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謠言


  天色微微泛白,晨霧還未散盡,沿街攤販卻早已支起鋪子,吆喝聲不斷,大周的早市已是熱鬧起來。

  街角菜攤旁,王大娘今日穿著新衣裳,挎著菜藍子擠進幾位大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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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是附和幾句巷子裡的家長里短,倏然壓低嗓子,小聲道:

  「哎,你們有沒有聽說那件事?」

  「什麼事啊?」

  王大娘故意面露遺憾,遲遲不說,幾位大娘頓時被激起好奇心。

  不斷追問下,王大娘才猶猶豫豫地張了口:

  「這事你們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吶!」

  「哎呦,我們嘴最嚴了,你還不放心吶!可別賣關子了!」

  王大娘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這才幽幽道:

  「你們知不知道昨個兒裴家老夫人壽宴?

  宴上去了不少世家貴女、公子都去了,這其中啊,就有沈家兩兄妹。

  沈家你們知道不,就是那個工部侍郎的沈家!

  聽說宴席結束後啊,沈姑娘不知怎的掉進了池塘里,那沈公子得知後,毫無猶豫跳進水裡救人。

  救上來後,二人都濕了衣裳,卻絲毫不避嫌,身子貼著身子,緊緊挨在一起!」

  「哎喲!男女七歲不同席,這沈家兄妹年紀可都不小了吧!」

  朱大娘忍不住驚呼。

  「這還不算完!沈姑娘上岸後死死抱住沈公子,整個人都埋進了他懷裡。

  那沈公子更是膽大包天,一雙手在沈姑娘身上來回撫摸!」

  「你說得可是真的?這不造孽嗎?!」

  餘下的幾位大娘忍不住驚嘆道。

  「哎,王大娘你是怎麼知道的?」

  王大娘早已預料,又壓了壓聲音才道:

  「我家有親戚是在裴府當值的,這事發生時,她就在邊上,瞧得真真的!」

  此話一出,幾位大娘將她方才的話都信了個大半。

  瞧幾人神色,王大娘心中有些得意,低頭瞥了瞥自己的新衣裳,轉過身回去擇菜。

  午時,沈府

  「姑娘,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輕荷一路快步回到清風閣,一進門便將門啪嗒一聲關上。

  溫素弦眉心微跳,本想讓她喝了杯茶緩緩再說。

  豈料輕荷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住,先一步開口道:

  「伴月閣出大事了!

  外頭都傳,沈三公子與沈四姑娘之間不清白,說他們,說他們……」

  終究還是未出閣的姑娘,輕荷頓了頓,臉色浮現出兩抹紅暈,壓輕了聲道:

  「瀆亂人倫。」

  「這還是老夫人身旁的青嬤嬤,今早出去替老夫人採買時聽聞的。

  外頭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府里都傳遍了,如今怕是滿京城都知道了!

  老爺大怒,現下已經傳三公子、四小姐去前廳了!」

  溫素弦神色不起半分波瀾,眉眼平靜無波。

  只因這本就是她一手安排。

  打蛇需打七寸,而周弗若的七寸便是她的一雙兒女。

  周弗若與沈婉容先設計她,欲讓她在宴席上出醜,毀她名聲。

  沈婉容為一時泄憤,意欲推她落水,樁樁件件都不值得她對她們心慈手軟。

  況且,周弗若的手上還欠著她一條人命。

  整件事,先讓沈婉容自食惡果落水,當眾出醜是第一步;

  再給沈舟柏傳信,引二人在大庭廣眾之下過分親密是第二步;

  將二人不成體統的事送到沈淮鈞政敵手中,傳出謠言是第三步。

  至於會不會查到她自己身上,溫素弦倒不太擔心。

  即使她現在換個性子,周弗若的自負,也不會認為這事裡有她的手筆。

  現今這事已然鬧大,沈淮鈞若不拿出個交代來,一旦被有心人告上御前,怕是會官位不穩。

  沈淮鈞向來寵愛這對兒女,只是不知與他的官位相比的話,誰會更勝一籌呢?

  此時的前廳

  「來人上家法,給我打死這個孽障!」

  沈淮鈞再也壓不住火氣,一聲令下,周遭的下人猶豫片刻,小心觀察了他的神色後,才緩緩上前欲把沈舟柏拉下去。

  「父親!」

  「你千萬不要聽信那群賤人的胡言亂語啊!我與哥哥之間什麼都沒有啊!」

  沈婉容哪願意沈舟柏去受罰,不顧一切地撲在他身上,不讓僕從把人帶下去。

  沈舟柏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卻在沈婉容撲過來時,下意識伸手將她接住。

  這幕落在沈淮鈞眼裡,臉色驟然鐵青,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杯盞被震得作響。

  「還不快來人,把四小姐給我帶下去!」

  「不!不要!父親!那板子會打死人的啊!」

  沒了沈婉容的阻礙,沈舟柏不多時便被人押了下去。

  周弗若早已哭紅了雙眸,心中卻也明白,今日的事必須要有個交代。

  否則日後怕是會付出更慘烈的代價。

  周弗若不動聲色地瞧過去,二人視線一對,沈舟柏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投過去個放心的眼神。

  板子高高舉起又迅速落下,噼啪一聲悶響,皮肉相撞之聲格外刺耳。

  十下過去,沈婉容喊得嗓子已啞,別過頭不敢再瞧。

  驟然間沈舟柏喉嚨間悶出一聲低啞的悶哼,頭顱無力地垂向一側,雙眸緊閉,一動不動,宛如昏厥。

  「老爺,三公子他……暈過去了。」

  見此周弗若眼眶泛紅,語氣帶著幾分哀切,適時開口:

  「老爺,舟柏他無論是該受的,還是不該受的都已經受了。

  還請老爺饒我們的孩子一命吧!」

  沈淮鈞望著地上跪著的周弗若,臉色幾番變化,長嘆一聲。

  「都帶下去吧。」

  「即日起,沒我的允許,他們二人都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話落,周弗若帶著哭得要暈過去的沈婉容下去,幾位心腹將沈舟柏扶了下去。

  流雲前來向溫素弦稟報這一切時,表演得惟妙惟肖,好似這場戲是在她面前上演一般。

  自那日風頭過去後,溫素弦便將流雲調到跟前。

  流雲身子嬌小,又沒什麼存在感,去打探消息個更是個好手。

  溫素弦垂眸淺淺抿了一口茶湯,沈淮鈞對這對兒女倒是有幾分真情。

  今日無論是上家法還是禁足,都不過是沈淮鈞演給外人看的一場戲罷了。

  下一步怕是要送沈淮鈞或沈婉容其中一人去京城外待上一段日子。

  等人們逐漸將這事淡忘,再把人接回來。

  然後便當一切從未發生過,沈淮鈞也可順利保住自己的烏紗帽。

  可溫素弦又怎會讓他們如意呢?

  他們要等風平浪靜,溫素弦便要讓這風浪更大些。

  「今日四妹妹回去應是又要發火了,紫蘇姑娘的日子只怕不太好過。」

  「流雲,你找個時機派人慰問下紫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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