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還能在太后靈前干點什麼不成


  宇文瑄不知道母后心中所想,被蕭祈安一番嘲諷,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氣得又要動手打人。

  張瑤華連忙伸手把他拉回來,冷下臉厲聲呵斥:「你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好好的犯什麼渾,母后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宇文瑄見母后非但不給自己撐腰,還凶自己,委屈地撅起嘴,扯著宇文恕的袖子尋求庇護:「父皇,母后凶我。」

  宇文恕回過神,視線從蕭祈安臉上收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眉頭輕輕蹙起:「你自己認為你做得對嗎?」

  宇文瑄不敢說自己對,但又不肯認錯,倔強地昂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張瑤華氣他不聽話,又怕宇文恕當眾訓斥他讓他下不來台,傷了他的自尊心。

  於是便提議道:「皇上,瑄兒確實需要好好學學規矩,臣妾昨晚還說等安哥兒來了,和他一起學規矩呢,不如臣妾這就帶他們回坤寧宮,安排人好好教導他們,他們現在拌嘴是因為不熟,等熟悉了,慢慢就好了。」

  錦瑟心下一沉,無聲地和蕭藍玉對了個眼神。

  蕭藍玉雖不知具體情況,隨便猜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知道錦瑟擔心兒子,便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兩下,暗示她不要著急,先等等看。

  宇文恕瞥見兩人的小動作,眸光暗了暗,當下便允了張瑤華的提議。

  「去吧,你不是要讓太醫院給平南王會診嗎,朕瞧著平南王臉色不好,你帶他一起走,安排完孩子,親自送他去太醫院找陸輕塵,母后這裡由我們兄妹幾個守著就夠了。」

  張瑤華看看他,又看看錦瑟和蕭藍玉,直覺他是嫌蕭藍玉礙眼,想把人支開。

  支開又能怎樣?

  光天化日的,幾個王爺都在,他還能在太后靈前干點什麼不成?

  況且錦瑟現在眼裡只有蕭藍玉和孩子,看起來確實對他已經死心的樣子。

  這樣想著,張瑤華便躬身應是,讓蕭藍玉和孩子跟她一起走。

  蕭祈安剛見到母親,捨不得離開,也不想和宇文瑄一起學規矩,拉著錦瑟不撒手。

  錦瑟心裡難受,又不能表現出來,便蹲下來,耐心和他解釋是怎麼回事。

  「外祖母明日大殮,你要給她行大禮,行禮時的規矩很多,未免到時候出錯,需要你提前學習一下,你跟瑄表弟一起去學,學好了再回來這裡找阿娘,好嗎?」

  她雖然裝得像沒事人一樣,蕭祈安還是從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中察覺出她的不安。

  為了讓她放心,便聽話地鬆開了她的手:「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學的,阿娘不要擔心我。」

  說著,還像蕭藍玉平時安撫錦瑟那樣,拍了拍錦瑟的頭。

  錦瑟差點沒哭出來,在他額頭親了一下,把他交給了張瑤華:「安哥兒頭回進宮,什麼都不懂,有勞皇嫂照看好他。」

  張瑤華還是和顏悅色的樣子:「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安哥兒這麼乖,不會有事的。」

  錦瑟還想再叮囑蕭藍玉幾句,當著宇文恕的面,怕說多了反而不好,便只看了他一眼。

  蕭藍玉懂她的意思,抬手克制地碰了碰她的臉頰,眼神溫柔堅定,令人心安:「沒事的,放心吧,太醫院都是我的老熟人,我去和他們敘敘舊,很快就回來。」

  錦瑟看著他發白的臉色,知道他從進門就在強撐,眼下只怕快要撐不住了。

  早點去太醫院也好,省得在這裡煙燻火燎地讓他難受。

  於是便點頭應了聲「好」,站在那裡,目送他牽著兒子的手,隨張瑤華母子一同出了殿門,漸漸走遠。

  宇文瑄剛見安哥兒第一面,就對安哥兒這麼大的敵意,叫她如何放心得下?

