了許久,一見著她便立即上前,說道:

  「二小姐,老爺夫人請你去前廳一趟。」

  踏入前廳,只聽沈淮鈞語含不耐,厲聲道:

  「本認為你這些日長大了些,豈料還是這般無規無矩!

  今日第一日上學堂你便被夫子罰站,你不要臉我沈家還要臉呢!」

  「弦兒,你在家中懶散慣了,驟然去書塾有些不適,母親理解你,可也不該第一日便惹出如此禍事,實在是不應該!

  怕是如今外頭都要議論我們沈家女兒頑劣無教、輕狂散漫!」

  周弗若依舊慈母模樣,說罷沈婉容趴到周弗若懷裡,哭道:

  「姐姐可是只顧自己,把我們沈家的臉都丟盡了,這書塾妹妹可不敢去了!」

  「妹妹何出此言?」

  溫素弦身形纖瘦卻立得筆直:

  「今日之事,乃是白將軍之女私下問我課業可有不解之處,本是同窗之間互相幫助,我才要勸她課堂勿言,尚未開口,便被夫子判作一併私語。

  塾中規矩,不論起因,交談同罪,故而一同罰站。

  若父親、母親心中存疑,大可遣人去書塾問詢夫子或是白姑娘,女兒不敢欺瞞長輩!」

  溫素弦抬眸,四目相對,少女轉而又道:

  「至於母親所說,頑劣無教、輕狂散漫,女兒實在不敢苟同。

  與女兒一同受罰的還有白將軍之女,依母親所言,那白姑娘豈非同樣品行不端?」

  周弗若臉色頓時一僵,默默捏緊手中的帕子,這死丫頭是瘋了不成?

  沈淮鈞端坐主位,第一次正眼瞧這個女兒,條理清晰,又點破其中厲害,與之前記憶中那個懦弱上不得台面的二女兒大不相同。

  今日若真重罰怕落得苛待嫡女的名聲,更怕要牽扯白將軍之女。

  白將軍乃是當今陛下心腹,地位自不是他能招惹起的。

  沈淮鈞目光淡淡略過周弗若、沈婉容二人,最後落在溫素弦身上,心中瞭然。

  「女兒還有一事,請父親母親做主。」

  「何事?」

  沈婉容心中暗道不妙,只聽溫素弦淡淡開口:「今日散學歸家時,我本應與四妹妹一同坐車歸家,不想四妹妹先行一步。

  罰站只是塾內一樁小過,知曉者不過十幾人。

  可散學被棄卻是眾目睽睽,若非白姑娘出手搭救,明日沈家姐妹不合的事怕是要傳播京城了。

  妹妹若真在意家族臉面,為何會做出此等事?」

  沈婉容手足無措,面頰漲得通紅,一時找不到辯駁的話。

  今日本是想沈素弦一個下馬威,讓她明日自己開口不要同乘,這小賤人當真是有些不同了。

  周弗若眉頭緊皺,這事她並不知曉,意欲開口替女兒開脫,豈料沈淮鈞卻率先問詢:

  「竟有此事?」

  沈婉容不敢再抬首,只得躲在周弗若身後,低聲呢喃:「女兒……女兒知錯了。」

  沈淮鈞聲音沉肅:「姐妹之間,理應相互照拂,怎能做出此等事?婉容,還不給你姐姐道歉?!」

  「對……對不起!」

  說完,沈婉容便止不住哭了起來,周弗若有些責怪地瞧了眼沈淮鈞,拿出帕子替她輕輕擦去淚水。

  沈淮鈞見此方才的嚴肅也淡了幾分,轉而看向溫素弦:

  「你往日在學堂,切勿小心謹慎,今日兩件事,一碼歸一碼。

  你妹妹既已道歉,你身為姐姐便該多擔當些,這事便過去了,心中不可存了芥蒂。」

  溫素弦心中早有預料,沈婉容這個性子若沒有沈淮鈞的縱容,周弗若又豈會將她養成這副模樣。

  今日本也沒期待沈淮鈞真替她作主,只是提前過了明面,怕日後再生事端。

  「女兒知曉。」

  沈淮鈞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道:「你與白將軍的女兒感情不錯?」

  「原是今日初識,白姑娘心善偶然搭救,算不得不錯。」

  沈淮鈞暗道可惜,身後沈婉容哭得他心煩,卻也說不出責怪的話,索性拂袖而去。

  溫素弦向周弗若行禮退下,並未瞧見待她轉身後,周弗若落在她身上透露著不加掩飾的陰狠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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