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就算是親生的皇上也不能認
宇文恕心思縝密又多疑,身邊能信任的人沒幾個,唯獨周全這個從小跟著他的太監,能讓他毫無顧忌地推心置腹。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周全靠近些:「你覺得平南王世子像不像朕?」
周全倒吸一口涼氣,眯眯眼都瞪成了大葡萄:「哎呦喂,我的萬歲爺,這,這話可不興亂說呀……」
「廢什麼話,你就說像不像?」
「不,不像。」周全猛搖腦袋,「小世子和長公主一模一樣,和皇上一點都不像。」
「怎麼不像?」宇文恕皺眉,「不都說外甥像舅嗎?」
周全:「……外甥像舅是有的,可,可那得是親舅呀,皇上您這……」
他攤攤手,一臉無奈。
宇文恕也覺得自己有些混亂,定了定神才道:「算了,這不重要,朕也不想當他親舅,朕就是覺得他像朕的兒子,你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
周全嚇得心跳都停了:「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皇上您真是想多了,小世子和您哪哪都對不上號,連頭髮絲兒都不一樣,皇上的頭髮是黑的,又粗又硬,小世子的頭髮微微偏黃,是軟乎乎的……」
他實在怕極了,拼了命地尋找證據,力圖讓宇文恕放棄這個可怕的想法。
長公主雖然是個假的,那也是皇上名義上的妹妹,這玩笑可萬萬開不得。
別說小世子不可能是皇上的孩子,他就算是,皇上也不能認。
認了就是醜聞,就會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奈何宇文恕根本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一旦有了想法,就必須要付諸行動。
他不認為自己會平白無故對一個孩子產生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他見過的孩子多了,為什麼對別人都沒這樣?
無論如何,他非弄清楚不可。
「行了,你別廢話了,去把陸輕塵給朕找來。」他打斷周全的喋喋不休,決定找專業人士問一問滴血認親的可能性。
周全伺候他十幾年,焉能不知道他的脾氣,見他執意如此,只得躬身應是,提心弔膽地去了太醫院。
太醫院裡,陸輕塵正在診療室和錦瑟探討蕭藍玉的病情。
蕭祈安額頭的傷已經上了藥,安靜地窩在輕塵舅舅懷裡打起了瞌睡。
對於這個舅舅,他剛開始是有點認生的。
但這個舅舅長得實在好看,又白又乾淨,說話聲音也好聽,給他上藥時動作很溫柔,身上有著和阿爹一樣的藥香,阿娘還說他們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因此,他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舅舅,在舅舅懷裡放心地睡了過去。
錦瑟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笑著打趣他:「陸美人兒還是這麼人見人愛,老少咸宜,男女通吃。」
陸輕塵在她淺淡的笑容里恍惚了一下,半是自嘲半是感慨道:「自你走後,這個綽號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了,他們現在都叫我陸神醫。」
錦瑟又笑:「那挺好的,你的理想終於實現了。」
「但我不敢保證能醫好藍玉。」陸輕塵轉頭看向靠牆的病床上昏睡著的蕭藍玉。
蕭藍玉剛剛結束一次全身針灸,加上連日來的長途跋涉,精神已然耗盡,對錦瑟和孩子的到來毫無察覺。
錦瑟也看向他,目光溫柔如水,並沒有因為陸輕塵的話感到氣餒:「沒關係,你盡力就好,我們都有心理準備的。」
蕭藍玉的病確切來說不算病,是他母親懷他時被老平南王妃下了毒,雖然僥倖沒死,卻嚴重損傷了他的心脈。
王府的府醫迫於王妃的威勢,只能對他父王說他是先天不足,他父王信以為真,從他一出生就將他視為了棄子。
所幸他是個心智健全且堅定的人,並未因此自暴自棄,怨天尤人,縱然在夾縫中艱難求生,也把自己養成了一個光風霽月,心胸豁達的謙謙君子。
陸輕塵輕嘆一聲:「當年你走後,我難過了很久,如今想來,你們確實挺合適的,你的心病只有藍玉能治,藍玉有你陪伴,也是得償所願。」
錦瑟驚訝:「什麼叫得償所願?」
陸輕塵也很驚訝:「他沒和你說過嗎,他一直暗中喜歡你,但你眼裡只有……」
說到這裡猛地打住。
那個人的名字,如今已然成了禁忌,再不能隨便說出口。
錦瑟扯了扯唇角:「沒事,都過去了。」
陸輕塵低頭看看懷裡酣睡的小人兒:「你說得對,都過去了,有了孩子,就得往前看,別回頭。」
錦瑟點頭:「放心吧,不回。」
陸輕塵還要再說什麼,先前去請錦瑟的那個小藥童領著周全走了進來:「師父,周大總管來了。」
兩人皆是一驚,不等做出反應,周全已經抱著拂塵走了進來。
見錦瑟也在,周全忙上前行禮,又走到病床前看了看昏睡著的蕭藍玉,隨口關心了幾句,這才說明來意:「皇上有些不爽利,有勞陸院正過去搭個脈瞧瞧怎麼回事。」
這理由充分得讓陸輕塵找不到任何藉口拖延,只好把蕭祈安遞給錦瑟,讓錦瑟在這裡守著蕭藍玉,等他回來。
錦瑟看著兩人離開,心中隱隱不安。
她剛見過宇文恕,感覺他氣勢十足的,沒有什麼異常,怎麼一會兒功夫就不爽利了?
他這人心眼多得很,不知道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算了,他愛怎樣怎樣,只要他別打安哥兒的主意,別的都和自己沒關係。
等陸輕塵回來,確認蕭藍玉沒什麼大礙,他們就回王府去。
自己兩天加起來才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實在有點撐不住了。
回到王府,先好好睡一覺再說。
這樣想著,她便抱著孩子,坐在蕭藍玉床頭的椅子上,耐著性子等陸輕塵回來。
陸輕塵卻在見到宇文恕後,被他一句「滴血驗親」嚇了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