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找上門來了


  「四皇兄!」錦瑟高聲叫住了他,心撲通撲通直跳,「四皇兄再不好好說話,我便只能送客了。」

  宇文序窺了眼夫妻二人的臉色,抬手在宇文昊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老四,你也是做王爺的人了,怎麼還這般口無遮攔,早知道我就不帶你來了。」

  宇文昊很不服氣,揉著後腦勺道:「我都做王爺了,大皇兄你還打我。」

  宇文序說:「你再胡言亂語,可不是挨打這麼簡單了,想平平安安回封地,就管好自己的嘴。」

  蕭藍玉頷首,不慌不忙地跟了一句:「豫王說的沒錯,今時不同往日,凡事都應小心謹慎,咱們此番回京就是為太后奔喪的,等葬禮結束,平平安安毫髮無損地回到封地才是正經,在此之前,還請晉王約束好自己的言行。」

  宇文昊見大家都這麼說,哼了一聲,悻悻地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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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問蕭藍玉:「你覺得咱們此番能平安回程嗎?」

  錦瑟心下一沉,緊張地看向蕭藍玉。

  蕭藍玉握拳抵在唇上輕咳兩聲,含糊其辭道:「只要別沒事找事,那就沒事。」

  宇文序乾笑了一下,點頭道:「你說得對,誰也不會沒事找事。」

  錦瑟總覺得他在試探什麼,便以蕭藍玉體力不支為由送了客,說他們剛回來,什麼都沒準備,下回再請皇兄們來家裡吃飯。

  兩人也不好厚著臉皮賴在這裡,只得起身告辭而去。

  錦瑟說自己還要照顧蕭藍玉,只把人送到了院子門口,讓管家替她把人送出府。

  等她折返回來,剛走到廳堂門口,就聽到蕭祈安在問蕭藍玉:「阿爹,四舅舅說我是誰的什麼,你們怎麼都嚇成那樣?」

  錦瑟的心又揪了起來。

  蕭藍玉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揉著兒子的腦袋溫聲道:「沒什麼,大人有時候就愛說些沒遮攔的話,你們小孩子領會不了,也不必理會。」

  「哦。」蕭祈安乖巧點頭,沒再追問,跑去擺弄兩個舅舅送來的玩具。

  錦瑟走到蕭藍玉旁邊坐下,憂心忡忡地問他:「大皇兄是不是在試探咱們,他是故意帶四皇兄來的吧?」

  「隨他去,不要理會。」蕭藍玉說,「聽聞朝中有人提議削藩,他們最大的目的也就是尋找同盟,咱們不跟任何人結盟,獨善其身就行了。」

  錦瑟心想,他們當初和宇文恕同為皇子時都沒有勝算,如今宇文恕做了皇帝,他們還指望什麼?

  難不成還想把宇文恕推翻?

  都是皇子,推翻了宇文恕,誰來坐皇位?

  這種結盟從根本上就牢固不了。

  不過話說回來,張瑤華在靈堂也和自己提到了削藩。

  她是皇后,又是宇文恕的枕邊人,她不會聽到了什麼確切的消息吧?

  錦瑟這樣想著,就把張瑤華的話和蕭藍玉說了。

  蕭藍玉聽完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清泉般的眼底波瀾不驚:「放心吧,南郡是多族聚集的蠻荒之地,疆域遼闊又複雜,不是誰去了都能守得住。

  歷代皇帝都忌憚平南王府,充其量也就弄個質子在京城作為牽制,沒有誰敢真正的削藩。

  況且我對朝廷有沒有異心,皇上自個最清楚,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動南郡的。」

  錦瑟看了眼正在擺弄玩具的兒子,並不能完全放下心來,想了想道:「我讓劉伯知會門房一聲,就說你要養病,除了陸輕塵,概不接待其他訪客。」

  蕭藍玉點頭應了聲好。

  結果,這一聲好字尚未落地,劉伯便匆匆來報,說齊王和湘王來了。

  齊王是二皇兄宇文獻的封號,湘王是六皇兄宇文禮的封號。

  錦瑟和蕭藍玉對視一眼,頗為無奈。

  蕭藍玉卻笑起來:「罷了,反正都是你皇兄,便一視同仁,都見一見吧,見了也就死心了。」

  錦瑟只得讓劉伯把人請進來,和招待老大老四一樣,同兩人虛與委蛇了一番,然後又藉口蕭藍玉需要休息,把人打發走了。

  兩人走後沒多久,五皇兄宇文淵又來了。

  錦瑟索性讓蕭藍玉到內室去睡,自己來應付他。

  看到廳堂里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禮物和玩具,宇文淵自己笑了:「我這麼不招人待見嗎,他們來都不叫我一聲?」

