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難不成孩子是他的


  陸輕塵也不知道宇文恕叫蕭藍玉去做什麼,見錦瑟擔心,便寬慰她說:「大殮都結束了,還能出什麼岔子,興許是皇上要和你們兄妹幾個商議太后入皇陵的事,你身體不適,就讓藍玉過去替你旁聽一下。」

  錦瑟將信將疑:「入皇陵還早著呢,今天大夥已經夠累了,有什麼事不能明日再說?」

  陸輕塵攤手:「那沒辦法,他是皇帝,他說了算,反正這種事都是兒子拿主意,出嫁的姑娘插不上手,藍玉去了也就聽聽,不用發表什麼意見。」

  錦瑟覺得沒這麼簡單,仍舊憂心忡忡。

  約莫半個時辰,蕭藍玉回來了,見錦瑟已經醒來,就說要帶她回府。

  在太醫院說話不方便,錦瑟也不想把陸輕塵牽涉其中,於是便和陸輕塵道別,隨他出宮去了。

  到了東華門外,坐上自家的馬車出了宮城,行至喧囂鬧市,錦瑟才開口問蕭藍玉:「皇上叫你去做什麼,大皇兄他們也去了嗎,有沒有人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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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就我一個。」蕭藍玉靠在車窗邊,神色有些倦怠,「別多想,什麼事都沒有,皇上就是叫我過去敘敘舊。」

  錦瑟不信:「他恨你都來不及,能有什麼舊好敘,怕不是又旁敲側擊地震懾你。」

  「沒有,真的沒有。」蕭藍玉笑道,「人家現在都做皇帝了,心胸沒那麼狹隘,況且我也沒犯什麼錯,老老實實為他鎮守疆土,他還要怎樣?」

  錦瑟張張嘴,欲言又止,眼前浮現五年前她和蕭藍玉連夜離京,被宇文恕堵在通州碼頭的情形。

  那時的宇文恕剛和張瑤華拜完天地入了洞房,聽聞他們離京,身上的大紅喜服都沒來得及換下,就直接帶兵追了過去。

  那夜的風很大,數百支火把將碼頭照得亮如白晝,宇文恕一身紅衣如血,憤怒的眼底仿佛燃著火,黑壓壓的羽林衛在他的指揮下包圍了碼頭,只等他一聲令下,就要燒毀船隻,殺掉太后給他們的隨行護衛。

  他手持長劍,像個殺神一樣走到自己和蕭藍玉面前,質問蕭藍玉為什麼要背叛他,逼自己立刻跟他回去,否則他就親手殺了蕭藍玉。

  自己不願跟他回去,奪了一把劍要自刎。

  僵持不下之際,太后及時趕到,喝退羽林衛,扇了他一耳光,強行將他帶回京城。

  臨走前,他對蕭藍玉說了四個字——給我等著!

  這四個字,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幾乎成了錦瑟的夢魘,從聽聞他登基的那天起,便整日提心弔膽,時不時夢到他帶兵攻打南郡,殺了蕭藍玉,把自己和兒子擄回了京城。

  這樣過了兩三年,他一直沒什麼動靜,也不曾對南郡有任何動作,錦瑟才漸漸放鬆了警惕,不再做那樣的夢。

  如今重回京城,難免又被勾起舊日回憶,那種惶惶不安的感覺也隨之捲土重來。

  蕭藍玉見她不說話,眉頭卻越皺越緊,便挪到她這邊將她攬入懷中:「我原不想告訴你的,其實他叫我過去,是詢問你的情況,他聽陸輕塵說你患了鬱症,問我你今天在靈堂是不是發病了。」

  錦瑟心頭一跳,身體下意識繃緊:「你怎麼說的?」

  「我就實話實說唄!」蕭藍玉語氣輕鬆道,「他那麼敏銳,想瞞也瞞不住,況且讓他知道也沒什麼不好,他顧忌你的病情,便不會再處處為難你。」

  錦瑟扯唇苦笑:「你覺得他是那種會隨便心軟的人嗎?」

  蕭藍玉說:「他確實不會隨便心軟,但他堂堂一國之君,也不至於跟生病的妹妹過不去,他說你如果不舒服,可以在家休養幾日,等好些了再去給太后上香。」

  「真的嗎?」錦瑟有點不敢相信,「他會有這麼好心,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當然是真的,我幾時騙過你?」蕭藍玉抓住她的手拍了拍,「你放鬆些,別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他又不吃人。」

  錦瑟笑了一下,緊繃的身子鬆軟下來,靠在他肩上嗯了一聲:「既然他這麼說,那我就先在家歇兩日再去,我實在累了。」

  「好,累了就好好歇歇。」蕭藍玉的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柔聲道,「別擔心,不是什麼大事,我會守著你的。」

  錦瑟閉上眼睛,聞著他身上的藥香,心緒漸漸平緩下來。

  可能自己確實太過緊張了。

  宇文恕本來也不是真心喜歡自己,如今做了皇帝,後宮佳麗三千,上至妃嬪,下至宮女,都是他的,想必他也不會再稀罕一個生過孩子的婦人吧?

  這樣想著,她暫時放下憂慮,回到王府,好生歇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也沒急著起床,摟著兒子睡了一回懶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原打算用過早飯,讓蕭藍玉領著他們逛一逛王府,熟悉一下環境,不承想剛放下碗筷,管家就來通傳,說豫王殿下和晉王殿下來了。

  豫王是大皇兄宇文序的封號,晉王是四皇兄宇文昊的封號,錦瑟聽聞他們來訪,下意識皺起了眉頭,內心很是抗拒。

  蕭藍玉說:「來都來了,總不好直接給人吃閉門羹,為著雙方的體面,還是請進來喝杯茶吧,省得被御史知道又給你添一個不敬兄長的罪名。」

  錦瑟無奈,只好讓管家把兩人請了進來。

  兩人聲稱是早起進宮上香時沒見到錦瑟,怕她病重,特地來看望她的,順道帶了些禮物和小孩子喜愛的玩具給蕭祈安,還各自給蕭祈安包了一個大紅包。

  蕭祈安得到母親的許可後,才收了兩位舅舅的禮物,向兩位舅舅行禮道謝。

  宇文序誇他聰明懂事,又夸錦瑟兩口子很會教育孩子,說宇文瑄要是有他一半聰明,太子之位只怕早就定了。

  錦瑟不知他說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和蕭藍玉對視了一眼,正色道:「請大皇兄慎言,安哥兒怎能和皇長子相提並論,這話要是傳出去,對我們沒什麼好處。」

  宇文昊還是那樣心直口快又性急:「自家兄妹閒聊,誰還能出去亂說不成,從前你可是和我們無話不談的,如今怎麼防我們跟防賊似的?」

  錦瑟無語:「從前是什麼處境,如今又是什麼處境,四皇兄自個不清楚嗎?你膽子大不怕事,愛說什麼說什麼,但你別把安哥兒牽扯進去,我們承受不起。」

  宇文昊輕嗤一聲,脫口而出:「安哥兒再聰明也不與他相干,你怕成這樣,難不成安哥兒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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