  只希望安哥兒能快點把規矩學會,不要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過了明日,安哥兒就可以留在王府不用再進宮了。

  自己也只需要每天早晚兩次來給太后磕頭上香,其餘的時間在府里守孝,等皇陵那邊的準備工作做好,再去給太后送葬。

  皇家葬禮流程繁瑣又耗時,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下葬,這一個月的時間,正好可以讓太醫院好好給蕭藍玉調理身體。

  為了蕭藍玉,能忍的且先忍一忍,等葬禮結束,蕭藍玉的病情有所好轉,他們就回南郡去,非必要再也不來京城。

  宇文恕見她一直看著殿門外,人都走沒影兒了還在看,面無表情道:「這麼不放心,要不你也去?」

  錦瑟沒聽清,偏過頭,手指習慣性按壓在右耳上:「皇上說什麼?」

  宇文恕看到她這個動作,嘲諷的話到了嘴邊,終究沒說出口。

  錦瑟跪回到原來的位子,往火盆里添紙錢。

  宇文序兄弟幾個給太后行了禮,上了香,在錦瑟對面跪成一排。

  宇文恕看了看錦瑟身旁的位置,正要走過去,太監總管周全進來叫他:「皇上,禮部劉尚書要和您商議太后葬禮的事,現在乾清宮等您。」

  宇文恕的動作被打斷,捏了捏眉心,看向他那五位兄弟。

  宇文序忙道:「皇上只管去忙,母后這裡有我們守著就行了。」

  宇文恕也沒什麼理由留下,沉著臉囑咐他們不要再起爭執,就帶著周全走了。

  錦瑟鬆口氣,緊繃了半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兄弟幾個剛剛和她鬧過不愉快,又被宇文恕警告了一番,便都沒再主動和她交談。

  錦瑟正好懶得說話,就跪在那裡想蕭藍玉和兒子,一會兒怕太醫院說蕭藍玉的病不能治,一會兒又怕兒子會被宇文瑄欺負,心怎麼也靜不下來。

  期間陸續有人來弔唁,她還要和兄弟五個一起答禮謝客。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來了個太醫院的小藥童,說陸院正請平南王妃過去一趟,關於平南王的病情要向王妃了解一些情況。

  錦瑟不敢耽擱,和兄弟五個打過招呼,就跟著那藥童出了門。

  到了門外,見曹嬤嬤守在外面,就讓曹嬤嬤陪她一起去。

  她離京五年,宮裡好多人都不認識了,她怕這小藥童是假的,或者把她騙到別處去。

  雖說這種可能性很小,但她不能不謹慎。

  曹嬤嬤方才已經見過蕭祈安,邊走邊和錦瑟說:「小世子和公主小時候一模一樣,又聰明又懂事,奴婢瞧著他們父子二人感情也是極好的。」

  錦瑟說起兒子眉眼溫柔:「安哥兒確實懂事,學東西也快,不滿三歲就跟著他父王讀書習字了,他父王也喜歡他,誇他有慧根,教起來一點不費勁,兩人成天黏在一處,晚上也睡一個被窩。」

  曹嬤嬤聽了十分欣慰:「這麼著,老奴就放心了,回頭太后下了葬,公主就和王爺回南郡,安安生生過你們的小日子去,京城這邊能不回就別回了。」

  錦瑟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了,你要是能和我一起走,就再好不過了。」

  曹嬤嬤仍堅持自己的決定:「我年紀大了,就不折騰了,我去給太后守陵,遠離皇城,日子照樣安生。」

  兩人說著話出了慈寧宮的宮門往東邊拐,迎面碰上一個行色匆匆的小宮女。

  曹嬤嬤認出她是皇后宮裡的翠雲,忙拉住她問道:「怎麼慌腳雞似的,出什麼事了?」

  翠雲停下,看看曹嬤嬤,又看看錦瑟。

  她不認識錦瑟,見錦瑟穿著孝衣,便遲疑著對她福了福身:「是昭寧長公主嗎?」

  長公主是對皇帝的姊妹的尊稱,昭寧是錦瑟的封號,這些年幾乎沒人這麼叫過她,她自己都快忘了。

  「是我,怎麼了?」錦瑟問道。

  小世子和我們大皇子打起來了,奴婢們怎麼都勸不住,娘娘陪平南王去了太醫院,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長公主快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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