  錦瑟已經懶得客套,隨口道:「可能怕五皇兄沒空吧!」

  宇文淵笑著搖頭:「他們不是怕我沒空,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錦瑟聽蕭藍玉和前面幾人周旋了半天,便學著他的語氣道:「五皇兄的道是什麼道?」

  宇文淵聞言笑意加深:「幾年不見,小七都學會打太極了。」

  宇文淵生了一雙桃花眼,也是兄弟幾人當中最愛笑的一個,錦瑟從前很喜歡看他笑,說他的眼睛笑起來像花瓣一樣好看。

  宇文恕為此很是吃醋,時常逼問錦瑟他和宇文淵誰的眼睛更好看。

  如果錦瑟說都好看,他就會親她,一直親到她喘不上氣,改口說他的更好看為止。

  錦瑟搖搖頭,拂落舊日記憶,杏眸沉靜如水:「小七也不想這樣,但人總會長大,長大了,就會身不由己,相信五皇兄也深有體會。」

  「是啊,長大了就會身不由己。」

  宇文淵跟著感慨了一句,眼底有幾分悵然,「小七,正因為我們都有各自的身不由己,有太多太多的顧慮,才沒能在你被欺負的時候挺身而出。

  當初你跟藍玉走後,我懊悔了很久,我甚至想,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護著你。

  可是昨天,看著你被那幾個官員揪著不放時,我還是做出了和五年前一樣的選擇。」

  他閉了閉眼,笑容都苦澀起來:「小七,你一定覺得皇兄很自私,很沒用吧?」

  他突然這樣推心置腹,錦瑟反倒不知該如何應對,默然一刻才搖頭道:「皇兄不必自責,人都是自私的,雖然我從前總是仗著父皇的寵愛無條件幫助別人,現在的我,卻再也不會那樣做了。

  因為我有了家人,有了孩子,有了牽絆,做起事來就會有各種顧慮,對我和家人不利的事,我多一眼都懶得看,更不要說仗義執言了。」

  宇文淵聽她說完,沉默了好久,才笑著問她:「你現在真的不一樣了,你是怕我找你幫忙,提前堵我的嘴嗎?」

  錦瑟想否認,最後卻大方承認了:「皇兄們身為親王尚且處境艱難,藍玉這樣的異姓藩王只會比你們更加艱難。

  所以,我不計較皇兄們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袖手旁觀,皇兄們也別指望我能幫上你們什麼忙了。」

  宇文淵又是長久的沉默,而後起身告辭:「皇兄懂你的意思,你好好照顧藍玉吧,我有空再來看他。」

  錦瑟也沒假意挽留,客氣地將人送走,心裡想著,五位皇兄都來過了,接下來總算可以鬆口氣了。

  然而,她這口氣松得還是太早了些。

  傍晚時分,一家三口的晚飯剛擺上桌,門房便火急火燎地跑來通傳,說皇上的聖駕往王府來了,讓他們趕快去大門口接駕。

  錦瑟聞言,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蕭藍玉也沒想到宇文恕會在這個時辰登門,雖知他來者不善,也只能出去迎接。

  蕭祈安的碗都端起來了,聽說要出去迎接皇舅舅,忍不住大聲嘆氣:「我怎麼這麼多舅舅啊,舅舅們就不能一塊來嗎?」

  錦瑟又忐忑又想笑,幫他整理了衣裳,牽著他的手出了門:「走吧,這是最後一個,後面再沒有了。」

  蕭祈安嘆完氣,隱約又有些期待:「這個舅舅是皇帝,不知道會給我帶什麼特別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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