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那隻小手勾去了魂魄

  「父皇，我困了，我要乳母陪我睡覺。」

  宇文瑄打完哈欠，又在宇文恕懷裡撒起了嬌。

  張瑤華又氣又無奈，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感覺自己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恰好這時，周全進來稟報，說小豆子的五十杖已經打完。

  宇文恕招手叫他過來，沉聲下達命令：「傳朕旨意，小文子杖責五十，和小豆子一同充入掖庭，乳母劉氏，杖責三十，割了舌頭，送還將軍府，其餘人等每人杖責三十，逐出宮去。」

  劉氏聽聞要割她的舌頭，嚇得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其餘人等死裡逃生，跪在地上磕頭謝恩。

  宇文恕直接把宇文瑄遞給了周全：「即日起，大皇子遷出坤寧宮，移居皇子所，伺候的宮人全部換新，由你親自負責挑選，皇后每隔三日可探視一次，每次一個時辰，旁人若要探視，需經朕批准，違令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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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全心下一驚，伸手接過宇文瑄抱在懷裡，第一時間去看張瑤華的反應。

  張瑤華徹底慌了神，臉色發白地叫了宇文恕一聲：「皇上，請您三思，瑄兒還小，沒了乳母，再離開臣妾，只怕一時之間適應不了……」

  「有什麼適應不了，朕當年住在冷宮不也沒死。」宇文恕語氣冷漠，不容置喙。

  張瑤華的嘴張了又張，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貼身的婢女翠屏跪在她腳邊，輕輕扯了扯她的褲腿，示意她不要衝動，不要和皇上硬著來。

  宇文瑄直到這時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在周全懷裡哇哇大哭，又踢又打。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不要乳母走，我要和母后一起住……」

  「不許哭。」

  宇文恕低斥一聲，嚇得他立馬閉了嘴，淚眼汪汪地向張瑤華伸出手。

  張瑤華紅了眼眶，卻是什麼也不敢說，只能含淚安撫他：「瑄兒乖，聽你父皇的話，你乖乖的不要鬧，父皇會讓你搬回來的。」

  宇文瑄知道母后在哄自己，轉頭恨恨地瞪了蕭祈安一眼：「小蠻子，都怪你，我不會放過你的。」

  錦瑟伸手把兒子拉進懷裡，擋住了他的視線。

  宇文恕看向母子二人，片刻後才淡淡道：「朕這般處置，皇妹可滿意？」

  他的眼睛太過幽深，裡面藏著一片看不穿的海。

  錦瑟垂眸避開他的直視，對他福身一禮：「皇上聖明，臣婦感激不盡。」

  隨口一句「臣婦」，又讓宇文恕的臉色陰沉下來。

  錦瑟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能將錯就錯，假裝沒有察覺：「安哥兒頭上的傷需要處理，請皇兄允我帶他去太醫院上藥。」

  上藥哪裡不能上，非要去太醫院。

  她是想去找蕭藍玉，和蕭藍玉訴說委屈吧？

  宇文恕想起她之前在慈寧宮和蕭藍玉膩膩歪歪的情形，閉了閉眼，擺手道：「去吧！」

  「多謝皇兄。」錦瑟向他道謝，帶著孩子和曹嬤嬤告退出去。

  宇文恕坐在那裡，怔怔地看著母子二人牽手離開的背影。

  正看得出神，蕭祈安忽然回頭向他看過來。

  宇文恕猝不及防地撞進孩子澄澈的眼眸，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做何反應。

  好在蕭祈安只是沖他揮了揮手，就跟著母親走出了大殿。

  宇文恕卻仿佛被那隻揮動的小手勾去了魂魄，人都走沒影兒了，他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皇上。」張瑤華叫了他一聲。

  宇文恕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示意周全把人都清出去。

  等到整個大殿只剩下他和張瑤華，才開口淡淡道：「皇后對朕的處置不滿意？」

  張瑤華的眼圈還是紅的，半真半假道：「臣妾知道皇上和皇妹自幼感情深厚，小外甥受了委屈，皇上心疼她們母子是應該的，沒殺劉氏已經很照顧臣妾的體面。」

  宇文恕輕蹙眉心，語氣沉了幾分：

  「朕就知道你會這麼想，才特地留下來和你說清楚的，朕和錦瑟之間早在五年前就結束了，如今的她已經嫁人生子，對朕再無半點利用價值，也不值得你挖空心思設計這麼一齣戲來試探朕。」

  張瑤華臉色一變，急忙否認：「皇上誤會了，臣妾沒有設計什麼，今天的事就是突發狀況，臣妾事先也沒想到。」

  「突發狀況，你的人為何不去乾清宮向朕稟報，反倒捨近求遠跑去慈寧宮叫錦瑟？」

  張瑤華噎了下，訕訕道：「她或許是不敢打擾皇上……」

  宇文恕輕嗤一聲，閒閒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太陽穴，半眯起眼睛：「劉氏是你父親安插在你身邊的眼線，仗著瑄兒對她的依賴橫行無忌，心思也不安分。

  你授意她刁難蕭祈安，利用她來試探朕對錦瑟的態度，再利用朕趕走她，你父親若問起，你還可以拿朕來堵你父親的嘴，此計可謂一箭三雕。」

  他頓了頓，薄唇勾起一抹嘲諷：「皇后娘娘，朕猜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