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他身上留下動情的抓痕
不多時,錦瑟領著下人端著飯菜回來,七七八八地擺了一桌子,請宇文恕過去坐。
宇文恕也不客氣,依然在主位落座,像個大爺一樣等人伺候。
他自個帶的有人,試膳太監和宮女一應俱全,錦瑟便由著那些人伺候他,自己扶著蕭藍玉在客位落座,讓下人端了溫水來給蕭藍玉洗手,又拿帕子給他擦乾淨。
宇文恕一直都是被宮人服侍,原也沒覺得怎樣,看到錦瑟親自服侍蕭藍玉,心裡又貓抓似的不得勁兒。
好歹是個公主,居然親自伺候駙馬,把皇室的尊嚴往哪擱?
她是故意刺激他,還是日常就這麼天天給人當老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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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恕冷哼一聲,帶著莫名其妙的怨氣擦了手臉,將帕子團成一團扔回水盆里,砸得水花四濺。
端水的宮女嚇了一跳,水盆險些失手落地。
其他人也都嚇得變了臉色。
「怎麼了?」錦瑟抬頭看過去,還不知發生了什麼。
她可真專心,眼裡只有她那個病秧子男人。
「沒事沒事,這婢子毛手毛腳的驚著了皇上。」周全上前打圓場,把端水的宮女責罵幾句攆了出去。
那宮女委屈得紅了眼眶,一個字都不敢爭辯。
蕭藍玉拍拍錦瑟的手,示意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錦瑟便沒再多問,坐下來,請宇文恕先動筷。
宇文恕沒看到蕭祈安,隨口問了一句:「孩子呢?」
錦瑟說:「他困了,我在廚房餵他吃了些東西,讓婢女帶他去睡了。」
宇文恕將信將疑,直覺錦瑟是在防著他。
如果不是他的孩子,為何要防著他?
這不就是證據嗎?
他沒吭聲,夾了一塊香煎豆腐放在嘴裡慢慢嚼。
錦瑟把宇文恕應付過去,隨手盛了一碗粥,拿銀調羹輕輕攪動。
她的手纖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尾指微微翹起,隨著她的動作,在暖黃的燈光下,如同一朵正在綻放的蘭花。
宇文恕一時看住,忘了咀嚼。
沒人知道,如此白皙柔美的纖纖玉指,曾在那些飄蕩著荼蘼花香的春日,在他身上留下怎樣動情的抓痕。
後來的她,也會那樣抓傷蕭藍玉嗎?
也會把她的美好,毫無保留地綻放給蕭藍玉嗎?
他死死盯著她,恨不能在她心口盯出一個洞,去看一看她的心裡,還有沒有他的痕跡?
錦瑟對此渾然未覺,㸓起粥試了一口,遞給蕭藍玉:「不燙了,王爺吃吧!」
宇文恕眉眼瞬間沉凝下來,嘴裡的豆腐也變得索然無味,難以下咽。
他拿起手邊的帕子,把豆腐吐了出來。
周全忙問:「皇上怎麼了?」
宇文恕板著臉道:「朕不喜歡吃豆腐,以後不要給朕做豆腐有關的菜。」
周全:「……」
不喜歡你還夾它,又沒人逼你?
宇文恕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偏頭睨了他一眼:「都出去吧,烏泱泱地站一屋子,朕都沒胃口了。」
周全無奈,只得把所有下人都清了出去,自個也跟著出去。
但他覺得皇上可能更希望他把平南王清出去,這樣皇上就有胃口了。
屋裡很快就剩下三個人,連門都關了起來。
錦瑟和蕭藍玉對視一眼,什麼也沒說。
蕭藍玉端著那碗粥,吃得慢條斯理。
宇文恕問他:「好吃嗎,朕也想嘗嘗。」
蕭藍玉放下碗,笑了笑,對錦瑟說:「給皇上盛一碗。」
錦瑟遲疑了一下:「皇上還是吃點別的吧,這個不好吃。」
宇文恕偏不:「朕食欲不振,就想吃點不好吃的沖一衝。」
錦瑟:「……」
幾年不見,這人的脾氣越發擰巴了。
他不應該當皇帝,他應該去賣麻花。
心裡這麼想著,到底還是盛了半碗,雙手遞到他面前:「皇上請用。」
宇文恕不接。
錦瑟疑惑看他。
蕭藍玉說:「給我吧,試膳的人不在,我替皇上試試燙不燙。」
「不必,朕自己來。」宇文恕伸手接了過去。
蕭藍玉微微勾唇,端起自己的碗接著吃。
宇文恕㸓起一勺送入口中,眉頭立時皺起:「這是什麼,真難吃。」
「是臣的藥。」蕭藍玉說,「就是因為太難吃了,陸輕塵才讓煮成粥混著吃的。」
宇文恕臉色變了變,把碗推到一旁:「是藥你不早說。」
「說了皇上也不信,倒以為臣有什麼好東西藏著掖著不給你吃。」
蕭藍玉輕笑,蒼白的臉上浮現一些少年人的狡黠,依稀還是當年那個陪他挨打,還笑著說一點都不疼的小伴讀。
宇文恕心頭一陣煩躁,端起茶盞漱口,起身道:「不早了,朕要回宮了。」
「這就走了嗎,皇上都沒怎麼吃。」蕭藍玉和錦瑟忙也跟著站起來。
「你家的飯菜朕吃不慣。」宇文恕丟下一句話,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高大的身形和寬大的袍袖帶起一陣風,吹得屋內燭火搖曳。
夫妻二人沒再挽留,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到府門外,看著他上了輦車,在漸濃的暮色里被一群人簇擁著浩浩蕩蕩向皇宮方向而去。
「終於走了,真難伺候。」錦瑟靠在蕭藍玉肩上,鬆了口氣。
蕭藍玉輕笑一聲,拍了拍她的頭:「好了,沒事了,他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想回南郡。」錦瑟疲倦地閉了閉眼,「藍玉,就算為了我,你也要快點好起來,等你好了,咱們就回去,好不好?」
「好,我會努力的。」蕭藍玉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攬著她的肩膀往回走去。
輦車上,宇文恕緊盯著府門口的燈籠下那兩個相互依偎的身影,眼神比周遭的夜色還要深沉。
回到乾清宮,已是戌時將近,宇文恕下了輦車,發現張瑤華帶著幾名宮人等到乾清門外。
見他下來,張瑤華緊走幾步迎上去,臉上帶著笑:「皇上可算回來了,臣妾等了您許久。」
宇文恕面色不愉,低眉掃了她一眼:「等朕何事?」